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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官员恭恭敬敬地一一作答。
王延龄不怀好意地问道:“均州?我记得驸马爷的家乡就在均州,驸马爷对筹集赈灾银款可有什么想法?
陈世美听到“均州”二字,顿觉刺心,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王延龄一眼,奏道:“圣上,民以食为天,春播大事,耽误不得,我愿捐出一年的俸禄,交到户部用以购买五谷种子,希望其他官员也能尽自己的绵薄之力,为朝廷分忧,来解决眼下的燃眉之急。”
皇上听了大为感动,赞叹道:“驸马仁善,朕心甚慰。”
其他官员听了,纷纷跟着称赞陈世美,并表示要向驸马爷学习,也要捐出俸禄,解救黎民百姓。
王延龄嗤笑道:“驸马的确仁善,只是我大宋疆域广阔,每年各地都会遭受不同程度的各种灾害,难道每一次都靠百官的捐款来赈灾吗?”
陈世美道:“捐款只救得了一时,当然救不了一世,财政如此困难,只有开源节流,才是长久之计。”
户部尚书对他的这句空话感到生气,气呼呼地进行反驳:“开源节流?说得轻松,怎么开,加大税收吗?怎么节?让官员和军队都勒紧裤腰带吗?陈大人,你不在户部,怎知道户部的艰难?”
陈世美没有做声,他所想的“开源节流”,当然没那么简单,只是目前时机未到,不能细说。
王延龄则回味着“开源节流”这四个字,不知道陈世美打算怎样实现这四个字。
三年前科考时,他是当时的主考官,看到陈世美的策论,顿时惊为天人,他的策论里一针见血的指出冗军之弊,那犀利的言辞以及论述解决弊端的方法,使他深深地被他的才能所折服,因此毫不犹豫地把他点进了一甲。
圣上钦点他为一甲头名,并把他召为驸马,足见皇家对他的认可和赏识。可王延龄万万没想到他陈世美并不念他的知遇之恩,反而拉拢朝堂中的清流,指使他们处处与他这个宰相作对,抨击他的执政理念,揪他的错处,企图分化瓦解他的势力。
这三年来圣上越来越信任陈世美,不管什么事都要询问一下他的意见,隐约有了让陈世美取代他的意思。
哼!圣上没有亲儿子,女婿虽说是半个儿,但要想篡得大权,简直是痴人说梦!
圣上的江山是各大世家的先祖同开国皇帝共同打下来的,各大世家理应世世代代与皇家共享江山,他陈世美一个山沟里出来的泥腿子妄想夺取相权、削弱世家,真是蚂蚁撼树、自不量力!
第44章 寿宴(1)()
陈世美的寿辰之日终于到来,艾怜的伤也基本痊愈了,只要不是大动作,就察觉不出疼痛来。
一大早,她有些心神不宁,系统给她播放过的陈世美的剧情中,她的原配妻子在寿宴上献曲使他在同僚面前颜面尽失,因此他动了杀心,派府中韩琪半夜追杀于她,使得她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
那个叫韩琪的,她还有印象,在城外的茶摊上他曾因秦永调戏她而为她打抱不平,后来她带俩孩子去驸马府,在陈世美的书房外再次见到过他。
系统曾经提示过她,韩琪是可以攻略的,可是她对他没感觉,再说她见不到他,也没那个机会去攻略他呀。
不知她今晚的命运如何,会不会死在韩琪的手里?
还是说,当韩琪来杀她时,她就趁机使出“潘金莲”勾搭男人的浑身解数来,去攻略他,然后再同他演绎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恋?之后再指使他为她潜入驸马府做她的内应,到时与王延龄里外夹击,给陈世美来个釜底抽薪?
这都什么事儿呀?艾怜打了个冷战,系统该不会真打算让这游戏如她所想的那么发展下去吧?
午后,王延龄遣了个十一二岁的小厮过来对艾怜传话:“潘娘子,一会儿我们爷儿派人把您送到喜庆班,请您不要慌张,爷儿派了人专门保护您的安全。”
艾怜给了他赏钱,表示知道了。
今晚可是她大出风头的时刻,虽然凶多吉少,但是在达官显贵面前露脸,在大宋最有权势的官员面前献曲,必须要美美的。不管古今中外,不论什么时候,看脸的大有人在,长得好才会博得更多的同情,丑人哪怕有天大的委屈,只会让人觉得厌烦,认为被抛弃是理所应当。
艾怜让香云给她梳坠马髻,这是最配她脸型的发髻,插上鎏金莲花簪后,又翻看了一下王夫人送来的首饰。
王夫人送过来的首饰当然不是俗品,个个样式精致、价值不菲,只是她今晚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弹唱,考虑到舞台效果,觉得还是戴那些能反射烛光、熠熠生辉的饰品,效果会更好。便挑了对儿水晶耳坠、一支镶嵌着红珊瑚珠子和碎钻的金步摇,戴上之后,照了照镜子,很是满意。
她又不是真正的乐娘,无需同她们争艳,这简简单单的几样饰品,只要能显出她的雅致和品位来就行,这样那些官老爷们才会为她被抛弃而感到可惜。
她又给自己化了个美美的妆容,不是浓妆艳抹的舞台妆,而是参加聚会的那种晚妆。
一切准备就绪,看着铜镜中自己如花似玉的面容,艾怜长吁了一口气,颇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感,正准备出门,柳儿领一个小丫头走进来说:“夫人,这是相爷派来随身伺候您的丫头,相爷让您出门一定要带着她。”
艾怜一听便知道这是王延龄给她安排的保镖。
小丫头十七八岁,皮肤微黑,长得也很粗糙,她跪下给艾怜磕了头,说道:“奴婢叫小七,请夫人吩咐。”
这可是关键时刻会救她命的人,艾怜赶紧亲手扶起了她,亲切地同她拉近乎:“小七,你在家排行老七吗?”
“回夫人的话,小七是孤儿,这名字是师父给起的。”
艾怜有些讪讪的,对她笑了一下后不再多话,抱起琵琶,向外走去。小七很有眼力地接过琵琶替她拿着。
没有见到王延龄,带路的小厮一直把她领到宰相府的侧门。
侧门处停着辆马车,几步外有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人,牵着匹马,见到艾怜出来便利落地飞身骑到马上。
艾怜钻进了马车,香云把暖手炉塞进她怀里,又把一条毯子仔细地盖在了她腿上,嘱咐道:“夫人,有些变天了,您注意保暖。”这丫头对她尽职尽责,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只几天的功夫,艾怜就觉得对她情同姐妹、难分难舍了。
等香云离开车门后,小七把琵琶放进马车里,却没有跟着进来,而是坐在了车夫身边。
马车行使起来,艾怜挑起帘子一角,同香云挥手告别。看着越来越远的宰相府,她有些茫然,不知到了晚上自己会飘零在何处。
她听见小七和车夫攀谈说笑的声音,还看到那个骑马的男子正紧紧地跟在马车一侧。想必他也是来保护她的,王延龄对她的保护措施做的还是蛮到位的。
马车把她送到了喜庆班所在的胡同,洪班主亲自到胡同口来迎接她,拱手恭敬地说:“潘娘子,您在马车里坐着就行,一会儿您的马车混在我们喜庆班的车队里,一同去驸马府,进了驸马府后,先是歌舞祝寿的各种表演,到时候我会看相爷的脸色行事,到您出场时,我会找人通知您。”
艾怜点头表示知道了,便坐在马车里静静地等着。
这条胡同里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年轻漂亮的舞女身穿露着胸口的艳丽衣裙,身上半披着厚毛衣服或是夹袄,随着走动,白皙的胸脯隐约可现,使得在胡同里驻留的男人们的眼睛一阵阵发直。真是难为她们了,这么冷的天气穿得这么少。男女的乐师带着各自的乐器,费力地穿过人群,怕拥挤的人群会碰坏自己的乐器,便不满地大声喊着“让让!让让!”变戏法的壮汉子们和脸上化了彩妆的表演杂耍的小丑们手中拿着各种道具,搬的搬、扛的扛,引得好奇的孩子们尖叫着吵着闹着追赶着在后面跟了一大串。
这么鲜活生动的世界,却是个虚拟的游戏世界,这里的人一定不知道真相吧?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喜怒哀乐都是人为设定好的吧?
那秦永呢?他爱她是发自内心的,还是因为他就像机器人一样,被人事先设定了爱她的程序,才爱她的?
明明眼前这么热闹,艾怜的心却一阵阵发凉,她不敢再想秦永,不敢深究他们之间的爱情根源,只想尽快地斗倒陈世美,离开这个游戏世界,回到那个她从小生活到大的真实的世界里去。
在马车里坐久了,又冷又累又腻歪。她叹了口气,把车窗帘子掩好,抱着暖手炉,裹紧身上的毯子,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不知还能不能看到明天早晨的太阳,她很担心自己的生命会不保。系统说万一她死在这里,现实中的她也会死去,那现实中的她此刻在做什么?是像植物人一样大脑空白地瘫在床上,还是和平常一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么一想便觉得毛骨悚然。
她是谁?是那个艾怜吗?还是那个拥有秦香莲和艾怜记忆的潘金莲?
实在是太恐怖了,她不敢细究。又把窗帘子掀开一条缝隙,看着车外的热闹,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喜庆班的人在胡同口找到各自乘坐的马车、驴车、骡车后,班主挨个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人被落下,这才一声令下,车辆一个接一个地出发了。
京城面积很大,喜庆班位于城西南的平民区,前往驸马府,要走很长的一段路。由于表演是在晚宴上,艺人们要在客人到达之前准备好,而且表演期间艺人们也无处吃饭,所以为了有力气表演,车队在经过一处繁华路段时,班主买了一大筐的撒有黑芝麻的胡饼,让班子里的人先垫补一口。
班主亲自给艾怜他们送来了胡饼,还送来一壶热茶。
小七把油纸里包着的胡饼递给马车里的艾怜,她拿了一个,剩下的让小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