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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怕我们拉帮结党,更怕有人功高盖主,因此千方百计地打压我们、离间我们,让我们这些边疆的武将永无出头之日。”
另一个武将跟着埋怨道:“朝廷这么频繁地调动将领,没等将领熟悉士兵的特点,没等士兵适应将领的训练方式,将领就又被调走了,这样哪能培养出将士之间的情感?哪能在战场上指挥的得心应手?况且战况瞬息万变,战机稍瞬即逝,将士之间心意不通,毫无默契,怎么可能打胜仗?”
还有人意有所指地说:“这些都不算什么,更可气的是朝廷派过来的某些官员只会死读书,读死书,根本就不懂军事,否则渭州那边也不会输得那么惨。”
“”
这些人里,有他的心腹,也有想趁机攀附他的,还有个别人是别有用心的,但总体说来,武人的心思还是率直一些,不太讲究弯弯绕绕,因此每一次坐在一起商议大事,总有人发表一些对朝廷不满的看法,谁知道这里有没有隐藏很深的陈世美的人。
王延龄冷着脸,拿起镇纸敲了敲书案,严厉地说:“你们在我这里发发牢骚也就罢了,今晚宴请河西路众将领时,万不许在他们面前这样妄议朝廷!酒后言多必失,你们都注意控制好自己。”
“是。”众人齐声应道。
又商议了一些要务,隐隐的头痛让王延龄有些烦躁,便离开二堂,前往后宅休息。一出门,影十和另一名侍卫急忙跟在他身后,如影随形。
快走到内宅门口,就见里面冲出个人影,那个侍卫像风一样快地转瞬移到前面,抓住了那人的衣领,嘴里喝道:“大胆!竟敢冲撞大人!”
影十认出他来,急忙告诉王延龄:“大人,这是伺候潘娘子的小厮。”
见这小厮如此莽撞,王延龄不悦地问:“你不在潘娘子身边伺候,出门想做什么?”
小厮唬了一跳,被侍卫松开后,忙战战兢兢地站好,垂手回话道:“回大人的话,潘娘子自昨日沐浴后便没再醒来,如玉姑娘和满儿姑娘很是着急,命我前来禀报大人。”
王延龄看了一眼身侧站得笔直的影十,虽然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来,但他刚才的话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想法。
潘娘子是陈世美的妻子,这个女人不是他一个侍卫能去肖想的,在府衙内,他把他拘得这么严,他竟然还认识她身边伺候的小厮,可见他始终都在关注着她。
以前艾怜给王延龄的印象很不好,他也知道她是为了影十才答应留下照顾伤兵的,影十从小就对他忠心耿耿,他当时认为他活着的概率不大,死马当活马医,让他有一丝活下去的愿望,说不定还能救回他一条命,这才默许七弦引艾怜去照顾他的。
后来他从七弦那里得知她不仅把影十照顾得极好,还一直任劳任怨地照顾其他宅子里的伤兵,甚至最后还同其他郎中们一起没日没夜地救护伤兵。虽然她一个女人家日夜同众伤兵待在一起于礼不和,但特殊时期,正是由于她的这种大度和不拘礼,才挽救了很多条人命回来,况且那晚他也亲眼见过她的辛苦劳累,这使得他对她的印象大为改观。
昨晚七弦回府衙后,向他报告艾怜的一举一动时,话里话外充满了对她的欣赏和敬重。七弦是他的书童,自小在书房外旁听,陪他一起被大儒们熏陶教导,耳濡目染之下,他的才华和清高并不输于那些取得功名之人。能够得到七弦认可和敬重的女人,一定是真的有过人之处。
鉴于她劝解如玉顺利出嫁和救护伤兵的两项功劳,王延龄决定去看看她,可是不放心影十,便让小厮和另一个侍卫远远地等着,他转身厉声地问影十:“我之前告诫你的话你可听进去了?”
“是,大人。”
看着他因冒着生命危险去搬救兵而残缺的手臂,王延龄放柔了声音:“我已经替你相看好了一个姑娘,是老夫人身边的丫头,性格温顺,模样秀气,等我们回到京城后,就让夫人为你们操办婚事。”
“谢大人。”影十向王延龄跪下谢恩,心上却如同被扎了一刀,疼得无以复加。
王延龄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一丝犹豫,警告道:“从今以后,没我的命令,不许你私下接触潘娘子。”
“是。”影十这次回答得干脆利落,但内里,火热的一颗心开始被寒冰渐渐地封冻住。
到了艾怜的院外,影十自觉地藏在树上不让艾怜发现,虽担心她,却也不敢探头朝室内的方向看,王延龄的功夫也很高,怕被他抓个正着,以后连这个院子都不许他踏入。
见王延龄进来,如玉和满儿急忙行礼。
听如玉述说了艾怜的状况后,王延龄温和地安慰道:“如玉姑娘莫慌,容我先给潘娘子看一看脉息,如若严重,我便去请个郎中过来。”
如玉忙让满儿搬一把椅子过来,自己先去床边用被子把艾怜的身上遮盖严实,这才掀开床幔,拉着她手臂的袖口,把手腕露出来。
王延龄伸手按在她的右手脉上,凝神细诊了一会儿,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短短的七八天里,她憔悴得厉害,乌黑蓬松的发丝凌乱地散在枕头上,眼窝深陷、下巴尖瘦,素面朝天的倦容上,有种清新素雅之感,唯独双唇透出几分红艳,这又为她的睡容增色了不少。
昏睡的她不再矫揉造作,不再明艳妖媚,这种自然而然的羸弱的病态美,让人看了心生爱怜。这等美色,别说影十那毛头小子经受不住,就连他此刻见了都有几分动心。
他起身,如沐春风地看着如玉和满儿:“无妨,潘娘子只是太疲惫了,随她睡吧,饿醒了自然就起来了。两位姑娘若是不放心,可以留一个人在这里照顾她,毕竟现在府衙里没有丫头和婆子,小厮又年纪小不经事。”
如玉和满儿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会留下来好好照顾她的。
王延龄见她们没领会他的意思,便继续微笑着,对满儿客气地说:“满儿姑娘,如玉姑娘如今出嫁在即,她没有爹娘亲戚,很多事情只能靠自己张罗,怕是分身无术。潘娘子这边,还请你多多照应。”
这回,满儿听出了他的意思,一脸羞愧地答应了。王延龄满意地出去了,临走前叮嘱门外的小厮要听从满儿的吩咐,顺便把如玉给带走了。
艾怜整整睡了一天两夜,等醒来时,看见满儿在她房内照应,很是感激。肚子里空得厉害,虚得腿发软,便赖在床上吃了两碗粥,这才起身梳洗打扮,然后向她打听如玉的情况。
满儿酸溜溜地说:“如玉姐收了王大人给的嫁妆,正高兴着呢,哪里顾得上我们。”
艾怜敏感地听出了她话里的酸意。这小丫头,大好的机会先给的她,是她不要,才落到了如玉的头上,这会子拈酸吃醋了,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艾怜淡淡地说:“去看看如玉吧,看她缺什么,我们好给她添妆,可千万别同她的东西重样了。”
在如玉的房里,艾怜向她们简单讲述了自己这阵子的经历后,提出想看看如玉的嫁妆。
如玉把王延龄送的东西全部摊开在桌子上给她们看。
精致的木匣子里装着成套的金首饰,一对儿镂空的蝴蝶金钗,一对儿镶着榛子大的南珠的金步摇,一对儿球形的耳坠子,还有三把大小不一的缠枝牡丹纹的八齿金梳。此外还有一对儿玉镯、一把玉如意,八匹彩色缎子、绢纱以及二百两银子。
第159章 府衙婚宴()
艾怜理直气壮地说:“要;当然要了。你从府衙出嫁;又是王大人亲自做的媒;而且嫁的还是一族之长;这些嫁妆代表着宰相大人的脸面;你当然要得。”
得到了她的支持和肯定,如玉这才放下心来,低头看了看那只装着五百两银子的樟木箱子,又犯起愁来,“王大人说,让我用这些银两再置办些嫁妆;可我不知道需要置办些什么;艾姐姐,你出嫁时都置办了哪些东西?”
“我?”艾怜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自己的确是嫁过;而且似乎已经是两回了。
她仔细地回忆了一遍嫁给陈世美的那一次,她那个秀才父亲把一箱子古籍作为嫁妆给她,新婚的第二日陈世美看到了那满满一箱子的书,高兴得抱着她在地上直打转。那时的陈世美似乎是一个简单而快乐的人;一脸的书生气;笑起来脸上是俊秀明朗的。
只可惜,不论古今;大部分男人都有劣根性;富贵了便看糟糠之妻不顺眼;具体表现就是古代男人纳妾;现代男人离婚再娶或是包二奶。
不愿再去想他,她又想起了张麦,那一次才是她艾怜真正意义上的出嫁,可是,嫁给他时,她是满心的不愿和一无所有。
张麦,那个沉默寡言、始终对她默默付出的人,那个在她最艰难的日子里对她不离不弃的人,而她,这阵子几乎忘了他。张麦
心里因为愧疚而隐隐有些发痛。
良久,她缓缓地告诉如玉:“你需要什么,就置办什么,我觉得数量不重要,重要的是东西一定要好,要实用。”
如玉叹了口气说:“现在延州城里许多铺子都还关着,物价一定很高,这时候买东西不划算。但若是不买,怕王大人脸上不好看,听他说,他请了延州城里很多有头有脸的人。”
艾怜算了一下日子:“还有十二天,这成亲的日子定得可真是仓促。先拟个嫁妆单子吧,我们按照单子一样一样地置办,这样不至于慌乱。”
三人坐在一起商量了许久,最后艾怜在信笺上一一列出了箪瓶、帽镜、茶叶罐、茶具、盥漱用具、箱笼、四季衣服、被褥等。
满儿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三大张写得满满的纸,惊叹道:“原来出嫁这么麻烦,要准备这么多的东西呀!”
艾怜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这要看新娘家的财力,钱多就多置办,钱少就少置办,也有不少穷人家的姑娘根本就没有嫁妆。”
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