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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恭微愣,双唇虽还硬崩着,但美眸却充满了错愕却宠溺的笑意。
“噗哧”一声,倒是窗外传来忍俊不住的笑声,“沈兰陵,你果真出人意表!我以为世上不会有女子敢在我四哥面前如此夸耀自己啧,啧,啧,你还真下得了嘴!”果然,高延宗那死肥猪又来了,高孝珩和高孝琬也紧跟其后,想必都听到了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否则你四哥怎么会死心塌地等我这么久?”听到就听到呗,还怕谁不成?
“温柔贤惠,知书达礼还清丽可人?”高延宗从上到下目光把我扫了三遍,“沈兰陵,经此洛阳大战,我承认你的确有勇有谋。不过其它方面嘛就实在不沾边啊!”
“废话!”我抗议,“女人的柔情向来只对心上人展现!见谁都耍嗲抛媚,不成了水性杨花?!”
“水性杨花是何意思?”高延宗不解。
我想起这个时代好像还没这词:“就是朝三暮四,勾三搭四差不多这意思吧。”
“哦”高延宗明白了,但还是满脸怀疑:“就你这样,还”
“长恭,你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告诉他我是如何的优秀,柔情似水,令你念念不忘!”
长恭笑了,灿若星辰,温柔但不失深沉稳重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兰陵最好,当世双无!”
心脏漏跳几拍,高延宗肥脸直抽,高孝琬和高孝珩亦是满目诧异。
“听听听听听见没有!”顿时有种三伏天喝冰水,爽到极致的感觉。高延宗震惊过后,又流露让我讨厌的惋惜神色。
“别愣了,你们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啊?”我正烦着呢,“要是替高湛当说客劝我们尽早回京的话,哪来回哪去,不送了!”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高孝珩和高孝琬对望一眼,竟各自拿了一张凳子,不急不忙坐了下来。
“沈兰陵,你当真认为我等兄弟是为保性命、荣华,枉顾道义之人?”高孝琬幽幽道。
“还是你觉得咱们都得指着老四才能安然度日?”高孝珩接着发问。
我反问:“长恭要不是因为你们对高湛投鼠忌器,早就与我远走高飞了。这么多年的兄弟情意,你当他真的不放在心上吗?”
“那你们就走啊!”高孝琬突然道。
什么意思?
“陛下的意思我们都懂,但我们也深知老四心意,更加坚若盘石。这些年他为我们做的够多了。如今只有避开正面交锋,以免落个玉石俱焚的下场。”
“那你们怎么办?高孝瑜已经”
“沈兰陵,”高孝琬不悦打断:“在你眼中只有老四有本事是吧?同样的血脉,该学该有的,咱们一样不比老四少!”
“是啊!”高延宗不满插嘴:“你是没见过我打仗,那也是万夫莫当,大齐栋梁啊。此次洛阳之战,虽获全胜,但在我看来,四哥有些妇人之仁,为何不乘胜追击?倘若是我领军,周军必难逃覆灭,我要挥军直指长安,一举擒灭贼首!”
“你就吹吧!”我有些好笑:“长恭不是妇人之仁,想要斩杀宇文宪和尉迟炯轻而易举。他只是不想再添杀戮。此战虽胜,但我们也损失惨重,鲜血人命换来的胜利根本不是胜利。再说,你真当周军这么不堪一击?周齐本是一国,伤亡的始终是自己百姓,有意义吗?你啊,比你四哥差远了!”
“沈兰陵,别听老五胡诌。但老五所说也并非完全夸大,我等弟兄各有战功,就连老五封爵赏户亦在老四之前。我想陛下不会因为老四迁怒,要了我们的命!”
高孝珩点点头,表示赞同,“反之,只要你跟老四在外平安,追查不到。陛下反而有所忌惮,不敢轻易对我等有所妄动!”
“那高孝瑜”他的死始终让我愧疚。
“大哥他知道太多陛下不想为人知的秘密!之前也确有不当、僭越之处。陛下早就想除之而后快大哥走的安心,临终也说从此可以消除陛下的戒心,不再拖累家眷。所以沈兰陵你无需自责,带老四走吧!”
我看着长恭,心中燃起希望,真的可以吗?长恭一点头,我顿时激动起来,终于可以挣脱束缚跟长恭自由自在了。
但突然又想到,“高孝琬,你要当心,我觉得以高湛的心胸,你对他的威胁比高孝瑜更大。我怕他下一个就会对付你。”
“难得你心里还能想到老四以外的人!”高孝琬调侃,笑容却很苦涩:“知道了!我的存在一直让陛下如鲠在喉,以前还有大哥挡着,如今我已决定回京上奏,自请解甲,卸去一切官职军务,从此自圈在府修身养性,不再涉足朝野!”
原来他们来之前已经打算好了,看来他们心中的兄弟情不比长恭少!
“倒是老四,沈兰陵你可得看好了。你把他拐跑,陛下必定震怒,九垓八埏地追杀你们!这老四要是被抓,陛下可不会手软”高孝琬几分真几分假地吓我。
“我会带兰陵去”长恭早有盘算。
“别说,别说,”高孝珩打断道:“如果连我们都不知道,陛下更无从追查。”
对,我点点头!“只要我在,就不会让高湛伤到长恭。”只要高湛怕死,我就有价值,最差的情况就是拿我去换长恭的平安。
兄弟几人默默看着我,搞得我有些莫名其妙。最后高孝珩道:“大哥说的没错,我们都没老四幸运!”
既然决定离开,三兄弟留下吃个团圆饭。
庭院中支起桌案,我想亲自下厨,长恭也跟进来:“怎么不将这些事交给下人?”
“他们都是你的亲兄弟,现在也是我的叔伯了!从前我真没想到他们这么体恤你,所以无论如何应该亲自做顿饭感谢他们。”
长恭笑道:“好,那我与兰陵一起做!”
“你会做饭?”我惊讶:“你可是王哎,我离开后,一直没人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长恭不答反问:“兰陵觉得枣泥板栗酥滋味如何?”
太美味了,我直点头。
“那还怀疑孤的厨艺?”
“你做的?我还以为是元梦”小震惊。
长恭笑着点头:“不光酥饼,从山上到王府,兰陵的饮食都是我亲自打理,除非我不在府中!”
真的“你怎么会”
“兰陵不是说过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吗?如果一个人连喂饱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如何生存,谈什么出息?”
是我说的,这小子
“从小我便发现兰陵的口味不同常人,每次用饭,我都会留意哪道菜兰陵夹的最多后来我请教了南朝名厨,如今得到兰陵认可,功夫没白费!”
怪不得每次他在身边,饭菜总是特别可口,还以为地位使然,原来是他花了这么多的心思
我又忍不住将他抱紧,“你真的太棒了”
“兰陵还要抱多久?我是无所谓。可他们都是急性子,还以为咱们小气吝啬拖延呢!”
我被逗笑,大声道:“好,今天就咱俩合作一桌菜。一个王加一个神医,乖乖,这桌饭菜价值高了!长恭,帮我生火,这个我真搞不定!”
我将他的长发轻轻绾起,又找了块干净的布给他围上,充作围裙。果然,做饭的男人最性感,至理名言啊。多少次我憧憬自己的老公在厨房为我忙活,终于实现了!
长恭带着满足的笑容开动,我也开始挑拣食材。
其实各位王什么珍馐美味没尝过,但是离别之宴,又是我们亲自下厨,所以特别有意义,特别感慨!
酒喝了不少,高延宗更是大块朵颐,几乎把所有盘碟扫个精光。
高孝珩命人送上一管洞箫,对着明月委婉吹奏起来,高孝琬则敲击空盘空碟,发出高低不等声音。
高延宗拍拍滚圆的肚皮,一跃而起,挥舞翻腾开来,他不但是我见过的最优雅贵气的胖子,想不到还是如此灵活柔软的胖子,一招一式雄浑有力,丝毫不拖泥带水,同时竟然还很潇洒利落漂亮!高家兄弟果真个个才华横溢。我知道高延宗是在故意向我展现实力!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高孝琬一边敲击一边吟诵。
“不好,不吉利!”我觉得太伤感,“咱们的情况可与霸王别姬、乌江自刎没有一点雷同的地方!我跟长恭只是出去暂避风头,过几年,高湛不再执着了,我们会回来看你们的!所以应该是: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好句!”高孝琬脱口赞道,高孝珩和高延宗也都停了下来。
“沈兰陵,你真的很矛盾,说有才华吧,你不识字,又不懂我朝礼仪。说你愚笨吧,很明显你又不是,经常出口成章,都是绝世佳句,还有你的画技真是独辟蹊径,却又栩栩如生,你究竟师从何人?”
我的老师可多了,“哪里,哪里!随便说说,千万不要外传,不能外传,会惹祸的!”不忘嘱咐。
“放心,都是自家人!我们只是好奇而已,你就多说一点罢!”
一句自家人,温暖我的心,他们终于认可我了!我也不再吝啬,索性将王勃的原诗全部念出:城阙辅三秦,风烟望五津。与君离别意,同是宦游人。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
随后又奉送一首张九龄的望月怀远: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兄弟三人的目中闪烁似有若无的泪光,长恭则悄悄握紧我的手。
良久,高孝珩开口:“老四,离别在即,匆忙间兄弟们也没什么可送的。唯有精锐护卫,给你抽调了二十骑,护你们一路平安!虽然你的功夫少有人及,但就当兄弟一番心意,让我们安心些。个个都是一等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