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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摇头:“不要跟我说女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在我们那女人能顶半天边。我们跟男人一样接受教育,有工作的权利,承受同等的、甚至更大的社会压力。知不知道,在我家乡,我的职业很令人尊敬,收入养活自己完全不成问题,比很多男人都强哦?!”我有些骄傲道。
鬼面美男望着我:“你却放弃所有,来找肃肃?”
提到肃肃,我内心总是无比柔软:“其实我与他的相识相遇也是意外,就像我遇见你们一样,不在意料中。我压根就没想到会来这!但后来他成了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我一定要找到他!”
“然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你开什么玩笑?!”我失笑:“我今年三十,怎么能嫁一个十岁的孩子?!即便存了一点这种心思,也是亵渎,跟欺负过他的坏蛋一样禽兽不如!”
“可以等他长大”
“别、别,他大了我也老了,我们不应该是这种关系!其实除了夫妻,世上还有很多关系可以很亲密,相伴一生。比如朋友、亲眷、母”算了,这小子就是不肯认我当娘,“眼下最重要的是带他回去接受文明教育,有人权保障地生活才叫幸福。要让他明白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自己开创!你们这太压抑,太不平等。权贵仗势欺人要打要杀要人命,不用负责,这是不对的,每个人都是平等的,生命一样宝贵。”
“自己的命运自己掌握?人权?”鬼面美男喃喃道。
我点点头。
“我想去”满脸真诚的让我差点一口答应。
我无奈道:“你家大业大被人伺侯惯了,我们那可没有仆人,自己的事情都是自己做关键我们是一夫一妻制!法律规定男女平等、婚姻自由,父母都不能干涉。一夫多妻、一妻多夫都是违法的。当然也有人偷跑,在外养情人,那都是见不得光的。一旦发现,轻则对方可以要求离婚、赔偿,重则重婚罪,要坐牢的!没人能强迫别人的嫁娶自由。当然夫妻感情破裂,也可以选择离婚,就是和离。和离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我怕你适应不了!而且而且我的家乡很远不仅仅是空间距离上的遥远哎,这么说吧,即便是我,也不是想回就能回去的现在我只想赶快找到肃肃,只要我在他身边,就不会让别人欺负他,他的日子不会太差!”
鬼面美男望着我,薄唇微动,最终没有开口
突然宝儿发出一声长嘶,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我掀开车帘,欣喜道:“我们是不是下山了?”夜深荒芜,却不再见密林。
鬼面美男粗略看了一番,点头:“即未下山,前面不远应有山庄。掩藏得当,周兵三日内不会追赶上来。”
鬼面美男将马车驱至路边隐蔽处,“约摸一个多时辰才天明。兰陵累了先歇息,我守着。”
“哪有医生睡觉,让病人值夜的?违反我的职业操守!想报答我,就赶快痊愈吧!以后宝儿也交给你安顿,我居无定所,没能力养马。你要善待它!”
美男郑重点点头,闭上眼睛,在马车里盘坐调息。看着他越来越差的脸色我强打精神坐在车门外,盘算以后的行程。不知不觉,计划里除了肃肃,又多一个的男人怎么安顿他,我才能安心呢?
大约三个小时后,天亮了。
“兰陵!”车内传来呼唤。
“来了,来了,先喝点水,吃两块面包还有药,一定要按时服用,控制你的伤势”
再次出发上路前,我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美男微愣,我道:“经此一战,西凤公子的名号不能再用了。就算掩人耳目,我总得知道怎么称呼你吧?!”
第50章()
四郎?!
“你也有三位兄长、排行第四?”
美男点头:“我姓姓兰!”
兰京那清秀懦雅的面庞浮现在脑中这个姓氏并不常见两者之间会有关联吗?
兰京刺杀高澄,下场可想而知。梁国被侯景祸害,梁武帝被饿死后,梁国也日渐衰落,终被陈国替代。兰氏一族想必也树倒猢狲散换作我也必恨极了高澄!
高澄虽死,但高家登基称帝了,不败反荣。美男姓兰,明明擅南方菜式,却居于邺,会不会另有图谋?!一个朝代的兴起和衰落总有其不可抗拒的历史原因和时代背景。高家的势力盘根错节,又岂是他一人能憾动?何况还身中剧毒,我不想他重蹈兰京的覆辙!
也许生在和平年代的我,体会不到那种强烈到可以把个人生死置之度外的国仇家恨。别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就算穷其一生也要手刃仇人。我只知道另外还有一句很老土的话,那就是冤冤相报何时了?就算杀尽高氏,兰京也不可能复活,高澄在地下也无痛感,南梁不可能复国了
“兰陵兰陵”美男轻唤了好几声,把我拉回神。
“梁国现在”我喃喃问道。
“已然灭亡,陈国代之!”
梁国也没了?!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三国都易主了,果然是个混乱的时代!
“那是陈霸先当皇帝吧?”我依稀记得南陈开国皇帝的名字。
“他已驾崩,继位的是他侄儿也是养子,天嘉帝陈伞!�
什么,陈霸先也死了?!我怎么好像记得的是继梁武帝后,南梁还经历了几位皇帝才灭亡的?而且陈霸先建国后做了不少事情,应该不止一年吧?!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从脑中闪过,可惜太快没抓住。
恰巧此时,宝儿发出声响,速度慢了下来。我掀开窗帘,只见路边三三两两坐着些衣衫褴褛的人是到村庄了吗?!
哎!别瞎操心了,我不是学历史的,对南朝的了解只是因为故乡历史的耳濡目染。南北朝本来就是各方势利割据的动乱时期,党同伐异,骨肉手足都会背离相残,改朝换代也许真的就是朝夕之事!
“四郎别回邺城了吧”我隐去兰姓,就是不想惹来旁人一丝怀疑。
四郎挑眉望着我等下文,此番风情比起当年的高澄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他绝世艳丽的面容也不是北方男儿惯有粗犷英挺于是更让我坚定了想法:“我的意思是,当务之急是解毒!你不是说神医在周国吗?所以我建议你先去那。其实京畿之地吧虽然繁华,但天子脚下是非也多,经济压力、政治敏感度都高你不妨考虑下换个环境休养”照理说周国神医也该在京城天子身边吧,我这话说的漏洞百出。
“兰陵一直陪我吗?”四郎没有正面质疑,反倒问起我来。
目光满是期待我更不能骗他,“我就不去了。一来我对你的毒是真没办法,跟着你们只会是累赘。二来你知道的,我还要找人不过,”我看到他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失望中竟还夹杂着一丝被欺骗的恼火。“不过,我一定先确保你的安全才离开。你放心,医生不会随便弃病人不顾的。等元夕、元梦赶上来,你就不需要我了。”
“你在邺不是有仇家吗?”四郎有些切齿问道。
是啊,我现在是身份不明的黑户,高洋也未必放过我!但我已不想再有人为此事付出血的代价,尤其四郎!
“不用担心!毕竟我一个小女子不惹眼。你就不同了,既然受了伤何必还要回去涉险?”
“涉险?我回府有何危险?”
“你祖籍邺城吗?齐人食稻米吗?高澄死于谁手?四郎,有些话我不想明说但你该懂的!既然你说你们是庶民,我也希望你能像普通百姓那样安稳渡日。以你的财力,在哪落脚不一样?我不希望你纠结一些一些让自己痛苦的事情不能自拔。逝者已矣,你应该放开怀抱过自己的生活,比如娶妻生”
顿时目光了然,面色稍霁,“兰陵,其实我我真的不是南国细作”
“行、行,你说不是就不是!”我不想挖人底细,“我只是善意提醒你多为自己想想,人这一辈子没有想像中那么长,不管国事、家事,首先多为自己想想,活的开心点才对得起自己。”
四郎看着我不再说话,车内陷入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车外传来熙熙攘攘的人声,越行越吵最终宝儿不得不停下脚步,嘶鸣不已,好像很烦燥。
我掀开门帘站出来,发现四围全是乞丐,黑压压的一片,不下百余众,纷纷端着破碗破罐围过来
我向远处张望,一条通往村庄的小路天光大亮,为什么看不到一个出门劳作之人?不同寻常的寂静。反倒村口聚集了这么多人,他们为何不进村乞讨?
我没钱,只得摊摊手,又挥手让他们离远些,小心挡在路前被宝儿踏伤。
可他们反而更靠近地纷纷将手伸到马车上来,我有些不知所措隐约分辨出一些豫剧似的方言:
“给点吃的吧!”
“行行好”
“救救孩子,好心人,给点吃的吧”
“夫人,俺们已有三日没吃过东西”
“可怜可怜吧”
一个个面泛菜色,我不忍再驱赶,刚转身里面就递出几个馒头,伴着四郎温厚的声音:“拿去吧!”
谁料,刚放下门帘还没及转正,手中的食物就被一抢而空。
转眼间,一群人抱成团,激烈疯抢的程度不下一场围殴。最先从我手中抢到馒头的人,忙不迭地塞进嘴里。还没等咽下去,就被其他人夺走,连已入口的部分也被拽出来直接塞进别人口中人被压翻在底部,不但衣服被扯的更破,还见了血!夺得食物的人又被新一轮争抢
那些柔弱的妇人、老人只能站在圈外眼巴巴地望着,身边、怀里的孩子不停传来啼哭
我曾听长辈说起三年自然灾害人在饿极时的不顾一切,没想到亲眼所见竟是如此可怕!为几个馒头竟然可以以命相搏。我忍不住大喊:“别抢了,这里还有!”
一听这话,不少人又如狼似虎地奔过来,那气势吓得我直往后缩。
“兰陵进去,我来驾车。再不走,这些饥民可能连宝儿也会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