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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卑职敬您一杯!神医妙计,令卑职开眼!”孤独永业向我举杯。
我刚想拒绝,长恭已替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沈医工不擅饮酒,以后都由孤代劳。”我们相视一笑,想起之前醉酒的糗样,默契尽在不言中。
我问独孤永业:“严瑞呢?”
“此次木兰营勇冠三军,颇多负伤,正在休养。有宋医令在不日便可痊愈。”
我点头,但还是放心不下,都是姑娘家,经得住这么残酷的厮杀?望着满屋的推杯换盏,笑语欢颂,顿觉无趣。
“我想去看看伤兵。”
长恭放下杯盏就要同我前去。可此时,段韶领头一众将领将他包围,问长问短,切磋战略。
“我随沈医工前去吧!”斛律光适时道,长恭无奈点头。
走在街上,我笑问:“怎么,还怕我在城中被劫持不成?哎当心!”
斛律光一伸手扶稳一扛米之人,那人竟认得我们,不断道谢:“谢过神医,谢过将军!”
斛律光摆摆手,他才离去。我问斛律光:“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斛律光不复醉意,几分郑重道:“我是想谢你关于木兰营的事!”
想必斛律光已知其中原委,我就不绕弯子了:“应该谢谢你收留她们换了其他将领,我不敢想像身份拆穿会有什么下场?!都是苦命人,这个世道太不容易了!”
“身逢乱世,谁都免不了上阵杀敌,性命伤亡!”斛律光感叹道:“不过现在的木兰营士气大增,不复以往畏缩,羞于露面,苟且偷生。勇猛果敢、军功显赫者,皆被冠以‘花木兰’!连长恭所率之虎贲军,亦不敢小觑,还是多亏了你!”
“我?要不是她们,我早死了!人被逼至穷境,再不奋起,只有死路一条。自己的命运只有自己争取才有希望。我想她们已经明白这个道理!谁说女子不如男?但她们如此高调,身份会不会败露?”
“‘木兰’在鲜卑语中意为富裕,并无性别区分。再者你真以为此事只有我一人知晓?战乱连年,哪有那么多壮丁可征?只要能拉上阵的,不少将领乃至朝廷大员视同未见,装作不知罢了!不过他们怕陛下怪罪或影响战绩,都往我这推。我则可怜那些军户,为国征战一生,到头来无子送终,连应有的军粮都分不到,才将她们收编一处”
严瑞见我跟斛律光同时来到,跌跌撞撞下床见礼,斛律光刚要伸手去扶,一想又缩回去,还是我来吧。
“都到这份上,就不用多礼了,这仗你们功不可没,就等着嘉奖受封吧!”我道。
“多谢神医、将军!恩同再造,为我们”
“行了,行了,都知道了!”我急忙打断她的话,以防隔墙有耳泄露出去,“安心养伤!我与斛律将军商量过了,待战事稍微平息些,就找机会让你们解甲,回家团圆。”
“多谢”严瑞红了眼眶。我急忙为她抹去,又唤人来照看她的伤势。我与斛律光继续巡视伤兵,直到天黑。
府衙的人说长恭已回月影宫。
推开房门,呆立当场。只见一白衣美人倚窗斜坐,宽幅宽袖,襟口微散,隐约露出白皙却很精壮的胸膛。长发披散,落于窗棱,只有一束随意飘散在胸前。明眸皓齿,容光艳潋。
美人一手执壶,一手握杯,自斟自饮,无比随兴。我从没见过如此慵懒柔媚入骨的长恭,绝美的脸庞竟闪过几丝玩世不恭的邪魅,美得如梦如幻,让人有种心跳骤失的感觉。
“兰陵?”长恭见我傻站良久,满脸花痴状,顿时了然轻笑,低低唤了一声,就像百年佳酿般醇厚诱人,更让我如醉如痴,不能自拔。
双腿不由自主来到跟前,长恭缓缓向我伸出修长的手掌,我如梦游般将手交由他握住,这才发现他的手好大好温暖,同时好漂亮啊!这么完美的人居然要娶我,成为我沈兰陵的老公!我这是交了什么狗桃花运啊?苍天啊,大地啊哈哈哈哈我一头扎进他怀中!
“兰陵?”长恭微愣,两臂保持微张的姿态,有些惊讶地望着怀里像小狗般乱蹭的我。
良久,我抬起头红着脸问:“长恭,你等了我这么久,如今咱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了,你觉不觉得是不是应该有个质的飞跃?”
长恭含笑问:“什么质的飞跃?兰陵总是新奇不断,让我惊叹!”
“就是,就是”我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将脸贴在他身上,用蚊子哼的音量道:“咱们先洞房吧?”
“噗”刚入口的酒喷出,长恭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被呛到,还好仗着功力深厚,很快平复。
“怎么,不愿意?”有些失望。我也知道自己冲动了,但太幸福反而让我觉得不真实,害怕突然消失,或者这一切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幻觉还没睡醒!
“我以为兰陵会像寻常女子一样先要三书六礼娶过门再”
“当然要了,这可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不管贫穷富贵,每个女人都希望自己的婚礼隆重而浪漫,得到夫家的重视和爱护。我要光明正大地嫁给你,跟你并肩站在阳光下接受众人的祝福!”
“理当如此,我亦打算为兰陵修建青庐。不知兰陵为何会提出”
“我只是想调整下顺序而已。”我小声咕哝道:“对了,什么是青庐?”
“我朝承袭鲜卑,游牧民族在草原嫁娶之时,会用专门的青布搭建帐篷,拜堂之用,寓意吉祥美满。”
哦,“那半天就可以搭好了吧?!”
长恭望着我笑着摇摇头,“那是从前,魏帝入关建朝后,虽将青庐习俗延续,但还有哪个王公贵族愿在简陋的帐篷中娶亲?如今的青庐是四面通透的屋舍,行礼时挂上青幔,之后招待宾客。青庐的规模与主人的身份有关以你我的身份,青庐至少得有半年才能建成。”
“半年?!”我像泄气的皮球苦了脸,半年太久,中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
“若我亲自为兰陵加建,最快三个月便可,如果兰陵还是着急的话”
“不急,不急,一切按你说的办!长恭,我在这无亲无故,以后只能依靠你。我知道生存不易,尤其经历这次大战,更怕失去你,所以所以你觉得我刚才的提议怎么样?”我忍不住又红了脸。
“这样好吗?我只怕轻漫了兰陵!”长恭如是说道,但望着我的目光深沉起来,手指轻抚我的面庞。
“只要你同意、我同意,还有谁反对?”我伸手搂住长恭,又香了一口。
“我反对!”突然窗外传来一声弱弱的反对声。我顿时脸色遽变,大喊:“为什么?”
“风大,易着凉!”不怕死的声音又响起。
“啊”我气极败坏地跳起来冲出去:“高延宗,你个死变态,就看不得我跟你四哥在一起是不是?别跑,给我站住”
满脸错愕以及浓浓的失望,长恭坐在原地,缓缓露出苦笑。
追了一阵子,我跑不动了,弯腰喘息,高延宗跑到我面前:“我就搞不懂,之前你明明指天咒说不想嫁四哥,如今突然又以身相许。我真怕明日你又反悔了,我四哥岂不又被你害惨?”
“我我害他你胡说!”我气喘吁吁道,“之前我是糊涂过,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他,以后更不会了!你是不是担心过头了?”
“沈兰陵,你的出现、所作所为总是出人意表。连我也深信你的来历出身与我等不同你当真不会再丢下四哥一走了之?自我懂事记忆以来,就没见过四哥笑过也没见他怒过!无悲无喜,就像千年寒冰山,冷漠无情。即便兄弟一起嬉戏,四哥也是一副人在心不在的模样,平日不是练功,就是抱着兵书不放,对其它一概不闻不问。哥哥们说他在想你,可这么多年,你知道吗?当年你的离开,给四哥造成多大的伤害!为什么还要让他苦等十六载?如今你一会儿要他,一会儿不要的。你对四哥是真心吗?”
“我”心中窒闷,竟不知如何承诺,才能打消高延宗的疑问。他的语气包含愤怒,为兄长不值!
“够了,五弟,不要为难兰陵!”长恭赶来,扶着我轻拍顺气。
望着长恭紧张的模样,这份柔情究竟被我辜负多少?我轻轻将他环住,郑重对高延宗说:“不管你信不信,过去的事我无力改变,重要的是我回来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离开他!”
长恭美眸闪烁喜悦,高延宗似乎也有所触动,依然不太相信地冷哼一声。我轻叹:“还是先建青庐按顺序来吧。你不想委屈我,我也不想太快让你们不安。”
长恭一愣,有些嗔怒地瞥了一眼高延宗。高延宗急忙道:“四哥娶亲乃大事,须隆而重之。四哥有何用到弟弟之处,尽管吩咐!”
“你能做什么?”我好笑,“别添乱就行!长恭,既然咱们出来了,就陪我逛逛吧。听说这几天城里都很热闹!”
“恩。”长恭自然不会有意见。
不能洞房,牵手总可以吧。现在我可以名正言顺地与他十指相扣。
从前我一直都幻想有一天能与男友一起手拉手,散步逛街,吃饭看电影。虽然时代不同,但能有长恭相伴,幸福感一样满满。
街市的确很热闹,百姓聚集,打了胜仗的缘故,全部延迟歇业以示庆贺。
我拉着长恭好奇地摸摸这个,再看看那个,就像十六年前,我带着年幼的肃肃经过集市。因为手头拮据,最后只捡了一个被人丢弃的面具给他当玩具。如今不同了,想要什么他都会买给我,但我们之间浓厚的情意从未磨灭过!
他随手又拿起一个假面,我笑道:“还喜欢这个?看你上阵都戴着面具。”
“其实我的相貌并不受世人推崇不够威武除了兰陵,我并不喜被他人直视,沙场之上,更不想沦为敌军骂阵的借口,故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