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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两的四种花里有三种毫无争议,牡丹、荷花、梅花都是不用刻意去记也不会忘了的。唯独秋天这个白芙蓉略略奇异了些。毕竟大家都习惯默认芙蓉就是莲花,但是作者既然对立开来并列,那么此处的白芙蓉显然就是四川成都那边特有的木芙蓉花了。成都叫个蓉城,据说就是遍植此树,却不知道此花是不是秋季盛开。
不管是与不是,作者君既然这么写了,毓敏也就这么信了。因为荷花和芙蓉并列,是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惊诧感,于是四种花蕊里头最不容易被记住的这个第三种,也就这么被牢牢记住,再不会忘。
于是,毓敏记不得歌词记不得诗句,偏生记得个方子。
雨水、白露、霜降、小雪这四个节气也很好记,因为其他节气中除了大雪之外,都没有带着天降露水的那么一种意头儿,自然筛出。在雨水、白露、霜降、小雪、大雪五个滴露带水的节气里面记住前四个,不要太简单。
最后,调和之料用的是蜂蜜和白糖,这个更不用记也不能忘。
唯一记不真切的是十二分黄柏煎服这最后一个环节!
毓敏不知道黄柏是个嘛玩意儿,于是忘记了这一茬。
她只记得是要用一种中药材煎水服药。
虽然记漏了黄柏,却完全不影响什么。
因为冷香丸合药和储存之时是不用这个东西的,是吃药的时候才取此物来煎水化开药丸子。对于开方子合药而言,前面记得的一切,刚好齐备了,一点没错没漏。
这时候毓敏也就忽然想到:尼玛!这药里头哪里有过半点药性呢?分明就是花粉团出来粉饼丸子!
唯一最后那个算药的药,还被毓敏给忘记了。
这其实就是说,尼玛这冷香丸根本就是个散粉饼子,是龙眼那么大的一丸,根本不是真的中药。最后煎水送服的那个啥啥啥(黄柏)才是唯一的中药。也就那一味中药而已,根本不成个治病配方。
所以宝姐姐的所谓冷香丸,其实不是药。宝姐姐从娘胎里头带来的所谓病根子,其实这病根子就是爱装。
冷香丸又可以叫个装B含笑半步散。
哎!坑爹的曹雪芹哪!你这么写文,弯弯绕绕,各种曲笔含蓄,你的读者真心能懂你吗?
毓敏这时候已经确定曹雪芹的来龙与去脉,却不清楚这弯弯曲曲的拐弯肠子,是李卫教给曹霑的呢?还是林妹妹或者脂砚斋跟曹霑一起花了十数年功夫合体修炼出来的。
反正目前目测曹霑并不是一个那么转弯抹角的蛋疼小性格。但他日后肯定会变,慢慢地变成那个不耿直的含蓄样子。
毓敏此刻是如此鄙视着宝姐姐,又加以各种吐槽,完全就是个黛粉钗黑的立场,可是,她却只能在曹霑跟前选择冷香丸。
面临冷香丸和人参养荣丸二选一的分歧路口,毓敏其实只能选择冷香丸。
因为她不是倾国倾城的大美女,林妹妹才是。
一个丑女是可以凭着才智和人品,获得大家的尊重的。就像不列颠海岛上那位简爱小姐在大帅哥罗切斯特先生面前侃侃陈词的那个样子:“虽然我丑!虽然我穷!在上帝的面前我们的灵魂是平等的!”
丑女穷女和笨妞的灵魂并不是永远可以跟美女才女并驾齐驱,当东施效颦的时候,东施姑娘事实上就毁了自个儿的独立平等气场。
毓敏是21世纪来的现代青年,她当然懂得打死也不能做了东施这个基本律条。
所以她打一开始其实就根本没得选择。她根本不可能去选人参养荣丸。
毓敏唯一的选择就是冷香丸。
于是她便对曹霑讲:“我这娘胎里头带来的怪病嘛,早有个和尚给我瞧过,又留了一个奇怪的方子给我。”
曹霑便问:“哦?那是个怎样的方子?”
毓敏便忍不住捂着嘴笑道:“要春天开的白牡丹花蕊十二两,夏天开的白荷花蕊十二两,秋天的白芙蓉蕊十二两,冬天的白梅花蕊十二两。将这四样花蕊晒干……”
然后曹霑就皱眉思考起来!
想了老半天,一本正经的道:“我不明白!这药性何在呢?”
“哈哈哈!”毓敏笑道:“初时我也不明其理,完全想不通四种花蕊能有个什么药力呢。我们都是看过几眼唐宋本草和大明朝本草纲目的人,当然都晓得什么样的草药才有力,什么样的花蕊只不过是药引子。”
“嗯!”曹霑附和说道,“这四项十二两的花粉儿,看上去不是药,只是药引子而已。”
“你可曾见过一幅药只有药引子,全然没有君臣主辅药材的?”
“没见过!”
毓敏越想越是好笑,肚子都快笑疼了,竭力控制住不要捧腹大笑,尽可能像个古代大小姐似的端庄婉约,勉强矜持莞尔道:“现在你可见识到了!只有药引子的药方子,其实也是可以有的!”
曹霑不解:“此话怎讲?”
“遇合啊!”毓敏满嘴巴乱跑火车,信口胡诌道:“想来是术数天注定,未来我总会遇得到几味奇药,就好比天宝地精,人参娃娃,灵芝肉芝什么的,彼时别人倘若也能够遇得到了,他们即便服食下去也不能够顺利消化,因为他们没有药引子啊。而我呢?吃了一辈子的药引子,为的只是那一天,可以及时激发药性,不至于当面失之交臂。”
“哦!这样啊!”曹霑低下头,又忍不住伸出手指去拈着他袖口上露出来的一截线头,若有所思,而且好像是在深思。
……1152
第114章、和尚、暗香、蝴蝶,与杨妃()
这不过是桩笑谈而已,毓敏事前也没有料到,这个即兴恶搞的段子,竟然会令得曹霑深思。
这有什么可深思的呢?难道他还当真去苦苦追忆脑海中记得的那些药方?不致于吧!我家小曹怎么能这么憨厚!他可是出了名的刁钻古怪刻薄,看过红楼梦的读者都知道。
既然他不是憨厚老实为了药方而大费思量,那么,此刻他脑子里头想得又是啥呢?
难道?毓敏不由得想到: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头,敏妹妹又闹出了更多我不知道的新花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应该打听打听才对。
于是便问他:“想啥呢?可以说出来吗?”
曹霑便慢腾腾地抬起头来,目不转瞬认真仔细瞧着她道:“姐姐看来是蝴蝶魂魄转生啊!”
“什么?”毓敏被他吓了一大跳。
蝴蝶可不是什么好兆头,那是梁山伯和祝英台,也是香丘上飞舞的枉死美少女亡魂。
等到所有妹纸死光光之后,林妹妹收拾大家的芳骨,一起葬了,然后化身蝴蝶飞走,这才是正解。
“只有蝴蝶才需要不断地搜集四季花蕊啊!要嘛拿来吃,要嘛拿来打扮自个儿。姐姐这方子既然是个和尚给的,我就猜那和尚会不会是慧眼识得各人的前世来生?把姐姐你当作蝴蝶来看待了?所以才给了你这样奇怪的一个方子。”
倒!
毓敏这一刻几乎当场晕厥倒地。
她怎么一直就没想到这一茬呢?
早该想到啊!她却从来不曾做过此想,直到此刻曹霑提醒之下,这才恍然。卧槽!越想越觉得大师兄说得很对啊!冷香丸的目的不就是要把宝姐姐弄到暗香隐隐的吗?成天在花蕊之间采集花粉的,不是小蜜蜂就是花蝴蝶。
看来我这辈子还只能出演这个角色去了。
真该死!很不想接下这个剧本,但还是得接住了啊。
可是!且慢!整件事情在哪里还是有点儿不对呢?
一个喜欢自制奇怪香粉的白白胖胖大姑娘。一个喜欢在花丛中飞舞的活泼小_妞,这事情不犯天条吧?既没有毁谤雍正也没有攻击乾隆,甚至也没有辱没了怡亲王府和春和园主人。既然不犯法,干嘛他又要曲笔折射呢?
尼玛!香妃可不就是天生自带暗香的吗?薛宝钗怎么恰巧也这样……完了完了……曹雪芹你太过分了!
倘若这只是个偶然的相关,倒还罢了。倘若这当真就是曹雪芹未来的构思之一的话,毓敏直觉晓得自个儿完了,这辈子注定不会活得愉快。
这件事颇费思量。首先。曹雪芹惯用折射笔法。用长年服食冷香丸的薛宝钗,来影射传说中天然体香的香妃,这件事情很符合他的风格。
换了毓敏捉刀代笔。估计也会这么讽刺一下。
因为地球人都知道天然体香是不可能的嘛!大家偏要这么传颂。乾隆本人也助长这种传说。这显然就是一种矫情装b嘛。
曹雪芹的意思,是不是就是,揭露真相,告知广大读者(他的读者也就是京城诸豪门公主小姐们。其中最有名读者包括和合沐媚锸歉銎剑∷挠惺裁刺烊幌悖褪浅つ昕姆驮谏砩闲湎阃璧谰叨选�
倘若事情真是这样的话。毓敏就不高兴了!
你要黑人家香香公主我没意见,你把我当啥了?炮灰?垫背?因为你不敢直笔写香妃装b矫情作弊,你就跑来写我装b矫情出老千?草!你这厮果然是个姓草的货啊!
……也许!事情并不是这样的呢?
毓敏心想,这事情多半就是这样的了!
红楼梦中又一个天大的谜题被破解。可是她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她以前每一次的新发现都很开心得瑟,每一次的新猜想都亟盼能够证实。
眼下还是她第一希望自己猜错。
毓敏希望这一次自己没猜对。
于是皱眉问他:“如果有一个姑娘,成天把自个儿弄得香喷喷的。你会喜欢吗?”
“还行!”曹霑低下头又跑去拽他的袖口。
“你会给她尊重吗?”
“会!当然会!”
“然后!那个姑娘倘若保守着她长年服食香粉药丸的秘密,结果令世人相信她是天生自带异香。听到了世人流传这样的传闻,她也不肯站出来做个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