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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事不宜迟,也没法皮试,即刻注射。一针下去,我对他说:“两个时辰内会有反应,得救了您不必谢我,要是万一就当我沈兰陵对不起您了!”
吕胜含着眼泪摇头,说不出话来。最后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沈医生,吕富来了。”门外响起吕大娘的声音。
当年的小新郎已长成高大俊逸青年,相较同龄的村民,少了些乡土气,多了几份白皙、书卷气。看得出来吕胜多宝贝。可惜最后还是应了那句老话,惯子不孝!
我毫不客气地对他说:“保长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给你成家立业,如今他病了,你就把他丢下这种地方?亏不亏心啊?”
吕富望着我,显然对我的记忆不如小五深,但还是红了红脸,几分羞臊道:“是俺爹自己要求的”
“他要求是他要求,你当儿子的怎么做是你的事。他要求是他好心体恤,你不能把好心当成推卸责任的借口,打雷下雨的时候不害怕吗?”
吕富无言以对。我当他知错,也不想多纠结:“算了,前事不计,现在你马上叫人来把你爹抬回家,好好调理!”
吕富面露难色,懦懦道:“家中尽是妇孺,爹的病会”
“传染?”我接过他的话:“放心,他得的不是传染病,只要适当隔离,不会有事的。”
吕富愣在原地就是不动。“娘子、孩儿他们忍受不了异味吃不下饭”
“你生下来就会自己找饭往嘴里送吗?要不是你爹,你能站在这行了,行了”我听不下去,“那你叫几个人来把保长抬到前面厅堂,我来照顾行吧?这根本不是人住的!”
岂料吕富还是为难:“祠堂是本村宗族圣地,爹这样”
没完了是吧?这也不行,那也不是,就想吕胜这样无声无息死了,不拖累他是吧?
我正要发火,“轰”一声巨响,吕富身后一截粗壮的树干断裂,吓得吕富面色惨白,直哆嗦。
长恭冰冷的声音:“是你找人将保长抬出去,还是让我直接送你一程?”
“我这就去这就去”吕富一溜烟跑开。
不一会儿,几个壮汉“全副武装”出现,头、脸、全身遮的严严实实,只留两只眼睛和鼻孔出气。
吕胜终于被安放在祠堂丙舍,随即一众人连同吕富跑得比兔子还快,不见踪影。
屋子虽然简朴,但至少通风,有日照。
按时间,我又给吕胜推了一针。
当天夜里,吕胜奇迹醒来,思维清晰,体温有所下降,我想血清开始适用了。接下来的三天很重要,于是我跟长恭也不想挪步了,索性也在祠堂的空屋住了下来。
吕大娘端来膳食,像当年一样照顾我们的起居。
五天后,吕胜退烧,所有毒疮不再溃烂恶化,均有平复之势。
十天后,病况大好,进入治愈期,疮疤逐渐收口。长恭尝试为他输入一些内力,加快痊愈。吕安连同不少同龄的村民每日都来探望。
二十天后,吕胜进入康复期,可以下床走动了。第一件事又是下跪,被及时拉住:“保长,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当年你们不也救过我们吗?”
“沈医生恩同再造!”吕胜满含热泪。
“别这么说,别这么说!保长,眼下毒是解了,但你的身体虚弱需要长期调整,你看要不要住回去?有家人陪伴照顾”
“那个不孝子等着当保长,巴不得俺早死!”吕胜恨铁不成钢地气恼。
“既然你已痊愈,保长自然由你继续担任。吕富再历练历练吧!”我也不看好吕富,“想回去便回去,家是你的,儿子也是你的,孝敬你是天经地义!”
吕胜长叹一声,突然想起什么,“两位请随俺来。”
祠堂正厅,吕胜指着摆放宗氏牌位的案几最上方靠近横梁的地方说:“那有个暗阁,我将最重要的东西放在里面,这就找人取下!”
“不必麻烦。”长恭轻轻一跃,取出一口樟木箱,飘然而下。
保存得很好,一丝浮灰都没有,吕胜还是小心翼翼地掸了掸,然后很慎重地打开箱盖。
这哪是什么宝贝?!分明就是我留在吕家村的最后一套现代服装。当年吕胜拍着胸口保证衣在人在,衣毁人亡。我还劝他别太紧张,实在不行扔掉以免招祸。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当成宝贝供奉在列祖列宗的牌位上,这个朋友实在是
我一把取出抱入怀中,轻轻摩梭。
“当年韦大人曾派人索取沈医生之物。俺不敢不从,又怕辜负沈医生的嘱托,所以从中取了两件呈上。其余藏于此处,不敢告诉旁人。俺看不出这是什么衣料,不敢洗,每年趁着无人之际拿出晒几回,再用干净的布擦拭俺没弄坏吧?”
“没有,太谢谢你了!”
我对长恭说:“你知道吗?这套衣服是我大学毕业那年,妈妈我母亲买给我的。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到了。你还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我就穿着这身衣服?还给你披过!”
长恭点头,轻轻为我拭去眼泪。
“长恭,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同不同意?我想咱们就在这,就在吕家村拜堂成亲!”
“兰陵想长居此地?”长恭问。
我摇头:“这毕竟是周境,时间久了,怕你身份暴露,咱们终究要走的!我只是觉得这里既是我们初遇的地方,又拜过堂,还一起经历过很多事,如果能在这里成亲,真的真的很有意义!”
长恭笑了:“兰陵之意,也是我的心愿。咱们就在这成亲!”
“谢谢,谢谢!”我抱着长恭又哭又笑。
转问吕胜:“保长,我们想借贵宝地拜堂,可以吗?”
吕胜自是欣喜:“好啊,求之不得。神医能在此出嫁,是咱们的荣幸。只是吕家村地小贫瘠,怕是没有好地方给二位建青庐!”
“没关系,只要新郎是他,哪都无所谓!保长,你就指个合适的地方吧!”
吕胜略一思索道:“村西边山脚处,有个山神庙,吕家村一直拜山神祈福。如果神医在那出嫁,岂不相得益彰,妙哉,妙哉!”
“好!”我跟长恭不约而同赞道,其实地点我们真的不介意!
“长恭辛苦你了,搭一个小小的、够咱俩容身的青庐就行,咱们立即成婚!”
转眼又是半个月,吕胜彻底康复,但他决定不回家跟儿子生活,就在祠堂落脚了。
吕胜还是保长,多年的威望,村民习惯以他为尊。在他的号召下,村内壮丁都加入了建青庐的队伍,他还坚持我成亲的青庐不能小,不能寒酸,一定要倾吕家村全力建之。
于是以长恭领头,一群人热火朝天地忙开了。我每天为长恭送水擦汗,日子很是幸福充实。
就在这天,一名暗卫突然飞身而至,在长恭耳边低语。没来得及细问,又有村民跑来急报:“保长赶紧出去看看吧,不知哪来的两伙人,在村口打起来了!”
吕胜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我跟长恭对望一眼,也紧随其后。
果然,两帮人马打的热火朝天,尘土飞扬。吕家村很久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了,所以虽然害怕,但不少人还是地躲在树后、栅栏后看热闹。
经过洛阳之战,我也累积了不少行军作战的知识。眼前的人马除了没穿铠甲,全部都是专业行军标配。
一个特别硕大的身影很是眼熟,高延宗??!!
再看另一方首领,竟是韦孝宽!
第87章()
“闭嘴!”高延宗刚要申诉,被我瞪回去。
此刻吕家村的祠堂内坐满了前所未有的重量级人物。
左手边是韦孝宽带其属下,高延宗领着部属则坐在右侧一排,我跟长恭坐在中间。乍一看有点两国会谈的意思。
所幸两边人马都不多,否则真要把吕家村掀了。
“别打了,别打了”我喊了半天,无人答理,声音淹没在嘈杂的打斗中。
长恭跃入阵中,先一掌将高延宗振开,一回身又夺下韦孝宽的兵器反架在他的脖子上,沉声发出一声巨吼:“住手!”
这才控制住局面,顿时安静下来。我知道长恭不会乱开杀戒,尤其我们成亲前夕。
高延宗的人马,急忙将其扶起,又拍又掸。
刀架在脖子上韦,孝宽还能面露微笑跟我打招呼:“沈医生果真来了吕家村。于公于私,我这个父母官都失职失礼了。”
我苦笑着拱手,算是行礼致意。
目测之下,双方人马加起来不到一百,应该是各自前来,不期而遇。但对于平静了很久的村落来讲,已是突兀非常。为免扩大影响,进一步招惹麻烦,我道:“先进去再说!”
于是两拨人马以我和长恭为中心,在吕家村祠堂安坐下来。
吕胜明明答应不会泄露我们的行藏,为什么一下来了两拔?吕胜呢?站在角落!现在他的官阶最低。
接到我询问的目光,吕胜了然急忙解释:“俺确已让全村管好嘴,沈医生对俺们一再有恩,俺们怎么会有悖”我相信他,那
“韦大人,您怎么知道我在这?”我也不想浪费时间绕圈子,直接问道。
韦孝宽笑而不答,反问:“韦某洞悉辖内动向,难道不该吗?”
该,该!吕家村的自由是他给的,同样也是相对的。韦孝宽是个尽职的人,怎么可能放任完全不闻不问,出了乱子怎么办?
“那你呢?”我这才转问高延宗,“是从韦大人那知晓的吗?”好像不对,如果是从韦孝宽处截获的情报,应该有个时间差,不可能同时到达,就这么直直照面打起来!
高延宗将头背了过去,哎赌气拿势了。
“五弟!”长恭适时出声,提醒他别不分场合耍性子。
“不是啦!”高延宗开了金口,但还是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孤在邺城得到的消息!”
邺城?我惊诧看向长恭。这么快都传到邺城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