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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娄昭君尖叫,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畜生,一派胡言,哀家要废了你,废了你”
“哈哈哈”高湛看着娄昭君大受刺激的模样,放声大笑。
我已无力再面对这一切,太可怕了,想来地狱也不过如此吧!
黑暗将我包围,彻底坠入无知无觉前,最后听到高湛说:“来人,送太后回宣训殿。传朕旨意,太后病重,无朕旨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宣训殿探视!”
我记得佛经上说世间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取蕴。还有八大地狱,千万意劫,以此连绵,求无出期,永难超脱。这正是齐国皇室的写照吧?!!
如果这一切只是一场恶梦多好?一觉醒来,我还是人民医院的沈大夫,安逸小资的生活简直就是天堂!
但这里有四郎,他像无尽黑暗中的一缕温暖阳光,让我不舍。他还等着我去解救,我不能倒,不能逃避,于是我缓缓睁开了眼睛四周一片冷清,除了自己,空无一人。
锦被盖身,衣服如初。诺大的宫殿,虽经打扫,仍残留不少破坏的痕迹,难道我还在昭信宫?
我推开殿门,即有侍卫出现:“请神医回房歇息。陛下有旨,神医受惊过度,需静心休养。休养期间不宜出门,外臣不得探视。”
原来我跟娄昭君一样被软禁了。
“如果我一定要出去走走呢?”我反问。
侍卫恭敬却生硬道:“卑职自不敢冒犯神医,多加阻拦!不过陛下有旨,神医若有任何闪失,一干侍奉之人即刻处斩。”说罢,让开一步,身后的景象顿时让我僵住。秦尚宫领着宫女若干,跪成一排。
“神医,还要出去走走吗?”侍卫“好心”问道。
高湛,你行,知道拿别人的性命来要挟我了。
“不用了!”我只能接受,但,“让秦尚宫进来帮我梳洗。如果我发现你敢偷听偷看的话下场自己知道的!”
侍卫脸色一凛,急忙道:“不敢,不敢!”
“神医,想换哪套衣服?”秦尚宫带进一个大箱子,全套东西都有。
我看了眼窗外,低声问:“自那天后,我昏睡了几日?”
秦尚宫战战兢兢伸出两根手指,“两日,滴米未尽,神医是不是饿了,奴婢这就传膳。”
“等等!”
秦尚宫局促不安,我柔声道:“我知道您是这后宫最大的女官,年纪也长我许多,不必如此慌张。我只想弄清楚些事情,不会为难您的。”
“奴婢虽是女官,但只有三品,神医尊贵,奴婢自不敢冒犯。奴婢奴婢但凭神医吩咐就是。”
她既然这么说了,我也不想浪费时间:“这两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秦尚宫摇头:“太后已回宣训殿休养,陛下照常上朝议事。”
“那李后呢?”我知道这是禁忌,但一想到李祖娥的遭遇,难免心痛,“溺毙了?”
秦尚宫又摇头,忌讳地想说不敢说:“可能可能顺水漂走了?”
我突然向秦尚宫跪下,吓得她不知所措,也同样对我跪下,“折煞奴婢,折煞奴婢”
“我想见赵郡王!”我郑重道。
“不奴婢不敢”秦尚宫很为难,“不是奴婢有心违逆神医。确是陛下有旨,不能”
“那能不能帮我传个信?陛下只是不许我与外界接触,并无为难之意。秦尚宫帮我个忙,这份人情他日我一定好好报答。否则我要不悦的话,陛下也不会念你们的好!”言下之意,我动动嘴皮子,你照样得死,在高湛眼中,是不会怜惜一个内宫女官的。
权衡利弊,秦尚宫终于艰难地点头。其实我也没别的要求,只是希望有人能为李祖娥母子收尸,好好安葬。高睿有情有意,他明白的。
秦尚宫冒着生命危险帮了这么大的忙,我自不会为难她们。每日安静地在昭信宫坐牢。想起与高孝瑜的约定,暗暗着急,记挂四郎寝食难安。
这日,秦尚宫慌张前来,连最在意的礼数都忘了行。我问:“怎么了?”
“公主公主没了!”
哪个公主?我猛然反应过来,是李祖娥的女儿。
“那日神医救醒后,整个太医都在诊治。可小公主的脉象日渐衰退,昨夜里没了!陛下震怒,杀了一半御医殉葬!”
我倒退两步,对高湛的残忍嗜杀依旧震惊不已。既然他这么紧张与李祖娥的孩子,为什么不放我出去查看?难道因爱成恨的力量这么巨大?李祖娥生过三个孩子,全没了!对一个母亲来说,没有比这个更惨的!我真不知道该盼她生还是让她就这么去了吧!热气直冲眼眶
秦尚宫接着道:“太后想请神医出诊,但陛下不准,为此太后又与陛下置气,现已病重卧床不起,御医无策,很是焦急,生怕再有个闪失,太医院所剩另一半也要人头落地!”
高湛也不打算让我出手?难道他真怕皇位被篡,绝灭人性至此!
我足不出户,亦感到阴沉压抑的气氛,山雨欲来风满楼,虽是初夏,却冰冷得让人刺骨。
三日后,大齐武明太后驾崩,举国悲恸,全宫挂白。娄昭君也算得上一代奇女子,辅助夫君、儿子们成就霸业,可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终究一场空!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个残酷的时代感染,我的心也变硬了。除了感慨,我竟没有太多悲伤,甚至甚至内心深处还有一丝窃喜!娄昭君是皇太后,也是四郎的亲祖母,举国哀悼的同时,四郎作为亲孙应有三年的孝期,不得娶亲纳妾,就是说至少三年内他不能迎娶郑娘!即使在我那个时代,还有三天直系亲属丧假,古人最重孝义,尤其皇族,天下之表率!这可以说是目前最让我心安的消息!扪心自问,我是不是变坏了?
奇怪的是,宫内的孝帘只挂了七日便彻底除去,恢复如常。我记得当年高欢只是渤海王的时候,灵堂还设了近一个月!
我困在这近二十天,外面发生什么无从得知,秦尚宫谨小慎微,不敢多言,我也不想难为她。每天窝在床上数日子,祈祷四郎平安,时常瞪着眼睛到天明,枕巾总是潮湿一大片。
就快发霉发疯的时候,殿门又被大力推开。我没抬头,直接问:“何事?”
秦尚宫却没如常回应我。
一阵急促且粗重的脚步走来。我一抬眼,惊见高湛异常兴奋地入内。对,异常兴奋,甚至亢奋。照理说这个时候,他就算不悲伤,也该装装肃穆啊!为何这副反常模样,我忍不住又是一阵恶寒,头皮发麻。迅速正襟危坐,全身戒备。
第76章()
“真的?”乍听四郎平安,我欣喜若狂,但由个疯子眉飞色舞地道出,又不敢轻信。
“长恭不愧我大齐战神,有勇有谋。回合谷被困果真诈败,他利用险要地势,不得外援,困敌五日,悉数歼灭敌之精锐。转过身,又率兵奔袭敌营,令敌失措,土崩瓦解,连夜退回关外。我大齐重夺燕门关,朕要好好嘉奖长恭忠勇!”
“多谢陛下!”这样听来,应该是真的。
“这是哪里话?太见外了,固然兰陵与长恭亲厚,朕亦如是。长恭可是朕的亲侄啊!”不提还好,一提亲侄两字,高绍德那张血肉模糊的面浮现眼前,令我晕眩。
要不是四郎会打仗,还像当年那般柔弱的话,我不敢想像他的日子会比高百年、高绍德好多少?
“兰陵兰陵?”高湛突然拉住我的胳膊,让我又是一阵恶寒,生生打个了冷战。“兰陵怎么面色惨白,是不是染疾抱恙?”说着另一手就要探上额头。
我急忙避开:“没事,没事,只是好多天没出门,免疫力有些低下,多晒晒太阳就好了”我想挣开高湛,却发现悬殊太多。
高湛笑了:“看来朕与兰陵渐已心意相通。今日前来,就是带兰陵出门欢庆的!”
欢庆?我瞟了一眼西沉的红日。
“长恭痛击蛮夷,扬我大齐军威,满朝鼓舞。朕特于三台设宴与群臣共庆。多日不见,群臣也望一睹兰陵神容。来人,为神医装扮!”
秦尚宫垂首领着宫女若干鱼贯而入。
“这,陛下!”我是真不想面对他,“太后崩逝,臣自愧未能尽责还是让我闭门思过吧!”
“兰陵何错之有?朕亲眼所见兰陵神通,叹为观止。只是母后仙福已至,四方神佛前来接引。朕岂敢阻拦?此刻母后必已在九天之上仙福永享。兰陵自不必记挂。”
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陛下,今日晚了,臣确有些不适,形容不堪,不想扫了陛下颜面,还是改日”
“兰陵清丽脱俗,岂是一般俗粉可比?朕知你连日困顿于此,难免致郁,特与百官应长恭凯旋定能祛散神庭阴霾。朕就在殿外等你,尔等好生伺候神医!”
“诺!”
高湛根本不理会我的不情愿和推辞,径直出门。秦尚宫不敢违抗皇命,指挥人手忙活开。
“太后还没大敛吧?”我轻声问。秦尚宫一愣,低首轻摇,不敢出声。我轻叹,不再开口为难。
待我盛装出场,高湛再次惊艳,又不顾推诿拉起我的手腕,貌似深沉道:“兰陵,母后离开朕,祖娥也走了”
不都是你自找的吗?关我什么事?心中响起警报。
果然,“朕只有你了!只要你不离开朕,朕一定倾尽所有好好待你!”难道他把对李祖娥的遗憾转嫁到我身上了?
我强忍全身鸡皮疙瘩干笑道:“陛下玩笑了!陛下还有皇后,还有太子,还有满朝文武,天下百姓。和大人对陛下更是”
“在他们眼中,朕只是皇帝,讨好朕,就有无尽的荣华、权势”原来还没傻到家。
“只有兰陵不同!”
我怎么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