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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愤怒的招了招手,“来人啊,将府中的客人都送回去,今日我要好好审审这兄妹俩,看看你们到底瞒了我苟且多久!”
“什么?”
正在大堂中享受着众人追捧的杜婉儿还飘飘欲仙着,猛地听了仆人的话,尚且反应不过来,一双眼睛迷瞪瞪的看着天。
下一秒她脸色就变了,煞白如纸,“娘,娘她和舅舅”
杜婉儿猛地站了起来,吓得险些摔倒,不顾身后小姐妹们的叫唤,疯了一般冲进了后院。
她到的时候,杜漓玥也到了,杜漓玥面无表情的站在厢房门前。
“杜漓玥,是不是你的把戏,你陷害我娘,一定是你!”杜婉儿猛地推了她一把,单薄的身子在月下摇摇欲坠。
杜漓玥淡漠的看着她,将她的手指从胳膊上一根一根的掰了下来,“你娘不守妇道,也成了我的错了?”
她的声音如同噩梦般回荡在杜婉儿的耳边,“杜婉儿,你娘完了。”
她呆呆的看向厢房里,宠爱她的爹爹,维护她的母亲和舅舅,此时正以一种诡异的情形宣告着事情的严重性。
“爹爹”杜婉儿哭道。
杜清远用一种陌生的目光看着她,“闭嘴。”
杜婉儿瑟瑟发抖,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兽,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婉儿,还愣着干嘛,还不为娘求情!”看见女儿来了,柳玫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抱住了杜婉儿的双腿,眼睛瞪得大大的,“婉儿,娘不想死,娘是被诬陷的!”
杜婉儿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不断地摇着头,脸上再无方才的得意,取而代之的是迷茫与惊恐。
“她当真是我的女儿?”杜清远自嘲的扯了扯嘴角,目光逼向柳玫。
杜婉儿和柳玫刹那间不可置信的看向杜清远,不约而同的哽咽了一声。
“爹!”
“老爷!”
“我怎么会不是你的女儿呢,爹,我是你最宠爱的女儿。”杜婉儿顾不得脚下的柳玫,拼命朝杜清远扑了过去,“爹,娘一定是被冤枉的!”
“混账东西,你也要帮着这个荡妇说话!”杜清远一耳光甩了过去。
杜婉儿从未受过这样的待遇,顿时愣在了那里,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今日是她的生辰,分明她才是今天最出众的女人,怎么一夕之间骤变了呢?
她下意识看向脚下的柳玫,一切都是因为她,她为何要在今日和舅舅苟且,坏了她的好事!
杜婉儿一脚蹬开了柳玫,迅速向杜清远身旁走去,她意识到现在的局面已经不可逆转,唯有保全自身,“爹,这贱人做了如此不可饶恕的事情,女儿不愿为她求情,爹应该如何处置她?”
没人会想到杜婉儿如此无情果决,杜漓玥愣了一愣,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柳玫和陈将脸色煞白,好像看到了鬼。
“看在多年情面上,你自尽吧。”杜清远的怒意平息了一些,眼中的狠辣却不减分毫,“留你二人一具全尸,若你们非要闹,明日便上公堂,我有的是手段让你们招供。”
和杜清远夫妻多年,柳玫自然明白,杜清远是心意已决。
她不再哭闹,而是呆呆的看着杜清远,良久才看向杜婉儿,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老爷不信我,女儿也不信我,我苦心经营一生,多年亲情竟抵不过奸人的算计,是我太傻。”
“玫儿,我们是清白的,你千万不要犯糊涂。”陈将紧紧抓着她的手腕。
柳玫苦笑着看着他,眼底一片茫然与愧疚,“陈将,我这辈子机关算尽,也没料到会栽在今日,我早已百口莫辩,这是我的报应。”她合上双目,一行清泪沿着眼角缓缓流下,“我对不起你,我害了你。”
陈将顾不得在杜清远面前,将柳玫一把搂在怀中,心痛难忍,“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他,我们远走高飞!”
“不要!”柳玫立刻扣住了他的手腕,缓缓摇头,“我爱他,你不要伤他,他误会我,我也认了。”
她留恋的看着杜清远不再年轻的面容,好似一下回到了许多年前,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一眼便相中了游街的状元,一眼万年。
“杜清远,能与你夫妻一世,是我的福份。”她从头上取下一根簪子,爱惜地抚摸着,“这簪子你还记得吗,你娶我那日,愧疚地同我说,你已经有了正妻,只能委屈我做妾,便赠了我凤钗,愿与我白头偕老,琴瑟和鸣,从那以后,我便再也没摘下过。”
滚烫的眼泪砸在凤眼中,柳玫哆嗦着嘴唇问道:“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是否真的不信我?”
杜清远的脸沉浸在黑暗中,叫人看不清神色,唯有紧抿的嘴唇毫不松动,昭示着他的心迹,他摆了摆手,“你安心去吧。”
柳玫刹那间笑了,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毫不犹豫的将凤钗送进自己的心脏,鲜血喷涌而出,柳玫倒在地上,弥留之际,双手紧紧攀着杜婉儿的鞋尖,“是娘害了你,婉儿,好好活着。”
杜婉儿不敢看鲜血淋漓的场面,尖叫一声,捂着眼睛躲到了杜清远身后。
柳玫合上双目,最后流下一行泪,便气息全无了。
厢房中死一般的寂静,柳玫的尸体衣不蔽体,蓬头垢面,没了生前的气派和精致,好似被人丢弃的枯花。
第102章 滴血认亲()
杜漓玥呆呆的站着,她是这闹剧中唯一事不关己的看客,却是唯二被柳玫之死触动的人。
还有一个便是陈将,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死去,陈将大张着嘴巴,像一尊哀恸的石雕,一句话都发不出来,良久才爆发出一声哀嚎,疯了般将柳玫的尸体搂在怀中紧紧依偎着,“杜清远,你可有良心?”
杜清远面无表情的转了转眼珠子,为官多年的气魄轻而易举的压制住了气氛,“陈将,奸淫官宦女眷,该当何罪?”
陈将哈哈大笑,分不清是泪是涕,“不愧是丞相,罪名都为我想好了!”他缓缓的放下怀中的女人,怒不可遏的站了起来,“你可知道玫儿为你有多辛苦,她愿意将一生都葬送在你身上,为你生儿育女,甘愿做妾,你临死竟然这样对她?”
“一个贱妇罢了,不值一提。”杜清远淡淡道。
他这句话无疑激怒了陈将,陈将双眼通红,疯狂的向杜清远冲了过去,挥起拳头便朝他打去。
没有挨到杜清远,他背后便中了一剑,门前忽然冲进来一群侍卫,一把将锋利的宝剑穿透了陈将的身体,将他死死的压在地上。杜清远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他,眼中唯有无尽的轻蔑。
“大人,如何处置他?”
杜清远抬了抬手,声音平稳,“扔到乱葬岗喂狗吧,至于柳玫,明日就对外宣称暴毙身亡,随处葬了吧。”
还留有一口气的陈将和死透了的柳玫被拖出了厢房,地上留下了长长的血迹,触目惊心、
杜漓玥看的手心冰冰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就是封建社会的可怖之处。
见那罪魁祸首二人总算死了,杜婉儿放下双手,眼带祈求的环上杜清远的胳膊撒娇,“爹,吓坏女儿了。”
杜清远一把拽住她的衣领将她扔在地上,在杜婉儿惊恐的目光中下令道:“去打一盆干净的水,滴血认亲,我要看看她到底是谁的种。”
杜婉儿刹那间凄厉的哭了起来,心里七上八下的,她也怕,她怕自己不是杜清远的女儿,下场和柳玫一模一样。
“爹,我真的是你亲生的女儿!”
“是不是亲生的,一验便知。”杜清远坐在上首一动不动的说着,冷眼看着杜婉儿的哭闹无动于衷,转过头忽然冲杜漓玥招了招手,嗓音里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漓玥,过来。”
这还是他第一回这样亲密的称呼自己,杜漓玥不自然的垂了垂头,僵着身子片刻,还是挪步走向了杜清远。
清水很快就打来了,杜清远割破自己的手指,鲜血如豆滴在水中,刀子递给杜婉儿,杜婉儿却退缩着不肯上前,口中含糊道:“爹爹,不要”
杜清远冲着手下使了个眼色,管家会意,立刻拿着刀子强行按住杜婉儿的手指划了一刀。
两滴血在水中相遇,周旋了片刻,最终融合在了一起,杜清远定定的看着,杜婉儿的脸上却出现了狂喜的笑容,扑到水盆前指着清水尖叫,“父亲,我是亲生的,你看,你看!”
杜清远的脸色变得诡异莫测起来,他仔细看着清水,“水中可有杂质?”
管家摇了摇头,满头大汗。
杜婉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满脸泪痕,她知道自己现在有了叫嚣的资格,“爹爹,娘亲虽然有错,但女儿是无辜的,爹爹千万不要牵连女儿!”
“爹知道了。”沉吟片刻,杜清远才缓缓点头,尽管态度仍然带着疏离,但语气柔和了不少,“你起来吧,你娘的事情,我不会责怪你的。”
他牵起杜漓玥和杜婉儿的手,语重心长,“今天的事情你们受惊了,既然都是我杜家的女儿,那便该有杜家的气魄,万不可被这等小事所扰。”
两条人命,竟然算作小事,杜漓玥心中一凉。
“这件事情,我希望你们不要对外泄露半分,杜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为父也是为你们好。”
以往争锋相对不觉得,今天看杜清远一番举动有多冷血无情,杜漓玥才明白他是如何在丞相的位置上坐这么久的。离开了血腥的厢房,杜漓玥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进院子里,双手抱着胳膊,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这才发现院子里有个人,萧珏坐在那儿优哉游哉的喝茶,见她回来了,粲然一笑,“戏看的如何了?”
杜漓玥抬起眼,带着复杂的情愫看向他,“他们今日分明是要谋划要我性命,为何却被捉奸在床,他们不是这么糊涂的人。”
面对她的质问,萧珏的笑容淡了淡,垂眸喝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