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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段韶是不是在跟我装糊涂?”我有些生气道:“写的这么清楚,他身经百战,怎么能一点都联想不到?”
我一把将白绢丢给独孤永业他们。
众人围看了一会儿,居然面面相觑。我心一凉,不是吧?
有人小心翼翼猜测:“神医所书是不是一个‘匪’字?神医是要段太师集结附近的山贼共同抵抗周军?只是此处两国交界,重兵镇守,寻常山贼不敢靠近即便拉拢亦未必归心啊!”
“非也,非也,如此肤浅之理,神医岂会不知?这分明是个带弩机的‘车’子。神医可是要兰陵王连夜赶造用以对抗周军的战车?”
还有人猜测是个“兽”字,还有说像“煮”字,说我想烹杀周军!
最后独孤永业犹豫再三,抬头望着我凌乱的头发,小心道:“神医,这应该是个‘鸟’字吧?!”
顿时一群乌鸦拍着翅膀从头顶嘎嘎飞过医生的字当真这么难认?
我知道自己书法很烂,写的时候也过于匆忙,但我已经充分考虑到简、繁体的差别,这明明就是个
“马!”最终由宋文扬揭晓答案,“沈医生写的是个‘马’字!”
对呀!到底来自同一个时代同一个行业,哎!
“马?为何如此异形?”独孤永业惊呼,随即恍然:“神医定有深意!”接着埋头研究。斥候也百思不得其解。
我又是一阵无语算了,看不出来也好,至少不会走漏风声,就算敌军截获,也不知所以然。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但怎么才能让段韶知道我的意图呢?我对斥候说:“你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斥候退下后,我即唤来元夕:“现在只能麻烦你跑一趟,亲自向段太师陈述计策,我才放心。”
“就一个‘马’字?”元夕也不太明白。
我心里哀叹无数遍,只能对他略加解释道:“没错,破敌的关键就在一个‘马’字!田忌赛马!还有一计,转告斛律光美马计!”
“马田忌赛马、美马计!”元夕重复:“就这些?”
“最重要的是看看你家王的伤势?即刻回报!”
“得令!”元夕转身就走。
“等等!”我又喊,元夕疑惑地望着我。
“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平安来去这是命令!”
“诺!”
我瘫坐下来,不想再开口。独孤永业虽有疑问,仍领着一众人静静退出去继续巡防;而宋文扬则去看他的伤兵。
一夜一天,元夕没回来,倒是周军又发动了一场攻城之战,所幸规模不大,我们拼死抵抗,两个时辰后周军便退去。我知道肯定是四郎他们在后牵制,围魏救赵,我们才得以喘息。
望着满目疮夷、尸横遍野的金墉城,我无不悲伤地盘算这场厮杀究竟何时、会以何种方式结束?
夜半子时,元夕终于披荆斩棘回来了,形容有些狼狈凌乱,满身血迹,所幸并无重伤。众人振奋,围着他问这问那。
“安静!”我拨开人群,率先问道:“四郎伤的怎么样?”
元夕一滞,神色颇不自然。“难道伤得太重,已经”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我再也伪装不了坚强。
“不是,不是!”元夕急忙澄清,“王没事,其实只是只是受了轻伤,并无大碍!”眼光闪躲。
“你骗人!四郎武功在你之上,你都能安然来往,他若真的没事,怎会不来看我?”
“王是主帅,此刻战情危急,主帅怎可轻易离营?会令军心大失的。”元夕无奈解释,但我总觉得他有所隐瞒。
“是啊,是啊!”独孤永业也劝道,“眼下容不得半点闪失!神医还是听听段太师的良策,以便尽早结束战事,您不就可以见到兰陵王亲自求证吗?!”
也对,古人讲究忠诚,与其浪费时间撬开他的嘴,不如尽早解决战事,我可以亲自给四郎治病。
“段太师怎么说?”我问。
元夕顿时来了精神,从怀中摸出一幅地图,摊在案上。原来是洛阳四周的地形图。
“段太师听了沈医工计策,思索片刻便大赞奇妙。连夜与各位将军商议对敌之策,大伙纷纷称赞神医”
“说重点!”这些劳苦功高的废话我不想听,还不到论功行赏的时候。
“段太师将兵马分为三军!”元夕终于入主题。
“海陆空?”我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这里怎么可能有现代化的作战兵种?
“啥?”元夕一呆,“海陆?”
“对不起,对不起,我胡言乱语,你继续,继续。”
“沈医工您不是说田忌赛马吗?段太师说这是孙膑的计策,他教田忌将马分为上、中、下三等,目的就是避开精锐,以自己的长处去对付对手的短处,方能取胜。所以段太师将兵马分为左、中、右三军,将从不同方位袭击敌军,以求洛阳解困!”
四周沉静,所有人屏息听元夕说下去。
元夕一指地图:“斛律光将军率军四万为左军,在城外五里坡迎战可叱雄麾下五万兵马。段太师亲率一万精骑为右军,诱袭宇文宪麾下步骑三万,预备将敌向北邙山诱出,再行歼灭!”
“妙计,妙哉!”不少人赞道。
“那尉迟炯的兵马谁对付?洛阳守军就是中军吗?”我问。五万援军已经分配光了,尉迟炯的两万兵马,只能靠咱们残军自力更生了。可昨天独孤永业告诉我现在的战斗力不到一万人差距有点大好在还有城门这道天险,只要死守到
“沈医工不必担忧”元夕微微抽搐嘴角,吞吐道:“中军另有安排!中军将直穿敌阵,赶至金墉城下,届时神医只要打开城门,守军与中军汇合必能大破尉迟炯的兵马。”
“说的简单!”我觉得可能性不大,“援军都被斛律光和段韶编成左、右军。这中军能有多少人马,还穿过敌防,杀到洛阳城下?”
元夕干咽一口,报出一个数字:“五百!”
“呵呵二万守军都被打成这样,五百人就想杀进来?你当周军是纸糊的还是面捏的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元夕无奈,直摇头:“沈医工,卑职岂敢拿军令儿戏!中军虽只有五百人,但个个都是百保鲜卑,一人守隘,万夫莫向!”
又是百保鲜卑,我不止一次听过,“到底什么是百保鲜卑?”
“文宣帝在位时,曾亲自组建的一支由鲜卑武士组成的宿卫军,个个都是出类拔萃的猛将。大齐就是凭着这支劲旅震慑宇文泰,轻松收复河南河东因为侯景作乱被宇文泰夺取的国土,战无不胜,军威盛极。”
“即便如此,以一敌百已是极限,现在面对的可是上万大军,不管从理论还是实际都不科学等等,”我突然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中军由谁率领?”齐军还来了别的大将?不好的预感又腾然升起!
“是王!”元夕刚发出两个音节,我一个趔趄,又没站稳!
果然,这才是最关键,也是最致我命的决定,所以元夕一直闪躲,到现在终于说出来了!
“你”我一把扯住他的衣襟,“赶紧回去告诉你家王,不用来!大战之日,我们直接杀出城,总比他带五百人送死强!让他安心养病,千万别来”
“但段段太师说”元夕结巴着对应我的捉狂。
“他还有什么屁要放?”盛怒之下,口不择言。
“他说,正面迎敌肯定覆没,只有从后打乱敌军阵脚,杀个无措,才有取胜可能,才有机会杀至城下,与守兵汇合!”
我知道世间事没有不劳而获的,凡事都要付出相应代价。田忌赛马也是以牺牲下等马来换取最终的胜利。我也知道战争中的流血牺牲无法避免,但仍藉希望段韶丰富的临阵经验可以将伤害减至最低,但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
我忍不住破口大骂:“段韶你个老狐狸,明知四郎受伤,还让他来送死!你倒知道让自己当‘上等马’,赢得轻松。却要四郎当‘下等马’牺牲?!你你不仁不义!”
“沈沈医工冷静点!”元夕急忙解释,“段太师并无此意,只是从大局出发”
“大局出发?好行!我同意他的战术但是,”我粗暴打断元夕的话,“你去告诉段韶,除非他亲自率军杀到,否则谁来我都不开门!”
“这不好吧”元夕直冒冷汗,“沈沈医工有所不知!其实其实这不是段太师的主意是王请战,执意入阵,亲自解救沈医工!别人前来,他不允也不放心”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孩子气?!”我心痛。
“段太师说明日卯时一到,左右两军就会发起突袭,诱敌分兵!王会于已时三刻入阵,还请沈医工及时接应,现在再改变计划也已经来不及了!”
我倒抽冷气,他们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权利!
“段韶你行!等打完这场仗,若四郎平安无事也就罢了。稍有闪失,看我不一根一根拔光你的胡子!”我恨恨道:“元夕,你赶紧回四郎身边,贴身保护他!”
元夕又干咽一口,硬着头皮道:“王有命,中军赶到前,卑职必须留在沈医工身边保护,寸步不离,否则您要是什么闪失,我也不用活了!”
我说不出话来。一切都被他们安排得死死,没有变通的余地,我只能顺应!
良久,我挥挥手吩咐众人下去养精蓄锐。明日一战,鹿死谁手,难说。
我彻夜难免,辗转反侧,站在窗前,迎来晨曦。苍凉的古城即将被新一轮的鲜血洗礼。
卯时城下一片宁静,但尉迟炯的兵马早已不动声响地整齐排列站在金墉城下,虎视眈眈。
迟迟未有动静,是因为斛律光和段韶已经按计划展开攻击!斥候来报,段韶诱敌至邙山,斛律光挑衅可叱雄
尉迟炯的兵马与洛阳残军对峙,双方皆不敢轻举妄动,都在审时度势。
直到独孤永业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