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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途中有温仪公主搭线,关系随着年长一日比一日亲昵。
有时情不自禁,他揽着她许下了不知道多少承诺。
十五岁那年原主的外祖父张北溢辞世,张柳二家皆是人丁凋零,原主一家三口护着老先生的灵柩回了老家冀州,这一去便是一年。
走的时候裴赋拉着她的手许下正妻之位,他说他等着她回来,等她回来,他便风风光光地将她迎进凤梧宫的大门,入主六宫母仪天下。
那般的情深意切,原主感动不已,陷在那情爱的泥淖里挣不开也逃不掉。
一年而已,也就一年而已,古人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她对这话深信不疑,她与裴赋多年感情,不过三百六十五个朝暮,不过三百六十五个朝暮而已啊。
可惜,她低估了美人如花的诱惑,也高估了裴赋所谓的真情。
这一年里大离后宫的辛才人崭露头角,出色的容貌,清冷的气质,恍若天山雪莲般迷人,和柳楚意拥有十年情意的裴赋不过半月便溺在了辛悦手里。
从辛才人,到辛美人,辛婕妤,直接越过九嫔到四夫人之一的辛淑妃,她只用了不到一年,大离宠妃辛淑妃的名号如雷贯耳。
而原主执着地回到京都,想要向裴赋讨个解释,他却连见她一面都不愿意。
原以为选秀之事应该没了着落,没想到裴赋还是把她收入了后宫。
没有风风光光的仪仗,没有凤冠霞帔,没有情郎,她拎着包袱带着佩儿坐在一顶轿子里,随着其他女人一起被抬进宫成了他的昭仪。
就这样成了这四方宫城里可悲的一份子。
大概是真的有点儿愧疚,自原主进宫,裴赋对她确实很好。
原主虽然心里怨恨,却也知道进了宫便没了退路。
她尽一个作为嫔妃的本分,其他的便是再也不敢肖想了。
原主安安分分地缩在永宁殿里,可辛悦却仍是不打算放过她。
佩儿,云翠姑姑,小福子,每一个都和她搭着线。
一次又一次痛彻心扉的背叛与陷害,一盆又一盆泼脏的污水
到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成了一个十恶不赦人人得而诛之的贱人,苍天在上,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凄清的冷宫里,最痛的时候不是辛悦握着匕首划破她的脸,也不是佩儿端着盐水倾盆而下,而是那个男人的冷漠无情,是他一字一句似刀入肺腑,是他一言一语如寒霜封地。
他掐着她的脖子,眼眸里的厌恶与不屑露骨惊心。
在后来无数凄苦绝望的日子里,对比着年少时的甜言蜜语,竟觉比之凌迟这般的酷刑还要来的煎熬些。
明明是他先说的一生一世,明明是他先许下的白头誓约,明明是他啊!
是了,先许下承诺的是他,先违背承诺的也是他,
先说爱的是他,先说不爱的还是他,
说一辈子信任的是他,最先抛弃她的也是他,
说她似月迷人似水柔情的是他,说她心狠手辣令人作呕的仍旧是他。
既然你裴赋无法兑现承诺选秀之时何不干脆放过她。
你走你的路,她过她的桥,两不相干不正好?
原主是被白绫缢死的,动手的正是佩儿和小福子。
她以为死了便能解脱了,却不曾想灵魂被辛悦使手段收在了一个炉子里,日日烈火煎熬焚烧,那种灵魂撕扯熔化的痛苦,叫她彻底迸发出了无边的恨意与怒火。
她是张北溢的外孙女,是柳正书的女儿,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凄苦绝望,也不该是这样的寂暗无光。
她恨他,恨他们,恨不得他们全部去死!
楚意不大好受地放下手中的半块糕点,原主的怨气怒气太重,导致这心里头实在是有些不舒服。
她靠在软枕上,半眯着眼。
其实也不怪原主这样,实在是结局太惨了些。
活着的时候精神肉体被辛悦和裴赋双重暴击,清清白白的柳氏女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自己名声毁了不算还污了张柳二家的门楣。
这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她没想到自己被渣男赐死之后,灵魂还被辛悦那个贱人收了拿去炼丹。
真是活着时候痛苦,死了非但没能彻底解脱反而比之活着痛苦千千万万倍,她不恨才是怪事呢。
楚意啧啧了两声,说起来原主灵魂被拿去炼丹,就有必要扯一扯这辛悦的来头了。
宫妃有毒(二)()
辛悦此人乃是修真界大族辛家的一个庶女。
她是个没有灵根的废材;可她的母亲虽身份低下却极得她父亲辛家主的疼宠;连带着她在辛家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她和她母亲不同;她是个心大的;眼瞧着自己最得父亲爱惜;心思主意便偏落到了不属于她的东西身上——她盯上了嫡长姐的未婚夫;天资卓绝的大陆第一天才。
嫡长姐是个高傲自负的人;向来不屑她那些勾引人的手段,只当她是个跳梁小丑,可她母亲辛家的当家夫人却不是个善茬。
辛夫人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她收拾的半死不活;并丢在了后山叫她反省,却没想到她运气不好叫一个路过的魔修掳了去,成了他的侍妾。
从修真世家的小姐一遭沦落成魔修侍妾;这身份落差寻常人是承受不来的;可辛悦不是个寻常人,她觉得这样的日子还不错;修真界的人鲜少有长得丑的;那魔修虽然日常阴着一张脸;却不损英俊的面容;且他修为高深;在魔修里的地位不比嫡长姐未婚夫在正道里的地位差;也算得上是一个有身份有实力有容色的人。
她是无灵根的废材,现在又惹恼了当家主母,就算她回到辛家;结果也不过是嫁个同样是废材的丈夫;过着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子。
她天生便喜欢与嫡长姐比较,这一番想法下来,自觉的不错,每日便一心跟着其他女人斗智斗勇,尽管其他女人根本没有什么狗屁‘争宠’的意思。
那魔修掳来的侍妾几乎都是好人家的姑娘,其中不乏大宗门的弟子,心里头都存着傲性儿,一心寻求逃脱之法,哪来的攀附魔修的心思?
可辛悦觉的她们就是假清高欲拒还迎,存了心的与人过不去,那些个侍妾忍无可忍便再也不忍,趁着魔修外出联合在一起下狠手把她给弄死了。
说起来辛悦也是好运,死后居然成了这大离朝后宫的小可怜宫妃,巧的是他们有着同一个名字。
从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到了这和平安宁的地方,对于辛悦来说无异于来到了天堂,她能在魔修的大批侍妾里成为第一人,这小小宫闱又能拿她如何?
她志得意满,铁了心要干出一番“大事业”来。
她嫡长姐能叫那大陆第一天才神魂颠倒,她辛悦照样能叫这人间界第一人成为裙下之臣。
她哪一点比嫡长姐差了?!
楚意回想起原主记忆里辛悦那张狂样儿,恨不得上去踹上几脚。
她扯了扯袖子,辛悦这辈子倒是有灵根,可惜是个五灵根,这个世界灵气缺乏少的可怜,她一时半会儿引气入体都做不到,除了那一手还算尚可的炼丹之术,倒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叫她放在心上。
“娘娘”下方三人跪的腿都麻了,云翠年纪最大,实在是有些受不住,心里头不禁升起了些许埋怨,想她当年在温仪长公主身边也是个得脸人,这长公主一远嫁,某些人的态度也不一样了。
楚意被她的叫唤拉回了神,扯着手绢点了点唇角,“怎么?不过叫你跪了一会儿,还不爽快给本宫摆起脸色来了?”
云翠表情一变,俯身:“娘娘明鉴,奴婢岂敢。”
楚意轻呵了一声不再与她扯皮,对着佩儿抬了抬下巴道:“去梳妆台上把那白玉小瓷瓶给本宫拿过来。”
佩儿领命快步去了内室,云翠和小福子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这柳昭仪想干什么?
两人内中心思转了好几个弯儿,楚意又开口唤了一声小福子。
小福子应了一声,低着头静待吩咐,那恭顺的模样看的楚意心中冷笑连连。
“你可还记得本宫是你什么人?”
小福子回道:“娘娘是奴才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若非娘娘搭救,奴才如今便是慎刑司的一缕亡魂了。”
他说的情真意切,隐约还带着哽咽之声,楚意弯唇轻笑:“你说本宫是你的再生父母?小福子啊小福子,当你的父母当真是可怜至极啊。”
“娘娘,您这话”小福子猛然抬起头来,正要表忠心却瞥见上头之人唇角边还未散去的冷笑。
楚意坐起身,拿了佩儿取来的瓷瓶,解开口子往掌心轻轻一倒,一颗圆滚的黑色药丸子便出现在了几人的视线当中。
她摊开手往前伸了伸,柔声细语道:“你的话本宫不信,你的忠心本宫也不领。你若吃了它本宫便暂留你一条狗命,你若不吃”楚意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你若不吃,本宫便叫慎刑司即刻送你去死。”
小福子被一连串的话震得六神无主。
这位昭仪娘娘进宫第一天便得了重病,日日躺在床上虚弱的不行,平常也不叫他和云翠姑姑伺候,这一个月观察下来实在不是什么厉害人儿。
依他看来,哪怕她生了一张貌若天仙的脸和陛下又有多年交情,却也不见得是这满宫嫔妃的对手,尤其是那位辛淑妃。
只是这今日怎么的突然就,就
小福子看着那颗药丸子秉着气咽了咽口水,旁边的云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小福子暗暗咬了牙,结结巴巴问了一嘴:“娘娘,这药是?”
楚意笑道:“本宫特意研制出来的‘千虫丹’。”
这名字一听便不是什么好东西,小福子面上堆着笑,眼珠子左右晃看,他双手在袖摆下紧攥着,很明显是在想办法脱身。
楚意轻呵了一声,她不知从那儿拿出了一把小刀,刀刃轻轻地比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