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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起来?为什么想不起来?也许是太久没有回想,所以才想不起来的,只是六年而已,时间不算长,对,静下来,好好想一想,只要好好想一想,就一定能想起来的……深呼吸,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夜半时分,九音宫里传出夙锦焦急的声音,烛火忽明忽暗,映照她的影子在门上,看起来慌乱不已。
东莱不在,九音宫其他的宫人不敢进去打扰,只好在外面望着那影子干着急。娘娘不会……又做噩梦了吧?
“不行!还是不行!为什么想不起来?怎么会这样?”泪水从她的眼中涌出来,脸色惨白,眼神看起来痛苦而绝望,她站起来,掀了桌子,又将旁边的花瓶一一打碎,疯狂地摧毁着眼前所看见的一切。
门外的人胆战心惊,却还是没敢敲门,听着里面一声声撕裂心肺的质问,只能跪下来祈求天神让娘娘赶紧安静下来。去找翡子云和独孤冥的宫人回来,低声道:“翡太医和神使大人都不在宫内,许是出去找阿丑了吧,昨夜我就看到他们一起出宫过。”
“这可怎么办?娘娘这样下去定会伤身的。”另一个宫人着急地说。
门突然霍地打开,夙锦狼狈凶狠地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沙哑着声音吼:“酒!把宫里最烈的酒给本宫拿来!还不快去!”
两个宫人面面相觑,立刻飞也似地跑去拿酒。
与此同时,和独孤冥、翡子云窝在宅子里喝酒的百里轩突然感觉心口撕裂般地疼痛,暗叫了一声锦儿,便突地站起来,说:“你们先喝,我有事出去下,很快就回来。”他不敢说去皇宫见夙锦,害怕他们会看出端倪。
“早点回来,还等着不醉不归呢。”翡子云脸上一片潮红,醉醺醺地说。
独孤冥点了点他的头,说:“我看……你已经醉了。”
翡子云笑嘻嘻地:“你还不是……一样?”
“哈哈哈……”说完,两个人勾肩搭背地笑起来。
百里轩摇摇头,暗叹这两个家伙酒量还是和以前一样差,连酒品也没见好。只是现在没有心思计较这些,他飞奔出去,跨上马,向皇宫疾驰而去。
夙锦坐在角落里,望着烛火,泪流满面,那烛光里没有百里轩的身影,她往嘴里灌了一口酒。夙锦的酒量很好,可以做到真正的千杯不醉,可现在,她只喝了三口,就醉了。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变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为什么不来见我?我不想忘记你,可是为什么想不起来?我的记忆力好到可以过目不忘,为什么独独忘记了你?告诉我,为什么我想不起来?”夙锦靠着背后的衣柜。那衣柜的门上留下一个被洞,旁边还隐隐有血迹,凝固了,却真实地存在着。
“百里轩,百里轩,百里轩……”夙锦一遍一遍地叫,叫几声喝一口酒,叫几声喝一口酒,最后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站起来摇摇晃晃,眼前出现了好多重影,她扑过去,却扑了个空,于是傻傻地笑了:“幻觉!都是幻觉!你是幻觉!他是幻觉!我也是幻觉!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幻觉!等我醒过来,”她看着那小小的白色瓷瓶,“我还是夙锦,二十一世纪FBI的菁英,只要是我想做到的,从来没有失败过,残晔那种混账到最后都输在我的手上,安东尼德那人渣到最后也死在我的剑下,我是不可战胜的!什么穿越?什么天神?都是梦!你以为你能把我困住吗?我一定会醒来的,我一定会醒来的!呵呵呵呵……”夙锦一边大笑一边流泪,瓷瓶里的酒见底了,她就摇摇晃晃走到那个角落里又拿起一瓶,举到眼前一看,鼓着腮帮子嘟囔,“好好玩,这个瓷瓶没有口……哈哈哈……”又将瓷瓶倒过来,“咦?还没有底?哈哈……我就说,这都是幻觉,都是幻觉……”她将瓷瓶扔掉,又拿起一瓶,打开了,往嘴里猛灌,“百里轩,你这个混蛋!为什么不来见我?为什么不来见我?我好想你,我好想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咕嘟咕嘟……”
“锦儿!”百里轩推开了门,痛心疾首地看到了满室的狼狈,满身狼狈的夙锦。
夙锦晃了晃,回过头,那一刻,她终于看到了,那个人的模样,碎掉的脸终于在她的脑海里拼凑完整了,她呆呆地看着他,泪流得更凶了。
“你在做什么?”百里轩厉声喝问。
夙锦慢慢地转过身,慢慢地走过去,走到他身边,手碰到他的胸膛,按在他的心上,感觉到他的温暖,嘴角勾起浅浅的满足的笑,缓缓地闭上眼睛:“百里轩,你来了吗?你终于,回来了吗?我等你,等得好累,好累……”
“锦儿……”一股酸意涌上心头,泪水夺眶而出,百里轩哽咽了,将夙锦拥入怀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锦儿,对不起,我不该招惹你,我不该在最初的时候招惹你,我应该遵守和东玄王爷的约定,放你离开,放你离开的,锦儿,对不起,对不起……”
贪婪地拥抱着温暖的夙锦慢慢沉入梦乡,低声呓语:“不要离开我,百里轩,不要让我想不起来,我一个人会孤单的,你教会了我孤单,可是,不准把它留给我,不要……”
第91章起色()
天将明未明的时候,百里轩将熟睡中的夙锦抱到床上,替她掖好被角,又转身将倒在地上的椅子凳子扶起来,看了其他的狼藉一眼,叹口气,那些只能等夙锦醒来以后,找人过来打扫了。他回过身去,却在下一瞬惊得差点喘不上气昏厥,夙锦睁着眼睛,凌厉地盯着他。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仿佛巨型大手,扼着百里轩的喉咙,不容他片刻喘息,如果夙锦一直都清醒着的,那么他的身份就暴露了。
夙锦掀开被子,跳下床,赤着脚,将鞋子踢得远远的,面无表情地走到百里轩面前。
百里轩虽然心惊胆战,还是忍不住担忧地说:“娘娘,赤着脚在地上走很容易着凉,而且地上有很多碎片,如果不小心踩中的话……”
“啪!”
夙锦慢慢放下手。
百里轩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脸因为有面具挡着,所以那一巴掌下来的时候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脸不痛,心却痛,好像这痛从脸上转移到了心上一样。
夙锦依旧毫无感情地说:“除了百里轩,没有人可以碰我,下次再让我知道你碰了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她的眼睛里没有玩味,只有狠厉。
百里轩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缓缓低下头说:“是,我记住了,只是娘娘,不知您的手痛不痛,还有,赶快回床上吧,这样站着真的很容易着凉。”
“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夙锦冷冷地说完,转过身回到床上,也没有盖被子,就靠在床栏上,呆呆地望着窗外,天空现出一丝光线,天就快亮了。
百里轩踌躇着,进退两难,他曾经奉命贴身保护夙锦,后来因为政变不得不住在宫外为夙锦培植杀手组织,现在政变虽未结束,却无需太担心,三塔琅都如果立刻要反,早在霍息被杀的时候就该攻进城来了,这么久没有动静,大概也是犹豫了,朝廷上已经没有敢为他做事的人,即便有也不敢闹出大动作,所以,当风雨过后,短暂的宁静回归宫中,他是该留下来保护夙锦,还是转身离开,回到宫外的住宅?
“昨晚的事情,不要说出去。”夙锦忽然出声,声音冰冷冷,没有暖意。
百里轩应了声,心下却奇怪,为何夙锦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全身变得冰冷冷,好像一具行尸走肉?她的躯壳留在这里守着,她的心神去了哪里?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疯狂?一个又一个疑问浮现在脑海,百里轩却不敢多问,现在的夙锦就好像一把通灵的利刃,谁若磕到它的伤疤,它就给谁致命的一击。
夙锦闭上眼睛,疲倦地说:“去门外守着吧,没有我的吩咐,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
“那这里……”百里轩皱眉。
夙锦冷声道:“我不想说第二遍。”
百里轩于是不再说话,退出去,替她将门虚掩,守在门口,一动不动。门外的宫人过来轻声询问:“娘娘怎么样了阿丑?”
百里轩说:“睡着了,吩咐谁来都不能打扰,一会儿娘娘若醒了,你们就去里边打扫打扫,再吩咐御膳房做些清淡的菜肴过来,加碗甜羹,伺候娘娘吃下。”
那宫人点点头,又问:“那你呢?”
百里轩一愣,平淡地说了句:“哦,我就在这儿守着娘娘。”
那宫人松了口气,念叨着转身离去:“你守着就好,要是娘娘白天出点什么事,惹来了朝臣,奴才这颗脑袋就真的不保了……”
日过树梢的时候,东莱从外面走进来,脸上不知是喜还是忧,走得很急,看到百里轩,立刻说:“阿丑,娘娘在哪儿?快点带我去见娘娘。”
百里轩拦住他说:“娘娘昨晚出了点事,这会儿正在休息,吩咐了不准任何人打扰,你还是过会儿再来吧。”
“可是……”东莱为难地看着他,“对了,娘娘怎么样?出了什么事?”
百里轩说:“是娘娘的私事,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你找娘娘很急吗?什么事?不妨跟我说了,等娘娘醒来我就立刻禀报。”
东莱说:“太凤太后的病终于有起色了,前些日子太凤太后连饭都吃不下,娘娘又在闭关,东莱也不敢打扰,现在听说娘娘出关了,还讲政权交还给了幼龙皇,寻思着该把太凤太后的事情向娘娘说一说了,这就过来了。”
“太凤太后有起色了?那是好事,怎么不见你高兴?”百里轩揶揄地说。
东莱挥挥手,说:“阿丑,你还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吗?太凤太后的病情有起色是好事,可是……”他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