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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梅、湘莲、倩儿三个丫鬟呆呆的站在后面,至今也没搞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季莨萋悠然的挥了挥手,招着小巧和灵竹往帘朗阁走,转瞬,也消失了。
夜风吹起一阵清寒,初春的夜,潮湿而浑浊。
回到帘朗阁,伺候季莨萋洗漱后,灵竹才后怕的拍拍胸,小脸一阵青白,“真是太可怕了,小姐,季府的人,为何这么蛇蝎心肠,若不是小姐提早洞悉她们的阴谋,今日,只怕小姐的清誉就……”
季莨萋清淡一笑,精巧的五官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幽深沉静,今日的事,她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前世的她虽说十五岁之前没学过识文断字,但是嫁给司苍宇后,为了讨好司苍宇,也是特地学过诗词歌赋,一手小纂更是写得得心应手,要模仿季靥画的笔迹,对她来说根本毫无难度,而那个玉簪,则是早上季靥画被季云雀撞翻后,从她头上落下来,跌进草丛的,她特地让灵竹去找来的,就是为了晚上这一计。
这些小计谋根本不值一提,她也知道就算她做得如何逼真,季府的人也不会真的让季靥画嫁给田晨。坦白说,这个田晨虽说是纨绔子弟,还未成亲,家中已是姬妾成群,但是他到底相貌堂堂,家中也殷实,她也不可能让季靥画嫁给他,前世季靥画对她做的那些事,她历历在目,那么痛,那么伤,她怎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这次不过是点利息罢了,这次有喜鹊替她挡灾,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只是今天让她意外的是,老夫人居然会在紧要关头帮她一把,要知道,如果没有老夫人将冷梅三人找来,问了那两个问题,结果可能就不一样了,毕竟就算她强行将冷梅三人叫来,但若是让秦氏先一步问了话,冷梅三人的回答,也不可能是这样。
“季府步步为营,你们往后要小心些。”季莨萋敛着眉,提醒道,秦氏这次吃了亏,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新的手段,这个季府是秦氏的主场,她不会容忍胆敢设计她,挑衅她的人,若是之前,季莨萋或许还有点担心,毕竟她刚回来,羽翼未丰,但今天老夫人的态度,却是给她吃了一粒定心丸,有老夫人这个后台,她已经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小巧和灵竹对视一眼,顿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果然京都比汝城复杂多了,但她们既然跟了小姐,自然就要以小姐马首是瞻,两人点点头,异口同声的道,“小姐放心,我们会小心的。”
季莨萋满意的看她们一眼,又吩咐了两句,才将她们遣去睡觉。
这一夜,风很轻,夜很黑,但这种暴风雨之前的宁静,却显得诡异又恐惧,四香园里,今晚自然又是一个不眠夜,这仅是季莨萋回府的第一天,她已经做了两件大事,不过,这还只是刚刚开始罢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第二天,季莨萋照例去四香园给大夫人请安,之后又去了寿安堂,老夫人像是早知道她要来,也没多说什么,只赏了一个丫鬟给她,那丫鬟叫秋染,看起来清清秀秀的,透着一股子娟秀的味道,身上衣料也不错,看来平时在寿安堂也是极受器重的。
之后连着几天,季莨萋都乖巧温顺,每日晨昏定省,也是去的最早的,秦氏和季靥画经过第一天的事后,突然安静了下来,平日见了季莨萋就跟没事儿人一样,秦氏还是那个温良慈和的主母,季靥画还是那个大度雍容的二小姐,一切看起来似乎很和谐,很美好,但偶尔转头时,季莨萋能看到这对母女嘴角掩去的恶毒笑容。
看来这对母女的新计划,已经来了。
除了晨昏定省,季莨萋其他的时间都是往寿安堂走,每日都去请安,自从老夫人搬到寿安堂后,几乎已经没有哪位小姐这么殷勤过,就是季恬羽也顶多比别人多来两次,却不像季莨萋这样日日来,花妈妈简直哭笑不得,说过季莨萋好多回了,让她别忙活了,可季莨萋却不听,依旧日日来,每日来也不做什么,就是陪着老夫人念念经,偶尔给她锤锤腿。
让老夫人对她另眼相看的,是她不知从那儿学来的推拿功夫,手艺极好,初春雨多,老夫人的关节常常疼痛难忍,但自从季莨萋时不时给她捏一捏,下雨天竟然不觉得疼了,这让她看这个丫头的目光,越发的不一样,可那不一样却又不是喜欢,而是……变得更加复杂。
花妈妈知道内情,自然是感慨一番,这个五小姐,一张像蕊小姐的脸是她的幸运,也是她的不幸,单凭这张脸,老夫人对她自然多少关照,但是也是这张脸,让老夫人频频见到,就频频记起女儿的无情,徒增伤感。
这日,季莨萋刚到寿安堂,就遇到了花妈妈,“五小姐又来了。”
季莨萋向花妈妈点了头,直接就要进内室,可花妈妈却挡住了她,微笑着道,“五小姐这会儿进去恐怕不好,三夫人在里头。”
季莨萋一愣,有些狐疑,“为何三婶在里面,我就不能进去?”
“五小姐若知道三夫人是来干什么,只怕也不想进去了。”花妈妈无奈的道,见季莨萋皱着眉头似乎在沉思,她又一问,“五小姐猜得到三夫人来,是什么事吗?”
季莨萋细细的眯了眯眼,须臾,抬起头来,清瘦的小脸上,一双漆黑的眸子又大又亮,她嫩红的唇瓣淡淡扬起,露出一道浅浅的弧度,“与三夫人的那位侄子有关。”这句话,不是疑问,已经是肯定了。
花妈妈眼神一变,没想到她真的猜出来了,吃惊之余又有些欣赏,“五小姐聪明。”
季莨萋沉下眸,过了一会儿又抬起眸来,眼底涟涟的水汽晕眩开来,她拉着花妈妈的袖子,小声的问,“花妈妈,莨萋真心问您一句话,此事搁在莨萋心中已多日了,还望妈妈解惑。”
花妈妈看她突然这么郑重的表情,愣了愣,“五小姐想问什么?”
季莨萋抿着唇,秀白的小脸,一片忐忑,“自从第一日回来我向祖母请过安后,祖母看我的眼神就很奇怪,我原以为祖母不喜欢我,可她又将秋染赐给我了,家宴那晚还替我解围,这几日我日日缠着她,她也没狠下心将我撵走,但却有对我冷冰冰的,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早知道她会问,但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里面三夫人还在与老夫人谈着田晨的事,这边五小姐却将主题跳到老夫人身上,花妈妈看着她紧张的表情,叹了口气,只能略略提醒,“五小姐放心好了,你没做错什么,只是府中这么多位小姐,老夫人也没想到,你长得这么像……哎。”蕊小姐三个字,她还是没说出来,此事没有得到老夫人的允许,她不敢说。
长得像?像谁?老夫人年轻时候?还是父亲季呈?
不对,若只是像季呈的话,老夫人不会对她露出那种又爱又恨的眼神,那是谁,谁能让老夫人又爱又恨?脑子里,顿时涌出一个女子身份来,莫非……是她?
季蕊!
第31章 司苍宇,出现()
如果是她的话,好像就说得通了,难怪老夫人经常看着她的脸,却像透过她在看别人一样,而那个人,让她又怜又爱,却又有说不出的痛心,此人,除了她那位从没见过面的姑姑外,自然不做第二人选了。
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个优势,季莨萋有些激动,如果她长得与季蕊真的那么相似的话,那三夫人那边,完全不用担心了,老夫人,舍不得她的。
这么想着,她心底涌出了大量惊喜,前世的她在季府只待了一年,倒是从没听到谁说过她长得像季蕊,不过季蕊也离开季府十四五年了,季府的人,除了老夫人,谁又还记得她的摸样。
就在这时,屋里的帘子打开,三夫人走了出来,一出来就看到季莨萋,一双精明的丹凤眼登时笑得眯了起来,她身后的丫鬟手里还抱着个粉嫩的小女娃,那想必就是三房唯一的女儿,七小姐季桃怜了。
“五丫头来了,来给老夫人请安吗,这么多丫头里,就属你就最有孝心了。”三夫人笑着道。
季莨萋也柔柔一笑,清透的笑容里,透着一抹稚气,“三婶说的哪里话,孝敬祖母,本来就是应该的。”
三夫人是越看她越满意,恨不得将她带到房里去慢慢说,可关键时刻,季桃怜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三夫人老来的女,是宝贝得紧的,也不与季莨萋多说什么了,亲自抱着女儿就走了,季莨萋看了眼她的背影,淡漠的回头,走进房间。
里面,老夫人正在喝茶,看到她进来,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起伏,只淡淡的道,“你既然天天都来听我念经,那我问问你,你懂经文的意思吗?”
季莨萋愣了愣,而后才垂垂眸,敛下眉宇,“祖母,佛法无边,就是大智大神的圣人,也不见得能参透无边佛法,孙女认为,佛在人心,每个人对佛法的理解,都应是不一样的,所谓懂,其实就是反应内心的一种看法罢了。”
老夫人微微一岔,没想到她随便的一句话,这丫头竟能给出这般解读,每个人对佛法的理解吗?反应内心的一种看法吗?
这孩子,不过十二岁的年纪,居然能说出这番话来,倒是有点慧根。
“那我问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八字,有何意义?”
季莨萋清眸一闪,眼底不知为何涌出了前世被困冷宫的情景,那个时候的她,胸口被剜了一个大洞,奄奄一息的躺在冰凉的石榻,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可是季靥画却派人送来千年人参,她含了两个月的人参片,活过来了。她知道,季靥画不要她死,她要她看着她成功,看着她一步一步笑傲后宫,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金玉凤凰,她要她看着她与司苍宇的儿子被封为太子,看着他们一家人幸福和睦,而她只能独守冷宫,受尽折磨,饱经虐待,在那个时候,她自认为,佛说人性本善,其实,根本就是人性本恶。
这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季靥画吃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