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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永没有哄她,任她跪在他腿边哭着。
等菜上齐了,秦永见她不那么哭了,接着说:“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除非万不得已,你别去找我,汴河大街兴礼坊一带的人几乎都认识我,很多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这对你的名声不好。做了人家女儿,就要像个女儿的样子,只要你孝顺他们,他们是不会亏待你的。”
事已至此,崔小玉知道她和秦永之间不会再有什么了,再求下去只会他让他厌烦自己,于是死了那份跟他的心。
半晌,她擦干眼泪说:“看来你是真没有同我复合的心,即便拿出银子白白替我赎身,也不想我留在你身边。你是个好男人,是我没有那个福气跟着你,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心意的,你是我的恩人,你的大恩大德我会永远记在心上。”
说完,给他磕了三个头。
秦永受了她的大礼,扶起她,让她快些用饭,然后又嘱咐了半天。
虽然心塞得难以下咽,但崔小玉强颜欢笑,看着秦永的脸,对他的嘱咐一一答应了,同时把他的样子永远地印在了心底深处。
饭毕,秦永领她去了那户李姓人家。那家老夫妻俩开个酱菜铺子,年过半百没有儿女,凭空得个女儿很是高兴,早听秦永述说了她的身世,又见她脸上伤疤吓人,很是怜惜她。
老妈妈心疼地说:“玉娘,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女儿,以前的事儿不要再提。若是想嫁,就招个养老女婿,让他看你的脸色过日子!若是不想嫁,就去领养个孩子,咱们祖孙三代,照样乐乐呵呵地生活。你给我们养老送终,将来这房子铺子都是你的,你就安心地留在这儿吧!”
崔小玉点点头,给二老磕了头,认了爹娘。
秦永见事情已了,便起身告辞了。
崔小玉送他到门口,恋恋不舍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越来越远,再次泪流满面。
晚上回家后,秦婶子见他并没有带回崔小玉,问了他事情的经过后,气得七窍生烟:“就你大方,二百两银子白白打了水漂。那钱要是给你姐姐和妹妹平分,该多好啊,就知道便宜外人。以后你要是再做这等糊涂事儿,就先拿绳子把我勒死,省的我活着气得肝疼!”
秦永急忙讨好地要给秦婶子捶背揉肩,被她当胸给了一拳:“罢了,罢了,那些银子都是你挣回来的,你愿意怎么败坏都是你自己的事儿,我操哪门子闲心?”说完,把他撵出了自己的屋子。
驸马府里。
陈世美领着冬妹和瑛哥,来到公主居住的紫溪苑。
待侍女打开门扇时,陈世美见瑛哥的小短腿迈高高的门槛很是费劲儿,便弯腰抱了他一下,把他抱进门内,随后松开他。
他让俩孩子先等在这儿,自己进了内室,见公主已经穿戴整齐,便含笑坐到她身旁的椅子上说:“我把孩子们带来了,他们年岁还小,来自民间,没见过世面,如有不妥当之处,还望公主暂且宽容一些。”
公主有些紧张地问:“驸马,孩子们会不会不喜欢我?”
陈世美安慰地拍了拍公主的手:“你是母亲,哪有孩子不喜欢母亲的道理?放心,我陈家的孩子都是良善单纯的,日后孩子们还要靠你严加教导。”说完,叫两个孩子进内室来。
侍女打起珍珠帘子,两个孩子规规矩矩地垂首走进来,恭恭敬敬地给公主磕头行礼。
公主和蔼地命侍女扶起他们,等看清他们的面容后,便是一愣,转头看了一眼陈世美,见他正温柔地注视着自己,问道:“公主,这是我和你的两个孩子,你可喜欢?”
第59章 意难平()
陈世美没有理会公主冷厉的目光;起身走到孩子们跟前;弯腰抱起瑛哥;走到公主面前;对瑛哥说:“这是你的母亲;你以后要孝顺母亲,叫母亲!”
瑛哥怯生生地对公主叫了声:“母亲。”
见公主盯着瑛哥的脸蛋默不作声,陈世美面上山水不露地弯着唇角,缓缓地对公主说:“儿子还小,需要母亲的关怀和疼爱,你抱抱咱们的儿子吧。”
说着;不容拒绝地把瑛哥塞进了公主的怀里。
怀里多了个软软的肉团子;公主从未抱过小孩子,慌乱中手臂圈住他后便僵硬住了。
瑛哥年龄小怕陌生人,最初在公主腿上不敢动;很快觉得被抱得不舒服,实在忍不住了便开始在她身上扭来扭去。
公主怕他摔到地上,便跟着调整姿势,很快两个人都觉得舒服了;瑛哥便老老实实地靠在她怀里。
看着孩子那肉嘟嘟的脸蛋贴在自己的胸口处;像一只乖顺的小狗,公主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绷紧的脸色缓和了下来;于是腾出一只手拿起桌上的梅花糕;递给瑛哥。
瑛哥接过去吃了一口;用稚嫩的声音说:“谢谢母亲。”
公主看见他红嘟嘟莹闰闰的小嘴上沾了些糕点屑,便拿起帕子轻轻给他擦了擦嘴,帕子下触到的唇瓣娇嫩嫩的。
瑛哥感觉到了公主的善意,便开心地对她笑了。
那孩子的眼睛纯净清澈,没有一丝杂质,公主自小长在深宫,从未见过如此干净明快的眼睛。
孩子的容貌、神态同驸马相似,真是个小版的陈世美,让公主对他不由得心生喜欢。
公主也跟着笑了,同时招呼冬妹说:“你也过来一块儿吃。”
冬妹屈膝谢过公主,乖顺地过来拿了一块糕点,很文静地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瑛哥从碟子里也捡了一块,有礼貌地递到公主嘴边:“母亲,您也吃。”
公主一怔,很快微笑着咬了一小口,瑛哥把手中剩下的糕点递给陈世美:“爹爹,吃。”
见儿子懂事,陈世美笑得如沐春风,接过儿子递来的点心,两三口全都吃光了,然后把公主手中的帕子拽过来擦了擦手,扔在桌上,又上前一步,双臂一展,把公主和她膝上的瑛哥连同冬妹一起揽到了怀里,欣慰地说:“以后我们一家四口,和和美美,永不分离。”
听了这话,除了瑛哥以外,公主和冬妹都身子一僵,浑身不自在。
陈世美低头亲了两个孩子的额头各一下后,凑到公主耳边耳语道:“晚上等我。”
随即松开了她们,然后把瑛哥抱离了公主,放在地上,说:“公主,孩子们坐了很长时间马车,有些困乏了,他们初来乍到,对新环境怕是不适应,我领他们去看看新屋子,熟悉一下下人,很快就会回来。”
然后严厉地命令两个孩子:“跟母亲告别,从明日开始要早起,每天都要过来给母亲请安。”
两孩子听话地对公主拜别,然后被陈世美带下去了。
等驸马和孩子们出了屋子,公主的乳母忿忿不平道:“公主,那两个孩子的模样同驸马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算是族兄的孩子,也不可能长得如此像驸马爷,您不觉得可疑吗?那日寿宴上的女子所说的话,也许”
没等她说完,公主的脸一沉,训斥道:“住嘴!驸马也是你能诟病的?滚!都给我滚出去!”随手推翻了身旁的桌子,碟子碎了,梅花糕散落在地上。
乳母不敢再出声,领着其他的侍女全都退了出去。
公主趴在床上把头埋在枕头上,泪水很快氲湿了柔软的枕面。半晌掏出枕下的小香囊,拿出里面打成结的两缕头发细看。这是她和陈世美大婚时剪下来的。
结发夫妻,永结同心,真是可笑!陈世美的结发之妻可不止她一人。
虽然早就怀疑那个女人和他之间的关系,但没有证据她不愿意给自己添堵,权当没这回事。如今,那两个孩子就站在她面前,就是活生生的证据。
陈世美,好大的胆子,明明有妻有子,却敢到皇家来骗婚!
公主既为他的欺骗感到愤怒,又为自己的无奈感到悲哀。
和他成亲三年了,还是不了解他是怎样的人。他永远都是那么温润如玉,谦谦君子,对她总是那么温柔体贴,细心周到,可这根本就不正常。她虽不知道民间的夫妻如何相处,但却知道母妃耍脾气时,会和父皇吵架,把父皇气得甚至嚷嚷要把她关进冷宫,可过后两人和好如初,依旧是蜜里调油。
而陈世美从不对她生气,从不与她吵闹,当然也从未与她蜜里调油过。除了在床上有热情外,其余时候对她永远都是那么温润和煦,还有敬而远之。
他从不与她谈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的过往经历,也从不对她述说他的喜怒哀乐,从不倾诉他的忧伤烦恼。
她曾想做他的好妻子,让他遇到不顺心的事就告诉她,她好歹是公主,也许能为他解决困难。
可他却温柔地说:“公主,你身体不好,情绪不能波动太大,我是男人,自该顶住一片天为你遮风挡雨,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养好身体,做自己喜欢的事儿就行。”
那时她为自己找了个温柔体贴的好丈夫而感到幸福无边。
与他生活越久,她就越爱他,越爱他就越想了解他。可是与他接触得越多,她心里越没底,她发现她根本就走不进他的心里去,他表面温柔款款,内里却冷硬无比,他的心门对她紧紧关闭,她根本就不了解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想要什么。他什么想法都不与她说。
她回想着那两个孩子的样貌,心里越发堵得难受,陈世美心里是喜欢那个女人吧?孩子都给他生了两个,能不喜欢吗?他对那个民间女人什么样?也是一脸温和却难以接近,还是会和她吵嘴打架?然后就像乳母说的民间小夫妻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
她虽贵为公主,是父皇唯一的孩子,但并不能肆意妄为。如今父皇身体每况愈下,因没有儿子,朝臣三五不时地就会在朝会上提出让父皇早日从宗室中挑选出太子来,以固国本。不管太子是谁,为了名正言顺,肯定会被皇后记在名下抚养,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