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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芷婼扫了一眼淩姨娘,垂下眼眸一言不发,紧紧攥住手中的帕子。
淩姨娘立在一旁,没有往日的神采飞扬,倒是显得颓败无比,虽然脸上的脂粉掩盖不住岁月打磨留下的细纹,但是却依然玲珑有致,别有韵味。
韩世忠目光所及之处,森冷无比,把厅内所有的人看了一遍,阴沉着声音道:“到底怎么回事,是谁在酒中下了毒?”
看着厅内鸦雀无声,韩世忠摆摆手让大夫检查起那些碗筷来,不消半个时辰,大夫来报,淩姨娘用来给妙梦敬酒的酒盏中,查验出砒霜的成分。
“你说什么!”淩姨娘大惊失色道,这话犹如晴天霹雳打在她的身上,整个人像是掉入冰窖之中。
韩芷婼心中咯噔一下,精致的脸上闪现出一丝僵硬来,她分明感觉到,今日这事,就是针对自己母亲来的。
使劲的攥紧手中的帕子,生怕一步小心便晕倒在地上,她颤抖着声音,“你,你可检查清楚了?”
第274章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大夫冷漠的扫了一眼韩芷婼,不疾不徐说道:“老夫从医多年,砒霜是什么成分,岂能不知?若是大小姐不相信老夫的医技,大可请别人来验。”
韩芷婼整个人颤抖起来,目光看向淩姨娘,里面各种滋味在其中,五味杂陈,难受极了。
韩云溪平静的看着她们,掀起一张眼皮看着错愕不已的淩姨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微不可闻叹口气,当初你怎么对待别人,别人就怎么对待你,可见不是没有报应,只是时辰未到而已。
人啊,都是自私的,一旦触及自己的利益,便要不择手段起来,她已经隐隐猜到到底是谁要加害她,也清楚的知道,她的目的,一箭双雕,可谓是好计谋,只是却断送了一个无辜婴儿的命,终归是伤天害理了。
韩世忠目光阴沉无比,脸上是不容置疑的冰冷,“你记恨妙梦也就罢了,万不该用这样毒辣的手段,她还怀有身孕,你也是做母亲的人,怎么能下这么狠地毒手?”
听到韩世忠口口声声指责,淩姨娘的脸色变得煞白无比,如毒蛇一般阴冷的目光看向众人,几乎是咬碎一口银牙往肚子中咽,恨恨道:“你认为是我下的手?”
二姨娘唯恐不乱道:“姐姐,这个府中,谁都知道只有你对妙梦有芥蒂,就算你再嫉妒,再不满,也不能拿她肚中的孩子说事,是不?
姐姐一向是聪明人,何苦为了一时的记恨而做出这般愚蠢的决定?”
“二姨娘,你只凭一句话,便断定母亲的罪责,未免太武断了。”韩芷婼忍住心口的怒气,插嘴道。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二姨娘不相让道。
她要的便是这样的结果,等的便是她今天的下场,怎会放过?
老夫人微微垂眸,手中不停的捻着佛珠,心里是满满的失望与落寞。
淩姨娘凌厉的目光射向二姨娘,冷冷道:“你住口。”
旋即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扑道在韩世忠面前,哭泣道:“侯爷,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情分,难道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纵然我千不好万不好,我也断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啊,我自己都是有儿女的人,怎么会做出这么毒辣的事情来!”
这哭的叫一个撕心裂肺,若不是有前车之鉴,韩世忠断然会认为她这是被冤枉的,念及上次的事情,他目光森然,脸色狰狞,从前她的温婉哪里去了?
从前她的善解人意呢?
就因为自己宠爱妙梦,居然做出这样的举动,当真是让他失望至极!
他气的浑身发抖,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从前她陷害韩云溪也就罢了,现在居然把心思动在了妙梦身上,天知道,他对妙梦的宠爱有多少。
他怎么也想不到,做出这样事情的,就是自己多年来的枕边人。
看来嫉妒的确能让一个人迷失心智,做出这般疯狂之举。
老夫人气的直接闭上眼睛,不愿意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的嫡出孙子已经被流放出去,如今迫切需要人来继承将来的爵位,韩家不能这样下去,否则她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此时淩姨娘顾不得那么多,抓着韩世忠的衣袖,如同抓着救命稻草一般,只有挽回他的心思才能救自己一命,说什么也不愿意松开他的衣服。
此刻淩姨娘的样子,看在韩芷婼眼中是深深的失望,从前她的骄傲,她的算计哪里去了,她蓦然间明白。
从前她的骄傲来自于她的身份与地位,而这些身份与地位不单是来自凌家,更是来自老夫人与韩世忠的宠爱。
现在,这样的光环早已经被失望所取代,她身上的那些华丽东西也相应撤走。
没了这些骄傲的资本,她们像是折了翅膀的平凡女人一样,只能屈与平凡。
虽然,她有着太子侧妃的位置,但是,那却不是长久之计,唯一做的,就是把大权牢牢掌控在手中,才是主宰一切的根源。
端端时间内,韩芷婼就把形势分析一遍,看来脑子还很活络,只是,这次却对淩姨娘产生深深的憎恨来。
因为这个女人,就是因为自己是她的女儿,所以荣辱与共。
从前她是高高在上的侯府掌权人,而自己是侯府中唯一的嫡出大小姐。
所有的光环都笼罩在她的身上,现在她变成了地位低下的姨娘,而自己也变成了低人一等的庶女,失去了赖以生存的一切,她们还有什么前程可言?
这样的怨恨让韩芷婼沁出一丝丝悲凉来,让她甚至没有心情再去看场上发生了什么。
她的额上沁出冷汗,肩膀止不住的瑟瑟发抖,不是因为自己母亲做的事情,而是憎恨自己是她的女儿,偏偏就是她的女儿!
她身后的小楠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可是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从小服侍到大的主子,她的性情,她比任何人都了解。
在外是美誉不断的韩大小姐,对待下人也极为热情,从不打不骂不说,可爱可亲,也只有她清楚的知道,她那倾国倾城的样貌下,是一颗变幻莫测的心,有时候莫名奇妙的一句话,对自己来说就是一场无法避免的灾难。
若不是服侍她那么久,谁能知道,韩大小姐空有一身美誉,那美誉下却是一颗冰冷的心?
看到妙梦没有醒来的迹象,韩世忠一时恼怒异常,一把甩开淩姨娘,声音森冷无比,“来人,绑了这个恶毒的妇人”
淩姨娘瞬间坠入冰窖,这几个字犹如索命阎王一般,生生撕裂了她的内心,她不敢相信韩世忠这样做,而他也真真的这样做了。
从前她最唾弃女子在自己丈夫面前哭泣,哀告,一向不屑于此,如今,却觉得只有哭泣,哀告才能让眼前的男人回心转意。
“侯爷你要相信妾身啊,妾身怎么能做出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妾身也是有儿女的啊,你不能这样对我。”大夫人连连哀嚎道。
第275章 报仇()
只是心中蔓延起来的冰冷让她知道,如今一切回天乏力,侯爷已经不愿意相信她,二十多年的情分,也比不过妙梦在他跟前的两三个月,不得不说眼前的事实当真让她心灰意冷。
今日的事本不是她所为,到底是谁要这么陷害她?
猛然抬眸看向韩云溪,看她一脸平静的样子,淩姨娘不由目光森冷道:“是你?”
韩云溪平静的看着她,心头升起一抹冷笑,从始至终都像是在看戏一样看着她的家人,她神情淡漠如斯,对上淩姨娘的目光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凤眸微眯道:“淩姨娘此言差矣,我又不是大哥,我怎么会害我的亲弟弟呢?”
二姨娘的眼里满满都是幸灾乐祸与嘲笑,看到她倒霉,她心里比作什么都要开心,终于为自己的儿子报了仇,她怎能不开心?
可怜她的儿子那么小,就被她给害死,她不过是以己之身还之彼道而已。
说起来,若不是有着韩云溪的药方,她根本不会想到自己还会生育,才会做次下策,总归来说,她是要感谢这个二小姐。
韩世忠像是没看到淩姨娘的哀嚎一样,眼底是满满的厌恶与鄙夷,目光是碎了一地的冰霜,冷冷道:“来人,家法伺候。”
看来无论如何都逃不过这一劫了,她心头痛楚无比,简直比用刀刺她还要痛上三分,她目光缓缓的扫向罗妈妈,眼里是浓浓的悲凉。
作为伺候她那么久的婢女岂能不知淩姨娘这样做是何意?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素来敬佩的小姐受家法,那比剥夺她的夫人地位还要痛苦三分。
罗妈妈目瞪口呆的看着大夫人,看着她的嘴型,她分明是在拿自己的一双儿女来要挟她啊,认命的闭上眼睛,心思婉转千回,连忙出声道:“侯爷,这不是真的,下毒的人不是夫人,而是奴婢啊,求侯爷放过夫人吧,求求你了,求求你。。”
场上的这一转变让众人惊讶不已,就连差点失去理智的韩芷婼也愕然不已,没想到关键时刻,母亲的婢女站出来帮她。
淩姨娘清楚的知道今日下毒的人,是要她置于死地,唯有牺牲罗妈妈方能保全自己的性命,看着罗妈妈,眼里溢出浓浓的悲伤。
她微不可闻一叹,便垂下眸子,不愿意再看她半分。
可是垂在袖中的双手紧紧的握住,就连指甲嵌入肉中也没发觉,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韩世忠目光森冷,疾言令色道:“你为何要下毒加害妙梦!”
罗妈妈心惊肉跳,匍匐在地上,嗫嚅着道:“只因侯爷越来越疏离夫人,奴婢看不惯,才出此下策,望侯爷开恩啊,夫人跟这一切都无关啊,她根本不知道今日的事,还望侯爷原谅她,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求求侯爷,求求侯爷了。。。”
二姨娘不为所动,眸光凝聚到罗妈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