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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抹了把泪,“再也没想到临老会活成这样,真不如死了算了!可我总盼着还有回去的一天。莫名其妙掉到这里,但我们毕竟不是这的人,总该能回去的,是不是,小沈?前几天,我无意看到你带着个孩子,本想立即相认,可你的装变了,小沈你也憔悴了好多所以我不敢确定,生怕贸然上前,又被直到今天看到你拿着我的医疗箱从那出来,我想不会错了,肯定是沈兰陵大夫!”
我用力点头,“大家都没放弃找路回去。何医生和柳护士先回山了,说不定已经回去了。只要我们也上山,找到原来出事的地方,也能回去的。杜主任,你先跟我回客栈再慢慢说吧。还能走吗?”
杜主任点头,指指不远处的长树枝,道:“我一直用它作拐杖,勉强行动。刚才想追上你一急就摔倒了。还有在这,以后别叫我杜主任了,就叫杜老吧。”
客栈的掌柜见我又领回一个人,指着我再加一间房,可我已经捉襟见肘。于是在老板与店小二的白眼及“穷酸”的嘀咕中,我扶着杜老艰难上楼。肃肃很贴心地为我们打开门,又摆出我们的干粮:馒头、烙饼和几个窝窝头。
我打了盆水,先让杜主任洁面洗手。然后杜老一边吃饭,一边听我简述这一路的遭遇。
杜老看了眼四周,说:“小沈,这间房太小,而且只有一张床,眼下天寒地冻不能打地铺。我不能让你跟孩子迁就我。我还是回破庙,我已经习惯睡在那里,有厚实的干草”
“杜老!”我无奈道:“您这不是打我脸吗?既然让我找到你,你又受伤,我怎么可能再让你露宿街头?”
但这个天气的确不能打地铺,否则不冻死也风湿了。肃肃肯定会跟着我一起挨冻!
我一咬牙,又拿出一铢钱向掌柜申请加了一张简陋的木板小床,房中隔了一层布帘。又要了热腾腾的洗澡水,还有两套店小二的旧衣服换洗。
虽然给了钱,但小二看我的眼光仍旧鄙夷,晚上我也辗转反转,烦恼以后怎么办?什么时候才能再上吕梁山?
经过一夜的休整,杜老换上整洁的衣衫,学古人将头发盘上去。我则戴好口罩和手套准备治骨。
他说:“之前已经给自己接合过,但被杜昆丢出来后,由于长时间生活潦倒,得不到好的治疗,脚踝骨可能再次错位。如今已经错过最佳治疗时间,除非回去接受手术治疗,否则恐怕再怎么治都要落下病根,走路不利索了!”
“杜老,您是这方面专家,但不管怎么样,您也该知道能早医还是早医!说不定您之前处理的好,断骨处没有增生,后期复健的好,应该不会影响行走。不过杜老,我得先跟您打声招呼,虽然我学过全科,但正骨不是我的强项而且不能用麻药。您忍着点,多包涵了!”
杜主任点点头,苦笑:“想不到我一辈子给人正骨,今天自己也要尝尝这分筋错骨的滋味了。”
接着他详细讲述了治疗要领和注意事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杜老再有心理准备,也惨叫了几声,惹来门外侧目。掌柜、小二率不停砸门,大喊:“里面的客倌干什么呢?咱们这可是正经客栈,不做杀人掳货的勾当啊”“咣、咣、咣”我能不紧张吗?
终于完成了!杜老一松气,瘫倒在床上。我也觉得眼前发黑,擦擦脑门上的汗,略整衣衫,开门,“掌柜、小二哥,不好意思,我们是学医的,刚刚在治病!”
根本不信,小二不由分说进屋四下查看。我指指杜老的伤脚,顺便给他包扎起来。
小二说:“客倌要是通歧黄之术,大可到槐树下支个摊,咱们这经不起这样大呼小叫的惊吓!”
小二的话触动了我,陪笑道歉着将他送出门。
回过身我问杜老:“怎么样,感觉好点吗?”
杜老点点头:“其实小沈,以你的才华和技术,待在放射科大材小用了。回去后我跟院长聊聊,当年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怎么能怪你”
“还是先想想怎么回去吧!”我打断他的话,有些旧事现在提了也是白提!“想要回去,还是得上吕梁山找到原来出事的地方。但现在两国大战刚停,而我也是逃出来的至少得等上一阵子风浪平了才能回去。杜老,您还记得当初杜家医馆的人是经哪条路带你过来的?”
杜老摇头:“当时我的情况很差,坐在马车里一路颠簸回来,根本没有留意外面的路。我也曾问过杜昆,他说的很模糊,这年代的山道根本没有开发,没有标识,只有经常上山的人才能找到路,说不清楚!”
杜老想了想又说:“不过吕梁山绵延几百公里,不一定非要从玉璧上去吧?!我听说这城西也是吕梁山。能不能从那试试?”
“我也知道吕梁山脉绵延整个山西大部分城市,连太原都有。问题是你刚刚也说,这个时候的山路根本没人开发,山上全是野兽,危险系数比山下大几百倍!而且分不清东南西北。假设从这里上去,您能找到我们翻车的地方吗?”
杜老摇头。我说:“何医生和宋医生就是因为遇到野兽才分开的,我为了从狼群逃脱,也是一番恶斗才下的山,想想都后怕!所以还得找条稳妥的路上山。吕家村民现在对我们很友好,我还是想靠他们帮忙!”
杜老同意我的想法,但他又问:“打算什么时候出发?”我也不知道现在玉璧城里是什么情况?!只能道:“下个月过年了,情况可能会好些,每个县城都有亲友走动,到时城门守卫应该会松懈一点到时再说吧。”我以为找到杜老,至少能解决经济危机,如今我手上的钱连两天住宿都不够了,更别说吃饭!
第20章()
所谓大槐树,其实就是个集市,因为槐树多,所以泛指大槐树。
“名医坐堂、正骨推拿、物超所值”我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上这十二个大字,找了块空地,正式开张。
我和杜老都是学医的,除了学以致用,不知道还能靠什么维生?!钱袋里只剩三铢了!
现代医学在这施展不开,只有靠杜老的传统技艺,正骨推拿,古今皆通。我们没有“杜世医堂”的名气和规模,但毕竟动乱时代还是穷人居多,只收一半甚至十分之一的价格,总有人愿意尝试吧?!
堂堂一位坐镇三甲医院的骨科圣手,摆摊卖艺,我有些过意不去,但最终杜老答应了。他说:“再怎么样靠本事吃饭总比乞讨强!”他的脚还不能发力,我们商量好,坐着就能解决的他来,需要站着的,就由他指导我来。换上男装,包裹头发,我并没有刻意隐藏性别,通常真正有病的人,顾不上医生是男是女!
看人挑担轻松,轮到自己第一次摆摊,也觉得不好意思抹不开面子,结果整个上午没有一人光顾。
看到路边乞丐的卑微,想起杜老的遭遇,再没收入的话,就要过更没尊严的日子,我猛然起身吆喝开:“凡有跌打损伤、骨痛骨裂者,都过来看看,正宗的正骨圣手,一推见效,没有效果分文不取。诊金优惠,童叟无欺,大家都来看看!都来看看”
果然广告的力量是巨大的,吸引不少人围过来,指指点点终于有人忍不住好奇,走了进来,“近日腹中秘结,闭不通,能治否?”
我傻眼,秘结就是便秘这纯粹是来起哄看热闹的,但毕竟是第一个顾客,我尴尬地看看坐在树下的杜老,他点点头,我才放心答道:“行,没问题!过去吧。”
通常便秘表示肠胃功能出现问题,杜老按压他肝脏正上方约四寸处的中脘穴,还有孔最、天枢穴、合谷穴都有助肠胃收缩的功效,接着又在结肠方位反复揉搓
大约二十分钟后,杜老说:“好了!”
那人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这么快?还挺舒服,真能有效?”
杜老说:“年轻人,包你不出24十二个时辰,就能畅通无阻!平时多注意喝水。”
那人道:“好,如果有效,我就让周围、邻里都来捧你的场。”
“谢谢,慢走!”我微笑着送他离开,突然想到他没给钱!要追已经来不及了第一天就一个顾客,还没收到钱。我颓唐地倒在床上,肃肃硬塞了两个窝窝头给我。
如果明天再没收入,我就付不出房费,别说吃饭,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没想到,第二天那人居然回头了,还带着人,三五个年纪相仿的汉子该不会是来砸场的吧?!老实说,我很少便秘,没尝试过推拿效果是否真的立竿见影。
只见他指着我们的摊子说:“就是这!昨儿刚到家,腹中就有了动响好几日没那么爽快了神了,真有两下子。弟史们试试,起码比杜世医堂那边便宜许多。”
说着喊道:“那老头”
我赶紧说明:“他也姓杜,你们叫他杜医生就好!”
“好!杜医生,俺昨日说过,只要有效,就带人来捧场。俺说话算话。你给俺几个弟兄看看。还有昨日的诊金一并带来了。”说着拿出一铢钱递给我。
我小心翼翼接过在古代挣扎、努力这么久,终于见着回头钱了,无比激动!我赶紧道:“几位大哥,什么问题,一个个慢慢说,杜医生会帮你们全部解决!”
这一天,居然挣了五铢钱!我雀跃不已,当晚叫了三碗肉羹,又加了三个菜。
这个时代因为伏案引起的肩颈病不多,多是肌肉劳损、腰肌劳损和脊柱受压迫带来的劳动伤痛。还有一些日常伤害,例如轻度骨折和脱臼。这些对杜老来讲都不是大问题。总会有人好奇杜老跟杜昆的关系。我赶忙澄清:“绝没有半点关系,只是碰巧同姓而已!如果你们有去过杜世医堂,应该能发现大部分治疗手法是不同的。”我不想沾别人的光,有侵权的嫌疑,不好。我更不相信,以杜昆的年纪和心性,短短一个月内能学到多少?!
渐渐地,有人开始称杜老为神医,认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