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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迪的语速很慢,但一字一句都透露出绝对的自信和果断。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通过这个方式传递给恩奇都了。
他就是在问——如何,这样的方式,就不是在逼迫你的吧?
“”
这当然不是逼迫。
但,看似体贴,本质上,却没有一步退让。
恩奇都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目光确实是在无法控制地跟随着男人的身影,无论是因为疑惑,还是因为受到了吸引,他时刻都在看着他。
这个男人就像是正午的烈阳。
单纯是“耀眼”还不够。他永远都是强势而霸道的,从不屑于掩藏,所谓的“控制”,也只是让他的光从另一个角度照耀过来,将某颗才诞生没多久的心上的冰块烧得融化。
正因如此,从未服过谁的吉尔伽美什承认了他。
正因如此,乌鲁克人才那么轻易地就接纳了他。
恩奇都转过身,直视向埃迪比黄金还要纯粹的眼眸。
不会避开,只因打从一开始,以兵器的身份诞生的这颗心里就没有“避开”的概念。
他大概就栽在了这一点上。
正因为不会避开,埃迪这样不会收敛的家伙才能肆无忌惮地影响他,让他恍然间回神,就发现自己竟真的产生了类似“高兴”的细微情绪。
“我没有追求人的经验,靠直觉采取的措施。”
埃迪笑了,初见之时便曾目睹的嚣张浮现在俊美的面上,笑得也是那么张扬:“现在看来,虽然这些日子让我克制对你的喜爱稍微有点难受,但效果不错。”
“不抗拒,那就是愿意接受了吗,恩奇都?”
他的手指轻轻地落到少年柔美的面颊,滑动的过程中,带来了不止是痒。
恩奇都察觉到有热流涌进心头。
他感到陌生,同时,却无法阻止在眼中植根那般久的冷漠开始消融。
可是——即使如此。
恩奇都想到了他应该说的话。
“我从很多人类的口中听说过,关于‘喜欢’的话题。”其实是他最近才去了解的。
“埃迪。”
恩奇都慢慢地说道:“我觉得,你对我的感情并不是喜欢。”
婚姻应建立在爱之上。这也是他才了解到的内容。
虽然,恩奇都也不是很清楚什么是爱情,但他就是有这样的直觉——埃迪对他的喜欢,还没有到“爱”的程度。
他希望埃迪听完这番话后,能放弃对自己的执着。
可是,如果埃迪真的这么好说服,就不是埃迪了。
男人根本就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仍旧坚定自己的最初的想法。
“我喜欢你啊。”
“恩奇都,你很美,除了外表以外的其他地方,我也很喜欢。这么一说,你好像还是打算拒绝我啊怎么可能呢,不行不行,就这样决定了!大不了我再多等你一阵。”
“现在——走,我们去凑凑热闹!”
他握住了恩奇都的手,不由分说地拉着他跳下了城墙。
随后,他更不由分说地把面露迟疑的恩奇都拉进了拥挤的人群中。
音乐声还没有断绝,人们的欢呼在他俩出现之时达到了巅峰。
“啊!恩奇都大人,和埃迪大人在一起——等等,埃迪大人,你要去找的人,难道就是?!”
“说得正好。”
埃迪一下子把恩奇都抱了起来。
恩奇都:“?!”
愣愣地低头,恩奇都在这么近的距离里看见,阳光洒落在男人眉飞色舞的脸上,也未能夺走他原有的风头。
他在高声宣布:“看好了,这是我喜欢的人!”
“如果有情敌,赶紧站出来,看在今天过节的份上,我稍稍手下留情,只把他揍得半死——哈哈哈!没有是吧?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恩奇都肯定是我的呀。”
他也抬头,沐浴在不知何时被欢笑着的人们挥洒在空中的花瓣,朝美丽的心上人微笑:
“我也知道,你,肯定会喜欢上我。”
那时候的王确实还未产生要让这个人长期留在乌鲁克的想法,但是,即使如此,在听到祭司的劝说之后,他仍是相当地不屑一顾。
“如果这家伙真会威胁到乌鲁克,不用你说,本王会在第一时间毫不留情地把他斩除。如果这家伙能成为本王认可的客人,无论什么灾祸,都跟本王就是‘想要把他留下’没有任何的冲突。”
多狂傲自大啊,但这就是乌鲁克之王,吉尔伽美什的性子。
他压根就没把祭司着重点出的“神的启示”放在心上,接着就不由分说地把祭司赶走了。
之后的时间,大抵有半个多月,被王带回来的男人都在王宫的地牢中熟睡。
吉尔伽美什从来没去看他,就像完全把他忘了一样,恩奇都倒是去过几次,埃迪身上的伤势自动痊愈的异常也就是恩奇都回来讲述的。
总而言之,从埃迪被带到乌鲁克,到他终于醒过来,神清气爽地和吉尔伽美什打了一架,最后打赢了——在这一过程中,也没听说有什么“灾祸”出现。
不但没有,对祭司而言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还成真了。
任性的王这一次又用拳头得到了一个挚友。
刚打起来的时候还剑拔弩张,打的过程中也是血液飞溅,目光凶狠,可等到决斗告一段落,这两个男人就开始勾肩搭背了。
祭司大人感到很痛心。
可她又拿王毫无办法。况且,连恩奇都都默许了,还亲自参与了进去——那就更没有办法了。
于是,只好破罐子破摔。
在这个时代,将王的功绩、有传奇色彩的事迹稍作修饰或者加工宣扬出去,供给百姓传颂,是相当寻常的事情。能让人们对王更加尊敬,王的个人形象也会高大起来。
第九章()
订阅率不够
就结果而言;没有任何改变。
人不可能战胜神,伊什塔尔确实立于上风;而那个人类,若不是因为他那特殊的体质;早就应该死了。
可在五脏六腑被烧了个干净,被声嘶力竭的女神从岌岌可危的山巅击落之时;无知而狂妄的人类竟然还在嘲笑她!
让她不喜的那双金眸的光芒没有丝毫黯淡;反而更加炽烈,就好像:
他的字典里还是没有“恐惧”二次,他将所有的愤恨聚集起来,这股力量甚至强大到可以让伊什塔尔不自禁地在心头买下惊惧的影子。
“不行”
冰锥全都破碎;血迹斑斑的伊什塔尔怒喝道:“不可能放过你——就算死不了,我也要让你享尽残酷的折磨!”
伊什塔尔想要追上去;然而;之前暗中帮了她一把的风神却在这时现身;严肃地阻止她:“够了!伊什塔尔;你难道忘了你父神说过的话?”
不要去管他,不要注视他,把这个人类漠视才是正确的做法。
可伊什塔尔怎么听得进去,她的尊严完全被践踏了;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因此,她又拉开了弓;冰冷的目光投向下方;正好望见一只黑鹰飞来;接住了随着山石一同坠落的主人,就要朝远处逃离。
一声铮鸣。
金芒所化的光箭带着极大的气势破空而去,一瞬过去,眼看着便要射中那一只鹰——
“伊什塔尔!”
伊什塔尔不仅只发出了这一次攻击,如今的她已经失去了理智,自然更不可能再手下留情。然而,第二次攻击就要袭去,一道愠怒的女声响起,与此同时,她的胳膊莫名地歪了一下。
前一道攻击射中了鹰的一边翅膀,顿时也落得了血肉消融的代价,而第二道却因为方向偏移而落了空。
在此时赶来的是另一个神明。
她是宁孙女神,乌鲁克之王吉尔伽美什的亲生母亲。
少有神明会直接干涉人间的事情,像伊什塔尔这样的任性之神少之又少,毕竟,连伟大的主神安努,也始终居住在最高层的天空,从不离开。
神需要人类的敬畏,也需要得到信仰。一般来说,他们都是以人类城市的保护神的身份立威,在自己的神庙中展现神迹。
吉尔伽美什的诞生,其实便是神的一次尝试:让拥有神血、理应更偏向神的神之子成为人间的君主,同时也是神的代言人。
宁孙女神与前一代乌鲁克王生下吉尔伽美什,没有在人间停留多久就返回了自己的神殿。
虽说吉尔伽美什后来的表现跟众神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更没有起到纽带的作用,女神仍旧关注着自己的孩子,时时在孩子陷入困境时为他解围。
这一次,自然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宁孙女神阻止了伊什塔尔,并在伊什塔尔没能察觉的间隙,悄悄地接住了那只断了一半翅膀、凄惨地往下掉的鹰,并把它丢到了远离乌鲁克的地方。
“我最疼爱的孩子,吉尔伽美什啊,你快调转方向,朝着西边去寻他。”
她也将声音暗自传递到了吉尔伽美什那里,说罢,心中不由轻叹。
从无可探求的异世而来的人类,才来了多久,就做出了连神都震惊不已的事情。
女神无法想象,此后是否还会有更加惊人的事发生,也无法确定,自己的孩子是否会被他连累。
但是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吉尔伽美什找到埃迪时,他就斜斜地靠坐在荒漠之中唯一耸立的一块嶙峋巨石下。
夕阳的昏黄光线像是掺杂了名为沉痛的晦暗颜色,与干燥的砂石几乎融为一体。而巨石所投下的阴影,却将背后的男人整个覆盖了进去。
这么暗,连那么扎眼的血的颜色,都不明显了。
他现在的样子,肯定很糟糕。
觉得帅气总是戴着的披风不见了,身上破了那么大的一个窟窿,中间只有寥寥的血线牵连,看上去只会觉得恐怖。
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那乌黑的印记还在向下弥漫,将脖颈染上了同样的暗色。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