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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沈?”
“沈大夫!”
“沈医生?!”
我惊醒,怎么又睡着了?!一股说不清但很强烈、遥远又亲切的感觉升起
刘大队长问:“沈大夫,是不是这几天太累了?”我尴尬回之一笑,随即又是一愣。这一幕好像上次被叫醒,对何安妮的调侃也是这样反应的。
拖拉机司机说:“沈大夫,马上要到撞车的地方了,俺记得不远了,才叫醒你的。”
我扯起嘴角:“各位,真不好意思,我受伤后体力不足,经常出现疲劳感。刚好你们播放的乐曲优美动人,安静宁神,才不知不觉放松睡着了!那曲子是不是这里有名的秦筝啊?”
谁知听了我的话,全车一片哑然,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刘大队长开口:“沈大夫,你是不是听错了?刚刚没人放音乐啊。严格说来,我们都在执行任务,是不允许放音乐的。再说,这警队的车,平时多是大老爷们在用,有几个懂的欣赏古典音乐的?”
“是啊,是啊,要放都是自由飞翔!”众人纷纷附和。
我震惊,刚刚耳畔明明响起悠扬的琴声,如流水涓涓,安魂宁魄,还隐隐透着思念的忧伤。我看着面前一张张粗犷的面孔,也对,个个都不像有艺术细胞的人!难道真是做梦?可我之前没听过这首曲子,是怎么入的梦?
我的彷徨落入何川航眼中。我一转脸发现他又盯着我看,头皮发麻他不确定又闪着希望问:“小沈,是不是想起什么?”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刚才我在回想当初经过这里大家说笑的场面,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我记得不太清楚,但是好像好像何医生说过她想你!还说什么你因为她没有再婚,她不想你担心之类的”我把“伤心”换成“担心”,因为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真是何安妮对我说过那样的话,肯定凶多吉少了!
果然,何川航只听到这两句,已经泪如雨下,“是的,安妮妈妈走的早,当年不少人给我介绍对象,想让我再找个伴。可安妮特别抗拒,那段时间她特别忧郁,整整三个月没开口说过一句话。我怕她有事,就拒绝了所有人,专心照顾她。等到她大了,我只盼她能有个好归宿,其它事也都不重要了”
在亲情面前,何川航跟个普通父亲没有两样。我安慰道:“院长,何医生也很爱你,所以你更要坚强,她正等着你去解救!”
何川航抹去眼泪,不住点头。
“到了,沈大夫,到了!”拖拉机司机的大嗓门:“你看,俺记得就是这,当初就在这你们让俺停的车。”
汽车缓缓停下,我扶着何川航下车。
山里的景色都差不多,但对面的山道我特别有印象。那辆豪车趁着余辉,就是从对面飞驰而来。我一点头,何川航激动地四处大喊:“安妮,爸爸来了,你在哪里?”护工紧跟一旁。
“安妮,爸爸来救你了”
“安妮,你应爸爸一声”
“安妮,你在哪里”
望着孤寂的背景,我也泛起心酸,眼眶发红。要是我爸爸还在,肯定也会这么紧张我。何安妮,你要听见的话,就赶紧出来吧,给点提示也好!
我也跟着大喊:“何医生宋医生柳萱沈洁”
除了回声,无人应答。刑警们抓紧时间四下查探。一天下来,又是空手而回。
最后十天也很快过去,曾踏足的地方、有嫌疑的范围都翻了个遍,最后连我们从未抵达的赵家屯都查了,还是一无所获。最后一天,何川航终于支持不住病倒了。我们都理解他的不甘和绝望,但也没办法。他不顾病体,苦苦哀求大家不要放弃,再多的费用他都愿意承担。
于是左请示右汇报,最后得到的批复是:等他病情稳定后,再延长20天的搜寻。这已是极限,20天后再无线索一定结束,并将我们送返。原本五个刑警,由于另有安排,只能留下一个。这不打紧,关键是何川航不肯去市里大医院就诊,生怕来回耽误时间,错过什么重要线索,每天就在山脚下的廉价宾馆里躺着。
哎,幸好,这不还有我吗?!更重要的是准备充足,药品齐全,亏得院里一番心意,终于派上用场了。就让我大显身手,让他看看这三年冷藏了一位多好的医生!
何川航的病主要还是来自伤心忧郁,免疫力下降,加上年纪大了,难免各个器官衰退,一个刺激支持不住就倒了。伤风感冒诱发肺炎、支气管发炎、血压升高、动脉硬化等,心率也有随时失常的危险。
治疗的同时,我尽量自然地告诉他所用的药品是某某某的心意,毕竟拿人手短!可惜何川航根本听不进去,一心记挂何安妮!他不断问我:“小沈,这两天有没有想起什么?那首乐曲有没有再听到?”
我无奈摇头。何川航的眼睛又红了,这些天不知道流了多少老泪!
我有点心虚,其实自从那天听到琴声后,那种莫名熟悉的心痛,越来越强烈。不但夜里,甚至白天耳边都会想起呼唤还有那莫名的琴声如泣如诉,缓缓流淌在心间我也觉得答案就在附近,可始终不得其法。所以想来想去没告诉何川航,省得让他更加伤心失望。
“小沈?沈大夫?”我一回神,望着何川航。
他叹了口气,“你又走神了。别瞒我了,自打到了这,你的状态就跟之前大不一样。是不是想到什么不方便说?我知道你怕我受不了,我也知道自己不能令你信任。但事到如今,你也看到了我只想找回安妮,不会给你制造什么麻烦的,你想到什么一定要说啊!”
“不是的,院长,你误会了。我没什么可隐瞒的,只是这几天我的确有种很奇怪的感觉,熟悉但还是记不起来发生过什么,所以我很彷徨,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果然,何川航又燃起希望,道:“你看如果就地催眠,会不会效果更好一点呢?”
我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点头:“可以试试。”
何川航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笑意:“好,我这就通知老姜,让他尽快赶来。太感谢你了,小沈。”
我苦笑着摇头,还是等真有用再谢吧。
一周后,何川航的病情一稳定,就迫不及待要求重新上山。他还告诉我,临床心理学专家姜志两天后抵达。他们是老朋友,一听情况,马上安排好手上工作,即刻回国。
为了方便搜寻,何川航居然神通广大地托到当地人在山上租了民宿,今天就要把行李全部带上去。脑中突然闪过几个与野兽搏斗的画面,我狠狠打了个哆嗦。但看到他重新振作的模样,不忍心反对。我悄悄问小张:“现在山里还有没有野兽了比如狼?”毕竟就几个刑警也不是万能的。
小张让我放心:“早没了,别说狼,连羊都看不到几只。这的野生动物,早在二十多年前铺路的时候被圈光了。政府有意开发旅游景点、森林公园,但面积实在太广,光铺路就耗费巨资,所以搁置了。近几年,山里越来越多人家种地养殖,但野兽肯定不会有的。”
听他这么说,我又想起那个拖拉机司机好像就住在半山腰,微微放心。但那种说不上来的危机感,还是很真实地围绕着我
“碰”一声巨响,我心一突,车子猛然刹停,众人措手不及,全都向前栽去。小张刚才转身与我说话,一个没坐稳,摔出座位,呲牙咧嘴地冲着司机要发火。
司机二话不说下车检查,不一会儿上来汇报,爆胎了,而且同时爆了两个轮胎。车上没有两个备胎,已经通知总部派车来拖换了,最快三个小时能到。
我向外一看,恰巧又到翻车的地方,顿时不详的预觉又涌上来
刘大队长见我脸色不佳,安慰道:“已经有车过来,没有失联,绝不会发生上次的事!”
他们合力卸下满车的行李,统一堆放在路边一块平坦的石坡上,这样不会阻碍交通。
大家解决了午餐后,照顾我,让我就地照看行李,他们继续搜寻工作,留下一个刑警负责我的安全。
小张说:“沈大夫,这么多天下来,一点进展都没有。这连过路的车辆都很少,要不你先休息会儿?我看着,没事的。”
我点点头,的确有些困了。我把锅盔盖在脸上,整个身子靠在大行李箱上,闭上眼睛。不一会儿,熟悉的琴声又涓涓传来摒弃了外界的一切繁杂,让心特别平静。究竟谁在弹琴?这一刻的我竟不想追究,只想沉浸其中
突然,身边传来嘈杂声,不清晰的大声呼叫响起竟让我生出一丝美梦被打断的恼火。我摘下锅盔,看到小张正拿起别在腰间的对讲机说话。这地方,手机信号太差,有时整个搜索不到。所以刑警配备了专线对讲机,此刻看来信号也不是太好的样子。
“小张,何院长不小心跌倒,崴了脚,不能走路!这是斜坡太陡太窄,我们两人不好搬,队长带人去了南边,你能不能过来搭把手?”
我们向东望去,果然看见小赵正不停挥手示意。不是吧?何川航又伤了,那行程又要耽误了,今晚肯定不能住在山上,药品再齐也不安全啊!
我刚要起身,小张阻止:“沈医生,这种体力活还是我去吧,等我们把他抬过来你再治吧。只是留你一个人会不会”
话未说完,对讲机里的嘈杂声又传来,可能以为他没听到,不停重复。我挥挥手,“去吧,去吧。就在那头,抬眼就能看到,来回几分钟,能出什么事?我就在这看行李,不碍事的。”
“那好,沈大夫,我保证会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说完小张大步奔了过去。我重新靠坐在行李箱上,感叹何川航这些天被折腾的筋疲力尽,再找不到线索可怎么办?算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