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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马奔腾的漫天尘土全部消散,我缓缓走下城楼,跟在大队后面准备回城。
“原来神医还是赶来为王送行呀!哟,双目如此肿涨,没睡好吗?”郑娘主动凑过来,掩不出的得意和调侃。
我不想理她,却惊见元梦身旁之人,“元夕?你怎么还在这,你不是应该跟随四郎出征,贴身保护他吗?”
元夕有些尴尬道:“是王让属下留守邺城,另有安排沈医工可随时吩咐”看着元夕吞吐的模样,又看看郑娘,我明白了!四郎在意郑娘竟到了如此地步。一个元梦不够,再搭一个元夕,他把郑娘的安危看的比自己还重要!
郑娘笑道:“神医不必担心,夫君武艺高超,定能凯”
“闭嘴!”我口气恶劣,“你懂什么,你上过战场吗?知道多凶险吗?站着说话不腰疼!还有啊,四郎一天没正式娶你过门,你就不是兰陵王妃,别总将陌生男子夫君长夫君短地挂在嘴边,要不要脸啊?”
郑娘不复从前假装羞怯委屈,瞪着我,刚要开口,又被我打断。
“看什么看?不服气啊?我告诉你,别说你现在什么都不是,就算当上王妃,也在本神医之下,我可是当朝一品,你算老几?别说骂你,打你都行,敢还手试试。”想起之前种种,我真的举起手,却被元夕及时拉住,“沈医工,别别这样不好。闹大了,丢的还是王的颜面,这刚出发,要是知道您心难安啊!”
我一怔,道:“给我起开,再不松手,我喊非礼啦!”元夕吓的急忙缩手退后。
高孝瑜兄弟走了过来,无力再生枝节,我直接对他们说:“如果四郎有什么闪失,洗干净脖子,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说完,不管他们如何错愕,如何反应,扬长而去。
第74章()
一二、三四、五九、十十七、十八二十一!
四郎出征整整二十一天!
昨日尚书台接获邸报,悉兰陵王大军已按时抵达边关,与守军汇合,准备与敌一战。
这种行政官文五日一报,再撇去路上传送的时间,根本不具时效性,也不知道当下是什么情况?
四郎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心中无数次地长吁短叹,最后化作一句吟哦:“待我长发及腰,将军归来可好?”可惜泪眼问花花不语,不理我!满园毫无怜悯地竞相开放,争奇斗艳!
“看来兰陵很是钟意这株紫叶桃,都看出神了,哀家就命人在你堂前也植上几株罢!”娄昭君的声音在身后响声。
心中不免又是一声叹息,转过身却要恭敬道:“多谢太后美意,不过这花好也得看地方。只有在御花园中悉心栽培,才能尽展风采。种草民那,实在糟蹋了这么好的桃树。能这样看到,草民已经心满意足。”
可不是吗?前方战事胶着,后方百姓三餐不济,谁有功夫赏花?
不管有病没病,我每天都被各种名目诏进宫陪在娄昭君身边。不是品尝美食,就是散步赏景,再不然就是反复那些家常,无趣至极。
我忍不住道:“看太后今日面色红润,精神爽利,想必身体舒畅无碍,那草民就先行”
娄昭君匆忙敛去笑容,连咳两声,“哀家觉得气闷,胸口隐隐作痛,昨晚睡的也不是太好”
好吧!
“其实兰陵实不必每日守于尚书台前,哀家早已命曹尚书和兵部侍郎,获任何长恭之讯,无论大小,即刻呈报哀家,不得片刻延误!所以你就安心待在哀家身边,误不了事的。长恭向来领军有方,从无败绩,这次也定能打败蛮夷凯旋!”
话虽如此,可心就是难安!我换了个由头:“其实草民”
“兰陵,你已位列一品,”娄昭君又打断:“不可再妄自菲薄,你若是草民,该置那些朝廷大员于何地?”
我不想争辩,“是,草臣受教。太后,臣并非要去尚书台,而是想去看看李后娘娘和公主!”
前些天李祖娥终于生了,为高湛添了个女儿。也幸亏是个女儿,娄昭君放心了,胡皇后也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恼怒起来。因为之前高湛已有两个女儿,却从未像对李祖娥的孩子这般好过。
非但没有因为不是儿子表露一丝遗憾和失望,还在出生当天就封了公主。这些天除了上朝议事,就守在她们母女身边。到底是宠妃,这就是传说中的爱屋及乌吧?让我再次看出高湛对李祖娥的几分真情!
可一提李祖娥,娄昭君的脸又黑下来,“宫中最好的御医全都奉诏去了昭信宫,她焉能不好?!也亏得老天有眼,让她生个丫头,否则那混小子指不定将储君之位拱手相送,来讨好那个狐媚子!”
我干笑,继续陪她逛花园!
孩童的哭闹声持续传来,由小渐大扫了游园兴趣,娄昭君更是不悦。
两个年纪相当、十岁左右的男孩子。一个哭闹着拖住高孝瑜的衣袖不让其走,一个无奈站在一旁,不作声。胡皇后一路好言相劝哭闹孩子松手,那孩子却充耳不闻,继续任性。
娄昭君摇头气道:“胡氏无用,当初哀家怎么选了她当皇后?非但讨不了陛下欢心,连自己的孩儿也管教不好!”
说完她走过去,斥道:“纬儿,堂堂大齐储君,成何体统?你拉着河南王作甚?再不松开,看哀家如何罚你!”
所有人见礼,只有那孩子不闻不问,依旧拉着高孝瑜,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娄昭君顿觉面上无光,亲自出手去掰。
看着孩子泪流满面,哭得撕心裂肺,我劝道:“太后娘娘,太子还小不能强硬,容易留下阴影。小孩子哭闹总有原因,还是先问问吧?!”我看了眼身穿朝服的高孝瑜,脸色灰暗尴尬,“河南王到底是成年人,不会跟太子计较的。”
娄昭君这才收手,问胡皇后:“怎么回事?”
胡皇后微微低头,有些怯懦:“回禀母后还不是因为尔朱氏!”
娄昭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我叹道:“摩女本是哀家的贴身女官,太子很是欢喜。原本皇后也想替太子向哀家要了去,没想到她却与河南王早已相悦。陛下便将摩女赐给了河南王,纬儿才会气恼”
哦,想起之前的事,联系起来了。
娄昭君有些怨怪地看了看高孝瑜,对高纬不觉柔和起来:“纬儿听话,摩女是你父皇赐给河南王的,不能悖逆!你父皇的话就是圣旨,所有人都得服从。将来你当了皇帝也是如此。”
“要不是他勾引摩女,父皇怎会让摩女出宫!”高纬语出惊人。
“放肆!”娄昭君恼怒地责问胡皇后,“瞧瞧这说的什么诨话?!”
我也暗自摇头,“勾引”这种词从这么小的孩子口中说出,教育很有问题!
“等我当上皇帝,定要杀了河南王,夺回摩女!”高纬再吐出惊人之语。
“畜生,朕现在就废了你!”高湛暴怒走来,惊得所有人慌忙下跪,为了不引人注目,我也微微屈身。
“你当皇帝,就为了个女人吗?不成器的东西!还不如你二弟懂事。”抬手就是一个重重的耳刮子,打得我都愣了。
高纬捂着脸颊,反而不哭了,只是目光更是倔强:“父皇、皇祖母都曾答应要将摩女赐给儿臣当乳母的!!”
“乳母?你多大了?原来的乳母呢?”高湛怒问。
胡皇后赶紧道:“潘氏年纪大了,经常犯错,纬儿亦不喜欢他,妾身已将她遣返回乡!”
“那么多太傅呢?加起来不如一个宫婢有用的话,朕留他们何用,全杀了!”高湛戾气十足。
“太傅无错,只是”高纬虽害怕,还是下定决心道:“只是父皇很少来看儿臣,母后也只与二弟亲近,只有摩女愿陪儿臣读书玩耍,不管儿臣问什么,她都耐心以对。儿臣只想要摩女陪在身边”旁边另一个小男孩微微抖了抖。
高纬顿了顿又道,“父皇何尝不是为了二伯母”
此话一出,所有人大惊失色。只见高湛瞬间腾起杀气,我下意识冲过去一把将高纬抱开,虽然一同摔倒,但总算躲开致命的穿心腿!这要落在小孩子前心,高纬还有命?但我右肩还是躲避不及不幸被扫到,那个疼啊真钻心!
“太子!”
“纬儿!”
“陛下息怒!”
“兰陵!”顿时乱作一团。
我强忍肩痛扶起怀中的高纬,大致检查后问:“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高纬吓呆了,愣愣摇了摇头,我才放心将孩子交给胡皇后。见高湛又欲上前,我一把拽他的衣角急吼:“你是不是疯了?他是你儿子,这么小的孩子,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能好好教?虎毒还不食子,你怎么能下此狠手?”
所有人又惊呆了,鸦雀无声,包括高湛,全部望着我哎!又“祸从口出”了!
“陛陛下!草微臣莽撞!微臣只是担心太子,一时情急,才会口不择言,绝无冒犯之意!陛下胸怀宽阔,千万别跟微臣一般见识!爱之深,责之切,微臣自是明白陛下也是太过疼爱太子,寄予厚望,才会一时激烈。世上哪有不疼爱儿子的父亲!”一百八十度生硬大转弯。
“对,对,对!”胡皇后急忙附和,毕竟是自己的亲儿,“陛下就是疼爱纬儿,才立为太子。是纬儿年幼不懂事,陛下恨之不成材,才会动怒,究其根本还是太过宠爱所致。”
“是,是!”我与胡皇后一唱一和,“陛下仁慈,但微臣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高湛没完全回神,愣愣点头。
“世人皆知玉不琢不成器,但方法真的很重要。正确的雕琢方法,可以让璞玉大放光彩。用错了,美玉也只能被弃之深山。孔子不也说过因材施教吗?严厉的管教并不适用于所有孩子。”
“对,对,神医说的太对了!”胡皇后赞道,“陛下,既然神医如此体恤纬儿,妾身请旨不如就由神医代替摩女照顾纬儿吧!”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