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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解释着,一边冲着李焦的方向打算扔石头。
正要扔出去,却犹豫了。
李焦的确罪不可赦,但林百冠的身上也背负着许多人命,木夏就是他害死的,石头只有一个,她每个人都想扔。
似乎看透了她的心,萧珏沉默的又递了一颗石头过来。
杜漓玥接过来就冲着二人重重一抛,只听见行刑台上传来两声惨叫,李焦和林百冠被石头砸的生疼,愤怒的看了过来。
“死有余辜!”杜漓玥化了妆,不怕被他们看见,高声骂着,还做了个鬼脸。
萧珏面无表情的脸忽然动了动,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但很快就被压制了下去。
天上的日头逐渐升向正中,监斩官看了一眼天色,高声道:“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不少百姓都惊呼了一声,父母蒙住了孩子的眼睛,有些心软的人纷纷别过头去不敢看下去,杜漓玥愣愣的,看着身材健硕的刽子手冲大刀上喷了酒,毫不迟疑的就往李焦二人脖子上砍去。
眼前忽然一黑,一双微温的手覆在了她的眼前,遮住了那鲜血淋漓的画面。
杜漓玥傻傻的站着,眼睛看不见,耳朵就显得异常敏锐,刀子切过血肉的声音,鲜血喷洒的声音,四周大大小小的尖叫,和一道最不容忽视的近在咫尺的气息。
萧珏呼吸均匀,眼神淡漠,亲眼看着李焦与林百冠人头落地,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他见过尸山血海,比刽子手还要凶狠,又怎么会惧怕这些?
等到行刑台上的尸体和头颅被人清理掉,萧珏才放开了蒙在杜漓玥眼睛上的手,发觉她并没有出现任何惧怕的反应,他颇有些意外的问道:“我以为你会很害怕。”
“为什么要害怕?”杜漓玥歪了歪头,“我又不是没见过死人。”
她好歹也是解剖过人体,做过颅内手术的现代医生,从她手里经过的病人都不知道有多少。
砍个头而已,她不光不害怕,还想上去看看刽子手砍的干不干净,有没有死而复生的可能。
看着行刑台上被水冲刷的斑斑血迹,萧珏笑了,“是我失策了,我以为你会害怕,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
他自言自语道:“我记得你一向害怕杀人,为此不惜和我大吵一架。”
杜漓玥面不改色的打断了他的话,“那是因为我觉得你做错了,我怕的是你杀人的动机,而不是杀人的过程。”
“但是他们,不一样。”杜漓玥指着行刑台,那里刚才还跪着两个活生生的罪犯,“他们是罪有应得,受到了法律的惩处,这是报应,是对死去的亡灵的赎罪,我很高兴能看到他们伏罪的这一天。”
她按了按心口,听见江州百姓的惨状,听见木夏死讯时的心酸与悲痛,现在都化作了淡淡的欣慰。
“我们走吧,你看,大家都走了。”杜漓玥指了指四周散去的百姓,偌大的行刑台前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萧珏愣愣的点了点头,见她要回相府,却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了?”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萧珏道。
两个人往郊外的方向走了过去,四周的街道很忙,一副国泰民安的景象。
杜漓玥自从穿越过来以后,每天都活在阴谋斗争里惨受折磨,她倒是很向往田园,想像这些安逸和乐的百姓一样过普通人的生活。
“那是什么?”余光瞥见小摊上一只栩栩如生的木雕小狮子,杜漓玥走了过去,爱不释手的拿起了小狮子,“这个多少钱?”
摊主伸出了三根手指。
杜漓玥一喜,高兴的向腰间摸了过去,手摸到一片空空如也,顿时脸色一僵,尴尬的转过头看着萧珏。
“怎么了?”萧珏皱眉道。
杜漓玥咳嗽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扯了扯他的袍子低声道:“换衣服换的急,忘了带钱出门了,你有没有带钱,借我一点呗?”
她声音不高,摊主却听了个一清二楚。
绿豆大的眼睛在萧珏和杜漓玥之间巡视着,摊主端详了好一会杜漓玥的容貌,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难怪现在待嫁的闺女这么多,现在这些俊郎君难不成都得了眼疾,居然会看上这样其貌不扬的女人,真是可怜。
“其貌不扬”的杜漓玥完全不知道摊主在想什么,萧珏给她买了狮子,她高兴的抱着木狮子蹦蹦哒哒的出了城。
“你买这个做什么?”萧珏问道。
杜漓玥摸着怀里的木狮子道:“木夏最喜欢狮子了,我想带回去以后,放在他灵位那儿供着。”
萧珏沉默了片刻,二人走走停停,很快就来到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坡上,天上风轻云淡,一望无际的田野被风拂的婆娑作响。
“这儿是哪儿?”杜漓玥兴奋的摘着地上不知名的小花,没走几步,脸却一僵,只见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小小的坟头,竖着一块石碑。
第129章 安慰()
杜漓玥不近视,当然看得清楚石碑上面刻的字,没有刻姓氏,而是刻了个小小的狮子,旁边有个夏字,她下意识泪眼模糊。
即便不说明这是谁的坟头,杜漓玥心中也明白了。
“木夏就葬在这儿,风景不错吧?”萧珏不知道在问谁,眯眼对着空旷的远处低声道。
杜漓玥含糊的嗯了一声,强忍着心中的酸楚把小狮子放在了木夏的石碑前。
“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幸好我路上买了个狮子,不然两手空空的来,木夏肯定要说我小气。”她小声的抱怨着。
萧珏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杜漓玥擦干了眼泪,也不嫌地上脏,一屁股坐了下去,拾了几根草插在坟头,低头拜了拜,嘴里念叨着:“你别怪我带的礼物太寒酸,谁让你家主子不说,不然我一定带点儿金子银子给你。”
离木夏离开的时候,也才过了两个月,时间过得真快,现在已经是秋高气爽,天边飞过一行大雁。
与木夏相处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杜漓玥吸着鼻子抽抽搭搭道:“刚才我去看杀头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李焦和林百冠都被斩首了,现在估计已经在黄泉路上了,你要是生气,就过去拦着,暴揍他们一顿,上阎王老爷那儿去告状,让他们下辈子投胎做蚂蚁。”
听着她嘀嘀咕咕的话,萧珏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说完了没有?”
“干嘛!”杜漓玥凶凶的问道。
萧珏这才看见她两只眼睛红的像兔子,肿的像核桃,哭的很是伤心,下意识便心软了,放柔了语调,“哭多了伤眼睛,你不想当瞎子吧?”
杜漓玥止住了哭声,她瘪着嘴巴站起身子,冲坟头道:“算了,说多了你又要嫌我唠叨。”
“你家主子为你挑的地方不错,视野开阔,风景秀美,风水一定很好,你下辈子一定能投个好胎,最好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公子,别当这折磨人的暗卫了。”
萧珏禁不住笑了,慢悠悠道:“没想到你还会信这些。”
“宁信其有,不信其无!”杜漓玥瞪了他一眼,“与其让我知道他永远消弭在世上,不如找个借口安慰自己。”
“自欺欺人。”萧珏冷笑。
在山坡上又待了一会儿,杜漓玥采了一捧又一捧的花把坟头围了起来,才舍得告别离开。
二人在这片山坡待了一下午,离开的时候飞霞漫天,夕阳低垂。
杜漓玥踩着地上的影子,红着眼眶一言不发。
“人死如灯灭,你再怎么伤心也是没用的,如今凶手已经伏罪,九泉之下木夏也可以瞑目。”萧珏不会安慰人,尽量用温和的语调说话。
杜漓玥无精打采的看了他一眼,“说得轻巧,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铁石心肠?”
萧珏一噎。
他没好气的哼笑了一声,“既然这样,那铁石心肠的我就不陪你了,你自便。”
他抬脚就走,杜漓玥哎了一声,提着裙子就追了上去,口中嚷嚷道:“你一个大男人,肚量怎么这么小呀!”
晚间的风驱散了一天的热意,虽然已是秋天,但今年的天气实在炎热,除却江州一带的水患,其他地方热的险些发了旱灾,好在节骨眼上下了一场大雨,解决了不少问题。
杜漓玥跟在萧珏身后,冲着街上的美食左顾右盼,“你怎么走这么快,我饿了。”
“不赶紧把你送回去,杜清远会生疑吧。”萧珏淡淡道。
杜漓玥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噗嗤一声笑道:“你也太高估他了,他才不管我,我充其量就是他的一枚棋子,用完就丢,多省心。”
“我还以为,你在江州帮了他这么多,他会对你刮目相看。”萧珏幽幽道。
杜漓玥笑了笑,没有说话。
看出她情绪不高,萧珏随手买了根糖葫芦递给她,“吃吧,吃完心情就好了。”
“你现在才三岁吗,居然还信这些无理头的东西。”杜漓玥虽然嫌弃,但还是接过去吃了,甜甜的冰糖裹着酸溜溜的山楂融化在舌尖,引得她眯了眯眼睛。
“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上,我决定哄一哄你。”
杜漓玥吞下一颗山楂,好奇道,“想不到以不苟言笑著称的恒王殿下居然还会哄人?”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萧珏轻描淡写道,“你不是喜欢吃吗,前头就是京城最好的酒楼醉霄楼,带你去吃,吃完了,去护国寺放祈天灯。”
他顿了顿,又道:“听说对祈天灯许愿的人,愿望都会实现。”
杜漓玥听着这老掉牙的梗,心头漫过一阵无力。
现代虽然禁放孔明灯,但不少人都偷偷玩过,她也和男友放过灯,对许愿这种事情压根就不信。
如果能成真的话,那个渣男又怎么会劈腿?
她当初的愿望可是和渣男结婚生子,白头偕老。
“随便你吧。”她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