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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说笑,”君逸清双眼一眯,流露淡淡笑意,“她能消停点,我也安心。”
“殿下,顾姑娘武功高强,不该……”
“将军多虑了。”君逸清打断道:“她有她要做的事情,我可没打算埋没她。”
若说从前是关心则乱一度拦着顾冷袖出府,那现在真没有这个必要了。君逸清卡明目清心,看得比谁都透。
“那殿下打算如何?”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将军,我需要一道折子,能让我出去。”
“出去?”
“是,出去。”他两指伸入火中,像无知觉一般,轻轻掐灭火心,须臾之间,火舌熄灭,灯芯之中只剩一摊灰。
“来个,瓮中捉鳖。”
一场雨下得又快又急,顾冷袖进屋摘了斗笠披风,接过下人递过来的干帕子,低声问道:“先生在哪?”
下人恭敬答:“在后院的亭子里坐着。”
她正在与千风会面,听千风这几日得到的消息,说到一半就接到君逸清派人传来的消息。鸟鸣清脆婉转,其间的意思却是杀机无限。
风暴就要掀起了。
这与千风说的话不谋而合。
千风察觉到君逸琛已经开始动手布置兵线了,更进一步虽然没有得到什么讯息,但也差不多了。
君逸清想来也早已清楚了。
故而等与千风说完,顾冷袖便急急忙忙往回赶,生怕这边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顾冷袖点点头,手上拿着帕子随便拨拉了几下,抬步往里走。
去后院的路上有一段是没有游廊的,露天,下人忙撑着伞跟上去,顾冷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接着伞道:“我来吧,你退下吧。”
下人退后半步,站着目送顾冷袖离开。
君逸清披着白毛大氅,静坐在亭子里,看着这一场纷纷而下的雨,听到脚步溅起雨水的声音,循声望去,抬眼可见顾冷袖一身清爽,踱步而近,摇曳的发丝微微沾了水汽,脚步缓急得当,手上撑伞,正从雨中来。
君逸清上前几步,于亭口接过她手中的伞,将雨水抖落干净,倒立放在一旁,带着顾冷袖进去坐下。
顾冷袖双手冰凉,放在嘴边哈了口气,问他,“外面这么冷,你怎么不进屋?”
君逸清看她一身风尘,知道这人是刚从外面回来,将一旁的汤婆子递给她,再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她戴上,垂眸回答她的话,“被困在这了。”
顾冷袖才不信他的话,他随意招一招手就有的是伞,能沾到一点儿雨水算她输!
“找我来做什么?”顾冷袖开口问道。
君逸清笑了笑,为她倒了杯热茶,放到手边,说:“喝杯茶暖身……”
顾冷袖低头喝茶,突然听君逸清道:“千风都告诉你什么了?”
“你怎知我见的人是千风?”顾冷袖心里一惊。
“别这样,像如临大敌一般,我只是知道罢了。”
顾冷袖别开眼,“你怎么知道的?”
“千度告诉我的。”
这下没话了,两人是兄弟俩,知道行踪也没什么。
“那你找我来到底因为什么事?”
君逸清默了片刻,说道:“千风告诉你,君逸琛要开始动手了,是吗?”
顾冷袖抬眼,点头道:“是,消息可靠。”
“我知道,还知道他具体动手的时间。”
“什么时候?”顾冷袖盯着他。
“本月廿三,”君逸清轻叹一声,“是个好日子。”
“怎么?”
“若是不得解药,父皇怕是活不过五天。”
“五天?”那不就是廿五吗?顾冷袖奇怪道:“天佑帝不是已经醒了吗?难道又中毒了?”
君逸清笑看着她,“你几次出入宫中,却不知道父皇身子一直不见好,这样可不好。”
顾冷袖颜色讪讪,不搭理他的调侃,细问道:“天佑帝中的什么毒?”
“不知道,”君逸清摇头道:“什么毒,只有下毒的人才知道。”
“下毒的人是……”
“楚连若!”两人异口同声道。
“正是了。”
顾冷袖气得拍桌,“她上次进宫我还以为她就是给皇上解毒的,不曾想……”
“谁能料到呢?君逸琛总有后招,不能只将我拖下水了父皇还安然无恙的,不然这皇位也没那么快到他手里。”
“你打算怎么办?”顾冷袖扭头看他。
恰在这时,天空闪过一道雷鸣,像劈开所有声音一般带来一阵沉寂。
顾冷袖顿了一下,表情有些微妙。
君逸清没撑住笑了起来,看顾冷袖开始瞪自己了,这才慢慢换缓下来,强压着笑意道:“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
“为我看着楚连若。”
“看着她……你是担心她继续给皇上下毒?”
“不是,”君逸清摇头道:“这倒不担心,只是怕君逸琛举事不成,降罪于她。”
顾冷袖撇撇嘴,冷哼道:“冠冕堂皇。”
却是没说拒绝的话,这就是答应了。
第337章 进宫解毒()
天佑帝病危,于早朝之时昏厥,太医诊治无方,全城动乱,人心惶惶,三皇子领众人为陛下祈福,唯缺太子君逸清一人。
“你不担心吗?”
看着一脸云淡风轻兀自下棋的君逸清,顾冷袖冷不丁地问了这么一句。
“担心什么?”君逸清抬头看她。
“皇上病重,醒都醒不来,你不担心?还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担心有什么用,我一个乱臣贼子,能怎么办?”君逸清耸耸肩。
“你不是我还没想起来,”顾冷袖又问道:“大理寺怎么一直没传出你逃狱的消息?”
“找了个人假扮,现在这个时期,没人会在意那个太子是不是真的太子。”
“好吧,话说回来,皇上现在这个样子,你就一点儿想法也没有?”
“有,怎么没有,”君逸清举起黑子,杀机自现,“君逸琛开始动手了,这第一步,走得倒还顺畅。”
顾冷袖翻了个白眼,“你怎么知道是君逸琛动的手,我这几日可都看着的,楚连若连汇闲居的门都没出过。”
君逸清好笑道:“下毒这件事就只有她一个人能做了吗?你只需看好她就行,别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我……”
君逸清突然竖了根手指在嘴边,惹得顾冷袖下意识闭了嘴,随即便听他道:“来客了。”
不过须臾,下人冲进别院,对着顾冷袖道:“顾小姐,门外有你的客人。”
“有拜帖吗?姓什么?”
“没有拜帖,他说他姓秦。”
姓秦,她认识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秦子瑜。
顾冷袖低头与君逸清对视了一眼,无声询问他,见君逸清微微摇了摇头,便对下人说:“请至前厅看茶,我随后就到,有劳。”
“是。”
下人步子加快离开,等人走了,顾冷袖问他,“你怎么不去?”
“她会认出我。”
“子瑜可以信任,不会出卖我们的。”
君逸清听她说的这句“我们”听得十分过瘾,嘴角微微翘起,却道:“不是秦子瑜,是她。”
楚连若。
等顾冷袖走到前厅看到楚连若的时候才明白君逸清说的是什么意思。
秦子瑜可信,楚连若可就不一定了,她帮着君逸琛给天佑帝下毒,当真不是跟他们一伙的,若不是为了秦子瑜的病情,顾冷袖也不会留她。
无视楚连若,顾冷袖几步上前,坐在秦子瑜面前,问他,“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吗?”
“是有,”秦子瑜淡笑着点头,“许久不见了,知道你在将军府,特意来看看。”
特殊时期,任何一件事都能该敏感对待,这几乎是顾冷袖的本能,她眯了眯眼,自然道:“最近几天多雨,你正养身子呢,别多乱走,让寒气冲了身体。”
“我明白……”
秦子瑜话没说完,楚连若气势不低地开口,“我才是大夫,不劳顾姑娘您费心。”
“连若!”
楚连若看了他一眼,表情隐忍,到底没再说什么。
话题自然越过楚连若,顾冷袖起身道:“我记得将军府内有几幅私藏的画,有兴趣去看看吗?”
秦子瑜表情一顿,点头道:“自然,你知道我最喜欢这个。”
“是。”顾冷袖笑着带路,听身后秦子瑜在与楚连若低声嘱咐。
“你在这儿坐着吧,我去去就来。”
楚连若向来不会违背秦子瑜的话,纵然知道两人过去不单是赏画那么简单,却到底没央求跟着。
顾冷袖见她没跟来,松了口气,将人带到书房,里面确实有几幅大家的真迹,不过两人倒不是因为这个来的。
“子瑜,你来找我到底是因为什么?”
秦子瑜沉吟片刻,开口道:“皇上病重的消息,你可听说了?”
“听说了,怎么了?”
“三日之后,连若会进宫与皇上诊治。”
三日之后,便是君逸琛举兵逼宫的日子,顾冷袖记得不可能有错。
“你说的当真?”顾冷袖皱眉问。
“当真。”
“我知道了。”
两人皆是沉默了一会儿,又听秦子瑜问道:“太子在哪里?”
顾冷袖皱眉,“大理寺。”
“我找人去看过了,不是他。”
顾冷袖顿了下,不答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秦子瑜定定看着她,问道:“你可知道三日之后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她当然知道。
顾冷袖动了动唇,却没有说话。
秦子瑜看她表情就知道她知道,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又蓦地提了上来,“你知道,那之前为何不离开?”
“子瑜,你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
“我宁愿你是。”
顾冷袖沉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