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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哭得伤心,陈世美急忙起身上了床,把她拥到了怀中,用袖子擦拭着她的泪水说:“你别激动,都是我不好。你是高贵的公主,我陈世美今生何德何能,能娶到你?之所以一直瞒着不说,是因为我怕失去你。你是公主,即使再嫁,圣上也一定要找天底下最好的男人给你,而我,离了你,心就空了,一无所有。所以我不敢说、不能说。”
公主看着他的眼睛不相信地问他:“你真的心里有我吗?你从不跟我说你的事情,也不让我了解你这个人,即便和你同床共枕,我也觉得你离我很远,你真的爱我吗?”
陈世美凝视着她,温润的眼眸一如往昔般宁静,最后他叹了口气把她的头按到了自己的心口上,低沉着声音说:“我拿不出什么来证明,唯有这颗心。不想让你了解我,是怕你知道我是个混蛋小人,如今,反正你都知道了,我也不想再对你隐瞒,你想了解什么我都会告诉你。就算明早你把我撵出驸马府,这也是我自作自受。只是,没有你,我后半辈子注定会孤独终老。”
这一夜,陈世美交代了三年前他进京之前的情况,包括公主尤其想要了解的关于潘氏的情况。
陈世美没有刻意贬低潘氏,相反把她贤良淑德、孝敬公婆,供他读书,养育孩子的事情都如实描述了。
公主酸溜溜地问他:“她既然这么贤惠,怎么还舍得让你身败名裂?你对她做了什么?”
陈世美叹气道:“她是我恩师的女儿,恩师做媒不得不从。那时年少,不懂得什么是情爱。如今我对她只有感恩之心,没有夫妻之情,我的确给了她钱财,让她不许再来找我。也许她觉得只有让天下人都知道了她的身份,我才会同她和好如初。”
公主闷闷地问他:“那你会吗?”
“怎么可能?”陈世美在公主额头上轻轻一吻,更紧地搂住了她,同时把被子在她身后掖了一下,“我如今有了你,心都被你占得满满的,别的女人再也挤不进来了。况且我与她分别了三年多,早已陌生得很了。而她,虽贤惠却愚蠢至极。”
于是又把王延龄控制了潘氏,逼得他不得不接回孩子、不得不在寿宴上谎称潘氏为大嫂的事情向公主述说了一遍。
最后陈世美恳求公主道:“革新之举,树敌太多,我也许会遭人暗算死于非命,也许革新失败我会万劫不复。如果潘氏不带孩子进京,他们虽穷,却牵连不到,可潘氏愚蠢,非要我给她个公道,如今被卷进来,成为王延龄的棋子还不自知。多亏我把孩子弄了过来,不论如何,请你庇护我的孩子,我把最珍贵的骨肉给你了,只有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公主听了心里难过:“快别说这些丧气的话,有父皇支持你,朝中还有很多清流支持你,许多底下的官员和武将们都支持你,你一定会成功的。”
陈世美搂着公主摸着她的头发说:“我骗了你还让你保护我的两个孩子,我的确是厚颜无耻的小人。可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将来万一我不在了,孩子们可以陪伴你后半生,他们孝顺你,使你不再孤苦无依,这样我就死而无憾了。”
公主怕他再提死啊、失败啊这些不吉利的话,急忙转移话题:“你打算怎么处理潘氏?”
陈世美的眸子有一瞬的冰冷:“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虽不爱她,但她毕竟给我生了两个孩子,替我给爹娘送终,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她若想明白了,我把她交给你管着。若她执迷不悟,我一旦出了意外,你把她杀了,给我陪葬!”
察觉到怀里的公主抖了一下,他忙安慰道:“我这都是为你好,她是孩子们的亲娘,如果我不在了,恐怕她会离间你和孩子,我绝不能给你留下隐患。”
公主见陈世美处处为她着想,并不是很在意那个潘氏,心里平衡了。她爱着他,只要她是他心里最重要的女人,这就够了。于是对他的怨怒和对潘氏的嫉妒,也就慢慢烟消云散了。
这一夜,与驸马敞开心扉聊了一晚,她觉得两人的心贴近了,他欺骗皇家的行为虽卑鄙,但知道了他内心的阴暗处,反而使得她认为他有了人情味,更加真实起来。他的隐私都对她袒露了,他的孩子也交给她了,看来他真是把她当成了最信赖、最亲近的人。
第61章 浮生半日闲()
天亮了;陈世美听到孩子们过来请安的动静;起身穿衣洗漱后;叫醒了公主;温柔地说:“公主;你是母亲,该享受享受被孩子们侍奉的福分。你不用起来,等会儿喝完了药再接着睡。”然后扶起公主靠在床头,自己坐在床边,让孩子们进来。
瑛哥和冬妹给他们行礼完毕后,陈世美教育孩子们道:“你们的母亲夜里生了病;身为子女;必当小心侍奉,以尽孝道。瑛哥还小,就不强求了;冬妹,你过来侍奉母亲吃药。”
侍女把药端进来,冬妹乖顺地接过红漆托盘,走到床边;把托盘放到桌上;拿起药碗和汤匙,小心地吹着气;然后用手指试探碗壁的温度;感觉到可以入口了;便双手把药碗奉给公主:“母亲;现在可以喝了。”
公主接过药碗,嫌恶地闻着草药汤的味道,皱着眉一口一口喝光了药,把药碗递回冬妹手中,然后和颜悦色地说:“你是大姑娘了,平时一定要多听嬷嬷们的教导,过些日子,我领你出门,多认识一些高门贵女,将来好有你自己的交际圈子。”
冬妹施礼道:“多谢母亲教导。”
公主不再理她,转头微笑着对站在地上一脸懵懂的瑛哥招手道:“瑛哥,来,让母亲抱一抱。”
瑛哥见终于有人理他了,便高兴地向床边跑去,陈世美把他抱到床上挨着公主坐着。公主搂着他,同时把他的一只小胖手拿在自己手里轻轻揉捏着,细言细语地问了一些他喜欢吃什么玩什么的话,很快,瑛哥同她熟悉起来,话也开始多了。
陈世美听了一会儿,微微蹙了蹙眉头,怕瑛哥提起想念潘氏的话让公主不快,便打断她们之间的交流,体贴地对公主说:“昨晚你未曾睡好,再睡一会吧。我到书房吃饭,就不扰你了。”说罢,命令俩孩子向公主告别,然后领着孩子们离开了紫溪苑。
公主叫侍女把乳母唤进来,看了看她仍在忿忿不平的脸,叹了口气说:“嬷嬷,你心疼我,为我抱不平,这些我都知晓。可我已经嫁给了他,虽然气恼,可事已至此,难道还能眼看着父皇治他的罪吗?我朝的公主循规蹈矩、注重名节,失去了丈夫,还从未有过再嫁或改嫁的,我当然也不会开这个先例。我才二十岁,不想在深宫中孤独终老,况且我没有子嗣,那两个孩子反正要记在我的名下,我对他们认真教导,细心呵护,总会得到他们的敬爱的。孩子远比丈夫靠得住,小少爷年岁小,我把他养在身边,生恩不如养恩大,他一定会爱我这个母亲的。”
乳母听了这话,掉起了眼泪:“可您是公主啊,如果是民间女子,为了能老有所依,为了能不被丈夫厌弃,当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了。可您是堂堂的公主,是圣上唯一的骨肉,您怎么能忍受这等委屈呢?老奴是心疼您啊!”
公主挑起一缕自己头发,看了看上面发黄的发色还有分叉的发梢,想着自己病弱的身体,心里一阵发苦:“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与驸马成亲三年,一直恩恩爱爱,我心里爱着他,所以愿意包容他。嬷嬷,我能活到今天,已是很不易了,父皇那么多孩子都夭折了,唯有我还活着,还嫁了人,我很珍惜现在的日子。如果驸马出了事,宫中、朝中将又是一阵血雨腥风,我厌倦极了那种斗争,只想平平静静安安稳稳地渡过下半生。嬷嬷,你如果进宫见母妃,千万不要在她面前说驸马的任何不是,母妃心思单纯,藏不住话。皇后、曹家和王家都在时刻寻找机会扳倒母妃,母妃没有强大的娘家做后盾,能依靠的就只是驸马这个女婿,所以我们自家人决不能内讧。嬷嬷你要切记。”
乳母想了想宫内宫外的形势,无可奈何地向公主保证道:“公主请放心,老奴明白,一定谨言慎行。”
公主又提醒了她一句:“以后对驸马爷要恭敬,再像昨晚那样无礼,我可绝不保你。”
陈世美领着孩子们出了紫溪苑,转了个弯儿后,见瑛哥小短腿走路慢,便抱起了他,疼爱地问:“早饭吃了什么?”
瑛哥奶声奶气地说:“没吃。”
“为什么?”
“嬷嬷不让。”
陈世美的脸沉了下来,问冬妹怎么回事。
冬妹解释道:“嬷嬷说了,给母亲请安要心诚,母亲未吃我们先吃是不敬,请安之后回去才可以吃饭。”
陈世美心里冷笑了一声。
府里的奴才是该整顿一下了!相当多的奴才还是不清楚府里的主人是谁!
紫溪苑的人他当然不会轻易去动,但其他院子里,胆敢欺负他的孩子,这样的刁奴他绝不会姑息!
他心里想着怎样才能了无痕迹、不会引起公主怀疑,给那不开眼的奴才安个错处撵出去。
到了岔道处,想了想,今天难得不上朝,不如利用上午的空闲时间陪陪孩子们,与他们亲近亲近。便温和地说:“先不回兰馨苑,爹爹领你们去书房看看,早饭就同爹爹一起吃吧。”
能同爹爹在一起多待一会儿,这让冬妹很是高兴,她快乐地挽上了陈世美的手臂,露出了如花的笑魇。
陈世美把孩子们带进了书房,瑛哥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冬妹紧跟着他叮嘱说:“弟弟,这里的东西不要乱碰乱翻,你喜欢什么就同爹爹说,爹爹会给你拿的。”
瑛哥指着墙上挂的宝剑。一脸渴求地对陈世美说:“剑,爹爹,我要剑。”
陈世美不紧不慢地踱步过去,取下了宝剑,把剑身抽离剑鞘后,放在了柜子顶上,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