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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纵时刻-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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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房里的日用品也十分有限:靠墙摆着一张军用帆布床;一条油漆剥落的长凳上摆着一个磕得变形的水盆;在墙角,一个没盖的大木桶就是犯人的厕所,给这个小小的牢房弄出了一股难闻的气味。 
  德·玛瑞尼穿着一件黄色的丝绸衬衫、褐色的裤子,胡子拉碴地站在那里,像一个高个子的忧伤的魔鬼。相对于他的身高来说,那张帆布床实在太小了。他对我们做了一个手势。 
  “请坐吧,先生们。”他那浓重温和的法国口音听起来和这个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我更喜欢站着。” 
  “他们对你怎么样,弗来迪?” 
  “已经很不错了,典狱长弥勒是个正直的人。这位是谁?”他问的是我,而后又直接面对着我说:“我见过你,在西苑见过你,你是警方的一员!” 
  “不,”黑格斯说着,在空中挥舞着手臂,“弗来迪,他叫内森·黑勒,是你妻子雇来的美国侦探。” 
  现在,这位伯爵笑了,他的嘴唇很厚,好像时刻都能蹦出邪恶的句子。 
  “你就是那个我在西苑的前门遇见的人。”他说。 
  “是的,我还帮了你一个忙。” 
  “噢?恐怕你得解释一下。” 
  我耸了耸肩,“我证实了你的陈述。而且,没跟南希提起那两个空军飞行员的妻子。” 
  他的脑子转了一下,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友好的笑容,“这我可从来没想过,你呢,高德弗雷?” 
  黑格斯说:“我也没想过。” 
  “坐,坐吧!”德·玛瑞尼说,他突然变得特别热情了。我们在那张帆布床上坐下。 
  “有烟吗,高德弗雷?我的抽完了。”黑格斯给他拿了一支,并用一个精美的银打火机给他点燃。德·玛瑞尼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陶醉地摇晃着脑袋。 
  “给我多弄点儿,美国货最好。” 
  “好的,弗来迪。”黑格斯说,“我想你和黑勒先生应该谈一谈,他会成为我们这个战壕里的重要一员。” 
  “你曾藏在我的棕榈树丛中监视我,”德·玛瑞尼有些自鸣得意地说,“想找到我生活不检点的线索,可现在又帮我去找真正的杀人凶手。你真是个不错的叛徒。”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伯爵,”我说,“你到现在还泰然自若,这让我感到很有趣。” 
  他把水盆从长凳上搬下来,坐下了,失落得好像一个丢了母牛的农场主。他皱着眉,温和地说:“首先,黑勒先生,我能叫你内森吗?” 
  “叫我内特更好。” 
  “内特,首先请不要称我为伯爵,我从不用这个头衔,并且不断地跟地方报纸说不要这样称呼我。只有我妻子强迫我用它。” 
  “女人都喜欢被称为伯爵夫人。”我说。 
  “你太理解我了,内特。第二点,我之所以这么泰然自若,是因为在这件案子中,我是清白的。你这样一个优秀的侦探不久就会证明这一点的。” 
  “你不要这么自信,给我们摆这副牌。”黑格斯摇摇头说,“哈利那,也可能是公爵本人正在一步步地设计事态的发展……” 
  “清一色四张同花顺。”德·玛瑞尼痛苦地说.他吸了一口烟,笑着对我说:“你正在眯眼看我。” 
  “这儿太亮了。”我说。 
  “我点这么亮的灯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能更容易地抓住老鼠、蜘蛛和蟑螂。当然,在这么亮的灯光下,晚上很难入睡。这儿的味儿太难闻了,我很抱歉……我以前从未在自己的排泄物陪伴下睡过觉。” 
  “真难为你了,”我说,“我以前从未听说过‘排泄物’还能用在正式的句子里。” 
  他注视了我一秒钟,而后大笑了起来,“真幽默,你的礼貌是值得怀疑的,但这可以理解,你是个美国人嘛。” 
  “哦。为什么哈利·欧克斯那么恨你呢?” 
  我抛给他一个球,他却轻松地打了回来。“因为我和他女儿性交。”他说。 
  “噢,”我说,“是在你和她结婚之前,还是结婚之后呢?” 
  他又邪恶地笑了,“她结婚前没怀孕。” 
  “我们结婚几个月后,”他解释道,“正住在墨西哥城,南希得了伤寒。我们的血型正好一样,我给她输了血。几个月后,在她的医生的建议下,为了她的健康,她做了流产。” 
  他停下来吸了口烟,那种洋洋得意的神情又消失了。 
  “显然,在尤妮斯和哈利的印象中,我在墨西哥城强奸了他们的女儿——在输血时爬到她的病床上,‘强暴’我的妻子。欧克斯不停地咆哮,说我是个性变态。南希说什么都不能平息他。你知道他是个暴躁的人,还很古怪。” 
  “我明白。”我说。这真是件有意思的事。 
  “这只是个开始。”德·玛瑞尼说,好像这是件好玩的事。“不久前,南希到纽约去看牙医,恰好我得了扁桃体炎,也要手术。我们到一家医院检查,又住在相邻的房间里。哈利先生发现了这件事,像一头发怒的公牛那样闯到我房里,想要把我从那房间里踢出去。我告诉他,如果他不从我房间里滚出去,我就打破地的头。” 
  “你这些话太欠考虑了。”我说。 
  这话没在他身上产生一点影响,他叹了口气,继续说:“对我和欧克斯家来说,最好的关系就是停战。三月下旬,哈利先生闯到我家来。把他那十几岁的小儿子悉尼带走了。悉尼非常喜欢我和他姐姐,可在哈利看来,我们不过是在欺骗他。”他耸了耸肩,“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哈利先生。” 
  “你知道,那两个迈阿密警察说,他们在现场找到了你的指纹。” 
  “胡说。”他说,手臂在空中挥舞着,好像在赶一只苍蝇。“我已经两年没去西苑了。如果他们找到了什么指纹,那也是在他们向我提问时留下的。” 
  黑格斯皱着眉头说:“那个贝克被称作指纹专家……” 
  “那个家伙只是个长筒袜专家,除了这点,什么也不是。”我说。 
  “你认为那两个美国人不诚实?”德·玛瑞尼问。 
  “他们的脸皮像木板一样厚。他们想诬陷你,说你是杀人犯,那他们就会削尖脑袋去找适合定罪的证据,找不到的话,就凭空捏造。” 
  “毫无疑问,他们一定是得到了哈利那的指点和帮助。”德·玛瑞尼悲愤地说。有那么一刻,他自信的面具瓦解了。“在我的家乡毛里求斯,我们把这样的人称作人民的公仆。可在这儿,这些家伙却拼命让你围着他们转,好像不这样就体现不出他们的重要。” 
  “请原谅我的无知。”我说,“毛里求斯在哪儿?” 
  德·玛瑞尼同情地看着我,好像我是一个从外星球来的笨蛋。 
  “毛里求斯是我的家乡,那是个印度洋上的小岛。它是英国属地,可语言习惯、人口和风俗都是法国的。” 
  “噢。”我说。他一定觉得和一个美国人说这些很无聊。 
  德·玛瑞尼站了起来,又向黑格斯要了一支烟,黑格斯给他点燃了。他终于问出了那个早该问的问题。 
  “你有我妻子的消息吗?南希还在拿骚吗?” 
  黑格斯点了点头,“她昨天下午到的,我想你今天就能见到她。” 
  “好,太好了。你知道,她站在我这边。” 
  “我知道。” 
  “她是个杰出的女人——特别是对美国女孩来说,她有一种很特殊的气质。大多数美国女孩只知道傻笑,非常容易满足,没有欧洲妇女那种天生的凝重,也没有文化底蕴。这也是和她们在一起容易厌倦的原因。” 
  “当然。”我说。 
  他转过身来,笑嘻嘻地对我说:“你不太喜欢我吧,内特?” 
  “弗来迪,我不喜欢你拿你妻子的钱。” 
  笑容从他脸上消失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个刚刚上台,非常需要放松的演员。这些日子以来的沉重全写在他脸上了:谋杀在这儿是死罪,犯人会被绞死的。 
  金属门内响起了钥匙开门的声音,这提醒我们,我们的时间到了。 
  “德·玛瑞尼先生,”弥勒上尉说,“你妻子正等着要见你,我想你会非常高兴在我办公室里会见她的。” 
  德·玛瑞尼快乐地说:“你真好,上尉。” 
  我们跟在弗来迪和典狱长身后,往他的办公室走去。天真可爱的南希正等在门外,她穿着一件点缀着蓝花的白色外套,黑黑的头发用一根白色的绸带束了起来。 
  她的身材颀长,在她没和弗来迪拥抱到一起以前,我甚至以为他们一样高。弗来迪温柔地拥抱着她,南希克制着自己不流出眼泪。他们久久地互相凝视着。 
  “你觉得我的胡子怎么样?”他使劲地拽着自己的胡子问,微笑着。 
  “它使你看起来像一个魔鬼。”她说。 
  这些对话使他从那种沉重中放松下来。 
  “我是不是应该剃掉?” 
  她转过身来看着我,我和黑格斯在这里显得很多余,他们似乎应该单独找一个房间,可她却对我说:“你觉得呢,黑勒先生?” 
  我斜靠在走廊的石墙上,说:“你该全剃掉。警察能毁坏证据,你为什么不能?” 
  “你觉得我们的美国侦探怎么样?”她问弗来迪。 
  “他和我想象中的私人侦探很像。”他温和地说。 
  她的眼睛烁烁发光,“我知道你会喜欢他的!他需要一辆汽车,弗来迪,你那辆雪铁龙给他用,好吗?” 
  “当然可以,呢,内特,到这儿来一下……” 
  我走了过去。 
  他小声说:“你需要汽油,我的仆人克提斯会随时随地为你提供的。南希会告诉你和他联系的方法。” 
  “是黑市油吗,弗来迪?” 
  “内特,你从没听过我这样声名狼藉的人吧?” 
  德·玛瑞尼和南希手挽着手走进了弥勒上尉的办公室。那个好心的上尉把门锁上了,给他们留出了自由空间。 
  “哈利先生不在这儿真好。”我说。 
  “为什么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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