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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门?”那个军爷眼珠子瞪大,吓得小厮双股战战。
“对、对啊,小的哪里有胆子骗您!”
“『操』,那狗日的带路小瘪三弄错方向了?”军爷往地上啐了一口沾血的痰,“居然带老子从北边绕到南面,怪不得我说这路程咋变远了呢!”
“军、军爷是打北边来的?”
“是啊,我们是并州的府兵,那边打仗了,你们现在往南正好,躲一下风头吧,这几个月别回来了。”
“打仗了?”小厮身体一晃,差点从马车上摔下来。
“对啊,鞑子突然就跑过来打并州了,我们知府大人迎敌不过就弃城而逃,剩下我们这些老百姓在那里抗敌,可惜打不过,我那守将头儿也被鞑子一刀劈了……”军爷说着说着,变得有点不耐烦,“成了,我也劝过你们了,赶紧走吧,我们还要进京上报敌情。”
就在这群士兵打算离开之际,车帘被一只手轻轻挑开,从里面传出一个年轻的男声。
“稍等片刻,这位长官,并州现在已经沦陷敌手了吗?”
“那倒还没有,几位副将还在各郡县坚守,我们赶回来是找朝廷派兵的!”军爷摇了摇头,“不过我也不知道他们能撑多久,那群鞑子简直就是魔鬼!”
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噩梦,他的脸有些扭曲变形,额头也沁出细汗。
“总、总之你们快逃吧,想过太平日子就去南方,这边以后恐怕也会变成地狱——”
“好自为之!”说完,这个军爷就带着一众士兵匆匆离开。
片刻之后。
“主子,我们……走吧?”小厮一手拍着剧烈跳动的心脏,一边暗自庆幸顾青南迁的英明决策。
“是咧老爷,那些军爷们真是好人呐,跟俺们说了这么多消息,”赶车的车夫也破天荒开了口,“我怕那些鞑子没几天就打过来了,还是快点跑路吧!”
以少胜多生擒皇帝的鞑靼军在不少大梁百姓心里已经被妖魔化了,连天子都抵抗不了的存在,他们怎么可能对付呢?
小厮和车夫的第一反应完全是人之常情。
“五万的鞑子……”考虑到对方的武力值,顾青自动换算成二十万的大梁军,“千机营五千,明甲军一万,加上锦衣卫府前卫这些御林军……总兵力不足五万。”
“主子?”得不到回应的小厮懵了。
“城内炮台还有十三架,巨弩五十副,□□和火铳的数量……”顾青『揉』了『揉』开始酸疼的太阳『穴』,“应该够用,召回安凉的军队的最快速度是半个月,在这期间应该能守住……”
完全不知道车厢里的主人在干什么,小厮跟车夫对视了一眼,只好敲了敲车厢的矮门:“大人,您听到了吗?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嗯,该出发了。”终于,从里面传出了男人的回应。
“好嘞,那我们继续往南……”小厮刚刚抬高语调,下一秒又被打断。
“不往南,我们回头。”
哈?有一瞬间,车夫和小厮都以为他们的耳朵出问题了。
“没听到吗?我要回京城。”冰冷的声音再度重复了一遍,“而且要快,在天亮之前赶到。”
“不不不是吧主子?”小厮欲哭无泪,“您别开玩笑了,咱不是要去南陈吗?”
“南行的计划暂缓,先回去再说。”顾青眼神平静,语气无波无澜,“明早还要上朝,你们赶紧点动作,别耽误我的时间。”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其实顾青也不知道为什么。
所有的计划、坚定的决心,都在听到那句“这边恐怕也会变成地狱”之时,轰然崩塌。
在马车渐渐调转车头,往来时的路走时,青年轻声一叹。
顾少元,这或许是你人生中最愚蠢的选择。
真的,蠢透了。
十二月末,隆冬大雪,年关『逼』近,可是京城的家家户户都没有了过年的心思。
因为,并州沦陷的消息已经传来了。
而一直被并州作为屏障保护着的京城,即将迎来前所未有的敌人。
对方明明只有五万军队,却打得并州二十万大军毫无还手之力,而且还擒获了当地的巡府,斩首挂在城门上,被俘虏的士兵们也跟着遭殃,一个个的人头堆成了京冠。更惨的还是老百姓,烧杀抢掠『奸』/□□女无恶不作的草原狂徒,从来就不存在什么怜悯心。
面对这么凶残的敌人,京中不少大臣已经商量起了逃跑的对策。
而其中,被广泛认可的一个提案,便是“迁都”。
这是顾首辅提出的,而且后续方针也一应俱全,只要长公主点个头,太子盖个章,大家就可以卷铺盖跑路了。
可以说是最大限度地保证了皇室的尊严,也维护了所有人的『性』命。
但是,这个提案却被永乐长公主毫不犹豫地否决。
“我们带着军队都走了的话,这里的百姓怎么办?”
财可以挪,粮可以运,兵可以走,但唯独扎根在京城的很多老百姓,是走不了的。
故土难迁,就算是花绵跟小太子,也不愿意看着皇宫沦陷。
更何况那些祖祖辈辈就生活在京城的百姓?
第79章 成为美颜盛世的公主殿下(26)()
勤政殿里; 小太子被少女抱在膝盖上; 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书卷上的诗句。
“御四海而哀苍生,心为之伤……阿姑; 什么意思啊?”唐义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充满好奇。
“嗯……这是以前一位阁老专门写给太/祖的诗; 从阿义的角度来理解; 它说的是身为统御天下的上位者要体恤苍生百姓; 为他们『操』心奔劳,才是一个合格的君主哦。”
“我知道这个!”小男孩坐直了身子、兴奋不已地说,“父皇给我讲过一个类似的; 好像是什么君舟民水……载舟覆舟来着……”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对不对?”花绵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
“嗯!就是作为君王要仁德爱民; 才会被大家尊敬; ”唐义仰起头看花绵; 『露』出了孩童天真的笑容; “阿姑我说得对吗?”
“完全正确!”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少女又指着下面的词句,“告诉姑姑; 下一句怎么读?”
“天子守国门; 君王死社……稷。”最后一个字有点难读; 小家伙想了一会儿才读出来。
“阿义; 为什么『露』出这副表情?”
“因为好奇怪啊; 为什么身为天子要做最低贱的小兵才做的事呢?”小男孩指着“守国门”三个字; 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苍蝇。
“这样想就错了,”花绵无奈地点了点他的鼻尖,“守护江山不仅是士兵的责任,也是君主的义务,这并不低贱,而是崇高的,因为天子啊,就是像天上的神明一样保护国家和百姓的存在。”
“欸……”小家伙歪了歪脑袋,嘴巴微微张开,“是这样啊。”
“嗯,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君王都是伟大的人物呢。”
唐义小朋友的眼睛慢慢变亮,点点星辉诞生于其中:“那我以后也要当这种人!”
花绵抵着唇刚想笑,下一秒却见侍女碧玉从外间走入。
“殿下,首辅大人求见。”
“请他进来。”花绵点了点头。
“这家伙怎么又来了?”小太子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不许无礼,阿义,你跟先生打完招呼之后就去月月那里用膳,明白吗?”少女把小侄子从膝盖上放下来,认真地嘱咐道,“月月现在还小,你要像个哥哥一样照顾她,不可以跟她吵架、抢她玩具……”
“哎呀阿姑,我知道啦,谁会跟那个小屁丫头闹。”唐义胡『乱』挥了挥手,整理好衣服,往门口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身着一袭青『色』长袍的男人已经出现在了那里。
“哼,驸马,”唐义走过去的时候,隐蔽地瞪了他一眼,“别以为你跟阿姑定婚了就可以对我们皇家指手画脚,给我小心点。”
明明是童言稚语,衬着小男孩那张充满阴霾的脸庞,却显得尤为认真。
“太子殿下的教诲,臣谨记于心。”顾青微笑着颔首。
【可恶,这种态度……根本就是把他当小孩哄!】
小太子咬了咬牙,最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就头也不回地离去。
坐在书案背后的少女并没有留意到这边的暗『潮』涌动,她正低着头收拾桌上的书卷,一边还凝眉苦思,一脸难『色』。
她猜,顾青今天来找她的目的,应该还是“迁都”。
果然,两人在寒暄之后,顾青就直奔主题:“殿下,据探子的消息,并州如今生灵涂炭,无论顽抗还是投降都会被鞑子残忍虐杀,按照现在的速度不出十天他们就要进入京城的范围了。迁都南宁的事,你还是坚持拒绝吗?”
“是的,我拒绝。”花绵叹了口气,“我们唐家自两百年前就发迹于此,太/祖在这里揭竿起义推翻了前朝的暴虐统治,可以说京城便是我大梁皇族的象征,而且京中还有这么多百姓……”
“那就不迁都。”顾青眼睛都不眨地接着她的话道,“殿下去南边的行宫避难,京城交给我来守。”
“什么,你守?”少女深深吸了一口气,“绝对不行。”她虽然对顾青的才能深信不疑,但文臣武将完全是两码事,之前那位对军事一窍不通的王公公便是前车之鉴。
“殿下,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顾青想『摸』『摸』她的头,却又因为少女头顶繁杂的发饰而停顿,“鞑靼『性』情暴烈,你跟太子去南边避难,剩下的一切都交给我好吗?”
“先生,要逃走的话我早就带着阿义和月月离开了。”花绵抿了抿唇,缓缓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袖,“但是没用的,鞑子的目标不是京城,而是阿义。”
“就算跑了,他们也会追上来的,因为皇兄现在唯一的骨血就是阿义,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