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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夜晚总是安静的让人心慌。
晚餐是御园送来的，盛叠锦没有出现，来的是傅言白的管家。
荤素搭配的餐点琳琅满目，沈蔓却没有任何胃口。
霍裴江的话让她动摇了，还有江颜开的存在，就是一个随时都会炸的隐忧。
她必须找江颜开谈谈。
哪怕只是试探试探江颜开的底线也好。
终于等到了医院探视时间的结束。
沈蔓坐在轮椅上，轻而易举的开门，转到了江颜开病房门口。
还好在同一层，不然上来下去，坐着轮椅还真的是不太方便。
沈蔓敲门进去。
江颜开正在坐在窗台前翻阅一本砖头一样厚的经济管理学的专业书籍。
墨绿色烫金的封面。
英文版。
江颜开看到来的人是沈蔓，随手把书搁在了窗台上。
“沈总有事？”男子的声线温润如玉。
“忽然想下楼逛逛，但是脚扭伤了又不方便。护工去御园帮我取点东西，一时叫天不应，只好来麻烦江…总一趟。”
沈蔓无奈的耸肩，“人受伤的时候，总是格外的狼狈，还请江…总不要拒绝。”
这个时间点，沈蔓又是一再的执着。
江颜开也知道她是有事，不过孤男寡女待在房间里，哪怕是病房，对沈蔓一个已婚的女人到底不好。
江颜开笑着说，“闷了一天，正好出去透口气。听七妹说，这里的花园景致还不错，不如去楼下花园好了。”
“好。”
江颜开推着轮椅下楼，两人都浑然未觉身后一道人影一直从病房外跟到了楼下花园。
…
花园有一条很长很长的长廊，长廊的架子顶上，攀满了紫藤。
彼时不是花季，密密匝匝的藤蔓和叶子，层叠交错。
搅碎了落下的清冷月光。
江颜开把轮椅停稳，他走到沈蔓对面的石椅上坐下。
“沈总有话不妨直说。”江颜开对沈蔓的认知，她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那种人。
深夜来访，必定有事。
“虽然会很冒昧，但我还是想问，江…总你喜欢的人是盛特助对吗？”沈蔓直截了当的开口。
要沈蔓直说的江颜开却沉默了。
很显然这个问题对于江颜开的冲击力，已经大于问题的答案本身。
“江…总不回答，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长廊下，除了昏黄的路灯，辅助的光线来源只有月光清辉。
微弱的透过层叠树影漏在江颜开脸上。
朦朦胧胧的，沈蔓看的并不真切。
沉默良久，江颜开才笑着开口，“沈总怎么会有这样的误会？”
“棠家退婚，我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我是呦呦的表姐，我希望她能嫁给爱情，而不是明知道江…总已经另有所属，还要视而不见的祝她幸福。”
沈蔓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毫无遮掩的坦露，她抿了抿唇，神色悠然且郑重，“而且我并希望盛特助无辜被卷进这件事里，s市太小了，我希望江…总能明白我的意思。”
影影绰绰的光影，模糊了江颜开的表情。
沈蔓的话，让他微扬的唇角，一寸一寸垮下来。
沈蔓从病服口袋里翻出一只小巧的u盘，递给江颜开，“这里面有一段画面，是御园六月的一段曾经被删除的监控画面。”
江颜开并没有接过去，他仿佛呆住了一样。
还是灵魂全数出了窍的那种。
沈蔓也不打扰他，只是安安静静的等着他的决定和反应。
第291章 大概是得不到，才会念念不忘（）
遗憾的是江颜开并没有给沈蔓任何反应。
沈蔓只能继续加重砝码，“这是我在傅言白电脑里拷贝下来的，如果江…总觉得有把握自己摆平的话，请便。”
“沈总想说的就是这个？”江颜开终于在沈蔓的逼…迫下，被迫的开口。
“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不过呦呦的事情，作为棠家的一份子，我绝对会管到底。”沈蔓没想到会是江颜开会是这个反应。
处于预料，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沈蔓总觉得江颜开不应该是这个反应，她咬了咬唇才继续提醒，“上次闹上头条的猫咪项链，到底是水晶还是黑钻，其实江…总自己再清楚不过。呦呦是在江…总御园宅子里看到了那只和项链一模一样的猫，江…总觉得呦呦该怎么反应才算没有问题？”
沈蔓的话，并没有成功从江颜开嘴里撬出点什么。
“江…总是不想承认，还是打算顺着台阶下？”
沈蔓挑眉，语带不悦。
“沈总这么聪明，为什么会在这个问题上犯错误呢？”江颜开抑制不住的浅笑。
只是笑着带着一丝不屑和讥诮。
“所有人都明镜似的了，江…总还想自欺欺人吗？”沈蔓叹息一声，“这份视频江…总不要我可以交给霍少，我想霍少现在也应该在查这份视频。”
江颜开倒是从容，他笑着笃定道，“沈总要是存心要把视频交给裴沣，也不会又拿着视频来找我。”
“江…总还真是了解我，不过江…总也应该知道，如果达不到预期的目的，我还有别的办法解决江…总单方面给忘书带来的困扰。”
沈蔓这话绝对不是威胁，只是善意的提醒。
“沈总到底想我怎么做，可以直说，向来没有习惯去猜测人心的习惯。”江颜开的语气要比工作状态，多上几分的凉薄。
这种感觉很淡，似有若无的围绕在他身上。
大概是在霍裴江身上见过类似的样子，所以沈蔓格外的敏感。
“把御园的猫送走，江…总要是下不去手，我不介意代劳。”说完，沈蔓又补充，“不管送到哪里去，只要让呦呦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它们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
晚风拂过长廊架子上层叠的叶子上，发出轻不可闻的沙沙声。
沈蔓很有耐心的等着江颜开的回复。
只是耐心都快耗尽了，江颜开丝毫还是没有开口的迹象。
他不像是在思考，而像是一早已经有了决断。
沉默，不过是在等沈蔓妥协，或者亮底牌。
沈蔓花了差不多十分钟，终于想明白江颜开的目的，她长出了一口气，“江…总，我其实很好奇，我的小特助，其实也没有那么好，为什么那么多人前仆后继对她有想法？”
“霍少算一个，江…总算一个，慕少算一个，就算是长的好看，比她会打扮比她漂亮的人多的是，她到底哪里值得江…总这样执着，宁可冒着伤害她最好的朋友也要默默的把她藏在心底，细心妥帖的放在最安全的位置？”
沈蔓的问题很尖锐，不过也是她一直没有想明白的地方。
盛叠锦一个实习生，撇去运气的成分，她做事情并非滴水不漏，而且沈蔓在背后，默默的帮盛叠锦扫清了不少障碍。
单论能力，少一个盛叠锦还不至于让忘书无法运转。
很显然眼下的局面，已经不是少掉谁都可以解决。
江颜开依旧稳稳的没有回答。
沈蔓很努力，凝眸想要看清江颜开脸上的表情。
无奈光线昏暗，原本昏昏的壁灯廊灯，又渐次的暗下去几盏。
越发的雪上加霜。
沈蔓忽然有种选错聊天地点的的感觉。
“看来江…总是不打算对这件事有所回应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再继续喂蚊子了。”
除了结束谈话，沈蔓想不出继续下去的理由，“不过，我不想打扰其他人，还请江…总不要计较我之前的无理，顺手送我回病房。”
江颜开没有立刻回答。
反复的沉默之后，他终于开口。
只是音调莫测宛若缥缈的月色，“沈总要是不急着回去，我想再待一会。”
“需要我保持安静吗？”沈蔓问。
“沈总尽可以畅所欲言。”
到这一刻，沈蔓才确定，之前的话，江颜开是听进去了。
只是他还在纠结，该怎么抉择。
沉默和安静，会让人本能的害怕。
沈蔓不是刻意冷场，只是能说的似乎已经都说了。
剩下的要不是太过隐晦，要不就毫无说服力可忽略不计的部分。
就这样不知道沉默了多久。
沈蔓抬眸，看着月上中天，似乎已经很晚的样子。
想到他们都是病人，即便初秋还暖，但是更深露重到底有碍身体恢复。
何况是身体孱弱的江颜开。
组织了一下语言，沈蔓才道，“夜很深了，江…总，我们回去吧？”
“大概是得不到才念念难忘。”江颜开忽然想起了那天玩大冒险的时候，包厢里一直循环播放的那首歌。
其中有句歌词，好像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总有恃无恐。”
想想很多时候确实如此，有些明知不可为而发生的事情，就像脑子里分裂出的完全不同的人格。
“不可否认，我确实动过心，也有取而代之的想法。但是，我和她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所以我才选择了订婚。”
江颜开终于坦诚相告，“棠小姐是家族选定的未婚妻，刚回国没几天，我就被父亲的亲信押着去相亲，相亲的对象是棠小姐。”
换气，然后继续，“那天我很明确的告诉棠小姐，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最后不欢而散。但是我没想到，棠小姐和她是大学同学兼好朋友，我更不知道裴沣看上的女孩就是盛小姐。”
“等到一切都明了的时候，再要解释已经来不及了。”
这话沈蔓信，但是这样凑巧的事情，呦呦未必会信。
沈蔓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那江…总当时选定忘书，就是因为盛特助的关系？”
江颜开还没有回答，沈蔓已经肯定的陈述道，“江…总那时候对忘书有诸多的质疑，后来那么顺利的敲定了合用，还特地加了那样一条补充条款，我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