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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锦鼻子酸酸的,百里修口齿清楚,可是语速不快,他毕竟还小,犹记得这个孩子的降生承载了多少人的期望,让多少失去了百里轩的人心中得到了安慰,自己却一味沉浸在过去的伤痛中,等到注意这个孩子已经长大,已经会说话,已经会要求的时候,竟然错过了四年。她紧紧地搂着百里修,喃喃说:“修儿若是喜欢,皇母每天都过来抱着修儿,陪着修儿,好不好?皇母带修儿去看日出,去看夕阳。”
百里修高兴地拍着手说:“好!修儿要皇母抱着去看日出,看夕阳!”顿了顿,他又好奇地问,“皇母,什么是日出?什么又是夕阳?”
“日出就是……”
“够了!你要本宫说多少遍?本宫说出口的话难道作不得数?今日朝堂上,本宫念你是御史上大夫,位居正一品,因此给你留了三分情面,你不要不知好歹!”
“太凤太后息怒,臣绝非故意冒犯,只是臣恳请太凤太后收回成命,且,幼龙皇应该要涉足朝政之事,若让他一直跟着皇傅,学一些上古书典,何时他才懂得如何在朝为君,在国为父,在民为天?”
“放肆!嫪骞,你好大的胆子,你口中的他是龙皇,是你的君王,你竟敢直呼‘他’,本宫完全可以判你个大逆不道之罪,念在你无心之过,姑且饶你一命,你现在立刻给本宫退下,本宫不想再见到你!”
“太凤太后娘娘,请千万不要铸成大错,您若昭告天下,凤太后娘娘代掌朝政,只怕朝中奸臣趁机作乱,叛臣勾结外贼,百里江山将岌岌可危,到头来,苦的还是百姓。”
“嫪骞,你是听不懂本宫的话是不是?来人,将嫪骞拖出去杖责四十,本宫不想在朝堂之外的地方看到他。嫪骞,你给本宫听清楚了,本宫这就拟诏,告知天下凤太后代政,本宫决定的事情,谁都不能阻拦!你们几个,还不快将嫪骞拖下去!”
“是。”
“太凤太后娘娘三思,三思啊……”
夙锦捂着百里修的嘴,躲在树后,吩咐一干宫人都藏好了,她则透过灌木丛之间的缝隙看去,嫪骞被几个侍卫拖下去,一路惨叫,太凤太后面无表情地站着,身边的宫女不停地为她扇扇子,她的贴身禁裔宗正也不断地说着好话让她息怒。太凤太后唇角一弯,冷笑着说:“想跟本宫斗,也不看看他的资格!宗正,以前你是先龙皇身边的禁裔,你一定知道先龙皇拟诏的规矩,本宫这就草起一份,你将它带去给御史大夫苑,明日早朝前,本宫要得知天下尽知此事,谁敢拦阻,格杀勿论!”
“是。”宗正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只是夙锦看到他转身的刹那,发现他一脸的疑惑。
看来明天之后,她要摄政的事情就落实了。夙锦皱着眉头,回想着太凤太后的笑,嫪骞的痛心疾首,宗正的疑惑,慢慢地,一条线似乎开始明朗起来,那熟悉的判断力回到了她的脑中,如果,她推测得没有错,那这一切,就都是太凤太后计划了五年的阴谋,目的就是要借朝廷这把刀除掉她!
第11章绝非意外中的意外()
夙锦将百里修交给宫里的嬷嬷送回流漩宫,自己则和东莱回到了九音宫,一入宫门,夙锦就迫不及待地跑入房中,翻箱倒柜地翻找着什么,一旁的东莱看得着急,问:“娘娘,您在找什么?不如告知东莱,让东莱陪您一起找。”
夙锦头也不回地问:“九音宫一直以来都是凤后的寝殿是吗?”
东莱点点头,说:“娘娘未入冷宫以前,就是住在九音宫的,九音宫一直以来都是国母之居,只是现在……太凤太后娘娘留恋酌晴宫,不肯搬入他处,所以娘娘才留在了九音宫,娘娘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东莱小小地紧张了一下,娘娘该不会是在暗责太凤太后的不是吧?想想也是,娘娘本该住进酌晴宫的,以她凤太后的身份住在九音宫确实说不过去,再者将来幼龙皇娶妻立后,新凤后该住哪里?到时候娘娘的处境只怕也会尴尬。
夙锦说:“如果百里轩从开始就在怀疑太凤太后有夺位的野心,就一定会暗中调查和太凤太后有关系的人脉,为了摸清这些人的底细,势必要将他们的资料全部记载下来,这里没有磁碟也没有PC机,所以唯一有可能记录着太凤太后人脉图的就是一本册子,此为其一,接着,他要将这册子藏在一个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他向来看不顺眼的桑笙住处,没有人会想到,百里轩会将一些重要的证据和资料都藏在他平日里最讨厌的人,此为其二,再来,东玄王爷既然效忠百里轩,甚至不惜为他牺牲自己的女儿,自然不会顾虑到女儿的安危,那么册子就应该还在这里的某个角落,桑笙搬入冷宫以后,这九音宫就废弃了,平素来清扫的宫人也不可能会将角角落落检查彻底,所以册子一定还在这里,此为其三,综上所观,换句话说,找到册子,我就能找到我要的答案。”
夙锦讲话太快,又融入了很多现代语言的特点,东莱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知道她要找一本册子,于是嘀咕着说:“可是,娘娘以前不是把寝宫里找到的册子一并烧毁了吗?”
“你说什么?”夙锦蓦地停下动作,半弯着身子,盯着东莱。
东莱顿觉头皮发麻,吞咽了口口水,说:“娘娘以前只要看到册子,就会将它们烧毁,还说什么不祥,万一被人知道恐生事端,只怕是有人要陷害娘娘,娘娘曾经还怀疑过茉妃娘娘的,娘娘您都不记得了吗?”东莱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娘娘年刊,东莱跟在您身边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学聪明,娘娘都失忆了,自然不记得有这回事。”
“所以,你是说,桑笙看过这些东西?”夙锦忽然有些无力。
东莱应了一声,说:“娘娘不但看过,还为此而伤心过,那时候东莱并不太懂,娘娘为何看到这些册子哭泣,只是娘娘什么都不肯说,东玄王爷那时候也变得很奇怪,不愿听东莱回禀关于娘娘的事情,所以,东莱直到现在都无法明白。”
夙锦失神地喃喃:“那么说来,桑笙的死并不是意外,而是早就计划好的,桑笙知道了自己父亲的用意,孝顺的她不得不追随父亲的脚踪,为百里轩做垫脚石,她乖乖地陪所有人演戏,让所有人对她疏于防范,然后在被打入冷宫以后,为了让戏更逼真,也因为感觉到每日生活在假戏中而疲惫,加上痛失父亲的绝望,她才走上了这条绝路,如此一来,所有人都会以为百里轩和东玄王爷的人马正式撕破脸,躲在幕后的人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而我,真的只是这场绝非意外中的意外?真是可笑、可悲的皇权之争。百里轩一定想不到,他眼中不算喜欢也不算讨厌的桑笙竟然甘愿为他做这么多事……若是现在他们相遇了,他会不会后悔曾经没有好好疼惜她?”夙锦的心一阵刺痛,她无奈地苦笑。
这样的夙锦让东莱觉得很陌生,每当她露出这种看似唯美实际绝望的笑容的时候,东莱都会觉得陌生而心疼,这样的娘娘没有面对太凤太后刁难时的自信,没有独闯觞微国时的意气风发,只有满脸的死气,和满眼的心碎。
“百里轩会调查怀疑太凤太后,一定是有理由的,这么看来,我的猜测准确性就又高了一分。”夙锦很快振作精神,将思绪拉回到眼前棘手的事件上来,“太凤太后要将政权确实地转交我手中,没有人敢出来反对,势必需要一份圣旨,可是她从开始没有明说要拟诏,恐怕是在等时机,嫪骞一定是太凤太后的人,今日御园这一闹也只是让太凤太后找到拟诏的正当理由,届时所有人只会以为太凤太后被嫪骞刺激,才会怒起拟诏,还下旨任何阻拦之人都将格杀勿论,即便有头脑的人识破了其中的诡计,却也无可奈何,到时候太凤太后一句‘本宫并非圣人,一气之下难免错事,只是既已经昭告天下,也只能如此了’而脱罪,朝臣就只能将矛头对准我,就算不死,我也会被折磨得痛苦不堪,这样,太凤太后既躲到了风浪的背后,又轻而易举除去了我,实在是一石二鸟之计。”
东莱眨眨眼,似懂非懂:“娘娘,您在说什么?太凤太后要除掉您?这是为何?您是先龙皇最爱的女子,太凤太后怎么会对您下手?最多……最多太凤太后只是苛责您几句,好平复她的伤心,痛下杀手……应该不至于吧。”
“正是因为我是百里轩最爱的那个人,她才会认定百里轩是被我害死的,固然她对江山可能执着,心中还是深爱着自己的儿子,能为百里轩报仇,一定是这五年来她撑下去的唯一动力吧。我想江山比起儿子,在她的心里,必定也是微不足道的,所以她才能隐忍五年,为的就是激起朝臣心中对女子执政的不满,再将包袱丢到我的身上,看着我引火自焚。”夙锦眼睛一闪,无奈地说。
“娘娘……”东莱看着夙锦,动了动嘴唇,却发现在悲伤的娘娘面前,任何词藻都是苍白空洞的。
第12章代政()
夙锦的猜测没有错,翌日,上朝时,太凤太后并没有出现在朝堂上,原本夙锦以为她会在帘后听政,可是帘子后面却没有人影,太凤太后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带给她。夙锦站在龙椅前方,望着左右两个座位,有些尴尬。
朝臣们抱着看好戏的态度看着夙锦,独孤冥和翡子云捏着手掌,不安地皱着眉头。
“皇母,为什么你不坐?”百里修眼睛乱瞟,放低了声音问。他觉得今天朝堂上的气氛好奇怪,每个大臣都好像等着看一出闹戏般期待,皇祖母也没有出现,皇母的举动更叫他的小脑瓜费解,难道是皇母有话要对他说,所有才不肯坐下吗?小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