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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
何安妮说:“我现在需要冷静想想,先回房了。”
柳萱紧跟其后。
肃肃静静坐在床上不知在玩什么,我与别人说话的时候,他从来都不打岔。“肃肃,不管到哪,我在哪你在哪。你是我的家人,我一定会带你回家!”
肃肃又笑了,漾起甜美的梨涡。我继续道:“但你也看到了,兰陵不是这里的人,兰陵的家在很远的地方,与这里格格不入。为了安全,不能泄露身份,肃肃也不能说,知道吗?我之前教你的东西,都不能在人前展示,提都不要提,否则兰陵会有大麻,甚至会死!”肃肃小脸一白,我急忙安慰:“没事,没事,我是说如果的话这是我们的秘密,好不好?”
肃肃很郑重地点头。我摸摸他的头:“真是好孩子。兰陵一定尽最大努力让你有个幸福的人生。”
原本真的打算三天足不出户,没想到第二天小雨推门而入,一开口:“我要走了。”
“去哪里?”我一惊,不是封村了吗?
“回家!”
“你找到家人了?”
小雨一改往日的嘻笑顽劣,好像长大不少:“恩,父亲来接我了。”
“村外有官兵把守,他怎么能进来?不会有危险吧?”
小雨摇摇头:“父亲已经打点好一切。”
看来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今皆同啊!我笑道:“那恭喜你,来,肃肃,我们送小雨出去。”
就在村口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简朴素雅,但能驶进来,想必非富则贵,打点了不少。马前站立一人,抚摸马鬃。见到我们,露出谦卑的笑容。
我刚想开口,小雨却粗声道:“滚一边去!”
我毫不客气扬手给了他一个毛栗子,“你怎么能对父亲这么没礼貌?”
小雨捂着头,不屑道:“他才不是我父亲,他只不过一个卑贱的家奴。”
家奴?看来小雨的家世真的不错。“家奴怎么了?家奴也是人。他辛辛苦苦来接你,你就该尊重他。没读过书吗?怎么能这么没教养,道歉!”
小雨不屑撇过头。
“不说是吧?要不要我最后再送你一针当临别赠礼啊?!”我威胁道。
小雨跟一般孩子一样怕打针,听了我的话立即紧张起来,不情不愿对着车夫说了句“对不起。”声音小的像蚊子哼。
车夫极度惶恐,一副要下跪的模样:“不敢,不敢,小人受不起。还请小主人饶命!”
我赶紧扶住:“这位大哥,不用紧张,开个玩笑而已。小雨这一路上还要靠你费心送到家。”
小雨,不许仗势欺人知不知道?小雨乖乖“哦”了一声。
车夫赶忙道:“不敢,不敢。”说罢弯下腰,用背当踏凳让小雨踩上去。这也太不像话了!但这就是古代的等级制度吧,他们都习惯了,我能怎么样?
小雨准备掀帘进去,我喊住了他:“有几句话你要记住!眼下你的肺病是好了,但不排除日后复发的可能性,这跟遗传或者生活环境等因素都有关系,所以需要长期静养。回去之后,房间内外的花花草草让人搬走,尤其那种会飘絮的植物会诱发你的肺病。平时要多听大人话,好好学习,生活规律,身体才会健康。那,这些,我都写下来了。饮食一定要有禁忌,回去后照着上面做,可保你无事。如果万一,我是说万一肺病复发,你又找不到我的话,就把这些药按我之前给你吃的方法和剂量服下去,可有效缓解,避光避湿妥善保管。但你一定要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我把整理了两个晚上的医案递给小雨,还有一份治疗肺炎的特效药,大概五天的药量,外包装被我扔了。
小雨随手翻了两页:“你写的什么鬼画符啊?”
“你识字吗?拿回去给大人看。”敢嘲笑我,这小子真是皮痒,没我,他今天能这么轻松回家吗?
繁体字我能简单认识几个,写就不用说了,我用毛笔还不如小学生。
突然小雨说:“兰陵,跟我一起走吧?”那份认真差点让我以为他是成年人。
我笑道:“怎么舍不得我?是不是我打针的技术特别好?”一溜烟,小雨窜进车厢内。
不一会儿,掀起窗帘,露出小脸:“兰陵,你会来看我吗?”
“我连你家住哪都不知道怎么找你?不过等你身体调养好了,村里又解禁了,你可以回来找我,说不定我还在这里。”小雨虽然调皮,但相处这么多天,或多或少还是有感情,人心都是肉长的。
“兰陵我父亲就在这,你要不要见见?”
我一愣,原来车上还有别人!刚刚得知车夫不是小雨的父亲后,我还以为小雨父亲本人没来,只是派人来接他。
我摇摇头,如果能回去,根本没有再见的机会,何必结交新人!我说:“不用了。既然你父亲这么关心你,回去后一定要多听他的话,好好珍惜身边的家人。不要再顽劣,下次再玩离家出走,就不一定这么走运了。”
小雨吐吐舌头,“你怎么知道?”
“当我傻瓜吗?好了,不说了,走吧!”最后我拉了拉他的衣领:“不要着凉,多保重身体。小雨,再见了!”我和肃肃一起向他摆手
马车开动向前奔去,直至消失在视线中,我才问肃肃:“是不是也想家人了?”
肃肃摇摇头:“兰陵就是家人。”童言童语又把我逗笑了。
迎面走来一队巡逻的士兵,我急忙低下头。
他们却停下来,“好漂亮的小儿郎!不会是女娃娃扮的吧?”
我下意识把肃肃藏在身后,一边陪笑道:“各位大人辛苦了。”
带头的人说:“沈医生这是要去哪?”
“不去哪,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听说沈医生会治病,给咱们兄弟看看,这两天身子不爽利。”轻浮之意显然。
“相思病吧,两天没见小兰憋的吧!明儿个回去,一进翠红楼,包你百病全消。”一阵粗犷的大笑。
不堪入耳,我恨不得堵住肃肃的耳朵,表面却只能更谦卑道:“我们只是山野村民,哪配给各位大人医病。孙医令就在村中,如果大人不舒服,还是请他看吧。”
说罢带着肃肃奔回祠堂,身后传来一阵更加放肆的哄笑。
我狠狠甩上门,真是流氓,在现代的话,我早叫保安了。
第12章()
都说古人重信,我还没有体会到。但在守时这个问题上,好像一再不敢让人恭维。
三天过去,杨主簿说来又没来。当然,古代条件有限,天气、路况恶劣导致不准时的因素太多。
直到第六天下午,主簿大人的人马才又出现在村口,神情比上次多了几分憔悴和凝重。
孙医令上前汇报:“除两小儿伤风,卑职已对症用药,不日便可治愈,并无疫症迹象。卑职已派发预防时疫之汤药,应无大碍。”
主簿点头,大声宣布:“吕家村既无疫症,即刻解除禁锢,兵马速回城中。高贼十万大军围城月余,战事吃紧。吕家村抽丁百名,随吾前往玉璧,抗敌守城。全村免赋税三年。”
不关我的事,我本该保持沉默,却在看到村民露出生离死别绝望的一瞬间,嘴巴比大脑快了一步,“大人,他们都是农民,怎么上前线杀敌?”
主簿望着我,突然扯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顿时让我有种受宠若惊的惶恐。他下马向我拱手道:“沈神医,久仰大名,上次前来,下官有眼无珠,不敬之处还请海量包涵。”
发生什么事了?几天前这位主簿大人看到我就跟没看到一样。这才几天这么大的转折?关键是这些天我足不出户,有医令在也轮不到我治病!
不管再怎么费解,我还是谦卑道:“不敢,不敢,草民不是什么神医,大人见笑了。”
主簿却比我更谦虚了:“沈神医大名远播,妙手回春,无人不晓。此番玉璧城有难,还望神医一行与吾同往。既有神医相护,我军必不再伤亡,痛击高贼。”
我心一沉,难道这就是神医名号的代价?
“大人过赞。草民没有渡人生死的本领,只想安顿好吕家村后,继续回山生活。”我是真的惶恐。
“神医不必过谦,还望三位及早收拾行装,明日卯时一同出发。”主簿很有礼貌,但意思很明确,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我们都不会打仗啊!”我急了。
主簿笑了:“神医久居深山,不知山下岁月变更。我大魏一直以鲜卑为军,汉人务农,本不需村民征战。只因近年战事纷乱,百业停滞,人口顿失。宇文丞相拟以集民之有才力者为兵。吕家村众皆为乡兵,平时耕种土地,织布打猎,与平民无异。农隙训练,战时从军,听候调遣。而神医只需在后方治疗伤患,无需担心与贼兵戎相见!”
听起来貌似历史上有名的府兵制雏形。我看了一眼吕胜,他点点头。怪不得不少村民身手矫健,吕茂更能独自上山打猎。
但我们还是不能去!刚要开口,杨主簿看穿我的心思,直接道:“凡参军者,世代免赋免徭役。吕家村既非士族高门,亦非鲜卑后裔,汉姓庶族本无资格对敌,但高贼十万大军突袭,陛下调配不及,城中守军不及万人,已苦守月余。这才征调各方可用之乡兵,共保家国。如神医前往,吕家村可免半数,五十人即可。”
听出来了,就是不管怎么样,都铆上我们了。
身后一阵议论声,还夹着哀求
“沈医生,一定要带着他们平安回来”
“小峰还不到十五,怎么能去打仗,沈医生你们要救救他“
“国富才娶的亲,就去打仗,还能回来吗?媳妇还没娃呢。沈医生,你救救他们”
我想起吕胜家的新郎新娘,根本还是孩子,让他们上战场,十之八九回不来,叫人如何忍心!
可这一切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是被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