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踌躇半晌,眼前猛地一亮,陈达大笑起来,甩手扔了手里的佩剑,将自己身上的官服扒了下来,也一并扔在地上。
陈达豁然开朗,与其为难半天,弄得自己上下难受,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此时来个挂印而去。只要他辞官不做,从此白丁一个,就不用再被什么规矩礼法束缚,全凭自己随心所欲就好。
“给太子殿下开门!”
陈达一声令下,禁卫军们全都禁不住欢叫出声。
习武之人都愿意服从强者,而宋辚和宋轲之间,谁强谁弱,早已一目了然。
沉重的宫门被人推开,陈达将宋辚迎进宫里,二人还未说话,就听见影壁墙后,丽坤宫的正堂大殿之中,传来一声惨叫。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史上最治愈渣渣扔的地雷~
感谢烟依孤月扔的地雷~
谢谢~
第158章 真相()
惨叫声传来,众人都是一惊,回过神来,急忙往声音来处奔去。
凤仪堂里漆黑一片,看不见红墙绿瓦,只有屋脊上的鸱吻还影影绰绰地立在那里,往日灯火辉煌的大殿在黑暗中显得静谧而诡异,就连院当中的桂树,都在清冷的月光下突兀的伸着枝杈,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无数古怪的剪影。
宋辚与阮云卿才刚迈上石阶,就听见凤仪堂里又传来一阵大笑。那癫狂笑声紧随着惨叫声传来,众人听得越发心惊,慌忙拾阶而上,直奔大殿而去。
凤仪堂的正殿中只点着一盏孤灯,朦胧光影照得一屋子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阴测测的寒意,魏皇后手执一把牛耳尖刀,舒贵妃倒卧地上,姚珠趴伏在舒贵妃身旁,而宋轲则满脸惊异的坐在正殿当中的凤座上,呆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母亲和满屋子的荒唐。
郑长春木雕泥塑一般,他脸上面无表情,一双眼像死鱼似的,直直地瞪着前方,就算魏皇后在他面前手执利刃,一刀扎在舒贵妃心口,郑长春都像没看见一样,静默的守在门旁。
宋辚迈进屋里,郑长春转回身来,像以往许多次那样,对宋辚躬身施礼,口称太子殿下。屋中的人都被魏皇后吸引了目光,甚至就连宋辚进来,身后跟着数千精兵,他们都好像恍若未闻。
郑长春甚至没有招呼亲兵抵挡,他心里明白,完了,一切都完了。这天下已是宋辚的了,而他们这伙人,也不过是在这大殿里面,多蹦跶一会儿罢了。
魏皇后手里拎着一把带血的尖刀,她站在舒贵妃面前,笑嘻嘻的看着她口角溢出鲜血,胸口不住起伏,气息杂乱无章,整个人疼得缩成一团,过不了一会儿,就会死在自己面前。
多年的怨恨终于找到了发泄口,魏皇后秀美的脸上满是疯狂,她不住地笑着,将目光从舒贵妃转到姚珠身上。
柳眉轻挑,魏皇后好似即将要做什么好玩的事似的,语间带着轻快笑意,朱唇轻启,柔声说道:“该你了!”
说话间她已将手里的尖刀举了起来,魏皇后的神色猛然一变,她满脸狠戾,手起刀落,恶狠狠朝姚珠刺去。
姚珠吓得双目一闭,一心等死。不想她才刚闭眼,宋辚就带人闯了进来,快步上前,一把攥住魏皇后的手腕子,夺下她手里的尖刀,转手扔在地上。
“母后!你这是做什么?”
魏皇后还沉浸在报仇的兴奋和喜悦之中,让人夺了刀去,她立时勃然大怒,回头就甩了宋辚一巴掌,口中喝道:“你好大的胆子!还不退下!”
宋辚挨了一掌,半边脸登时肿了,他怔了半晌,才沉声说道:“母后暂且息怒,有什么话还是慢慢说才好。您身为皇后,在后宫中手执利刃,戕害嫔妃,让外人看见,成何体统!”
宋辚一语出口,倒在地上的舒贵妃便大笑起来。她指着宋辚,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本就气若游丝的胸口越发虚弱,止不住呛咳起来,接连吐出好几口鲜血。
舒贵妃心下一凉,眼见得自己命不久矣,她又怎么能甘心就这样死了。心里痛恨魏皇后,也更加不愿意放弃这个报复她的最后机会。
“你还叫她母后?哈哈……”舒贵妃笑个不住,好像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对宋辚笑道:“你管这个女人叫母后?这么些年来她对你百般苛待,几次害你,几乎将你置于死地,你可曾想过,到底因为什么?”
这是宋辚多年的心病,舒贵妃问罢,宋辚就看向魏皇后,他多少次都想问问母亲,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让她这般痛恨自己,别说亲热疼爱,与宋轲相比,就连孙婕妤生的十三皇子,母亲见了,都比对他热络许多。
什么嘘寒问暖,宋辚早已不指望了,天家无父子,宋辚对母亲的薄情也早就习以为常,此时听见舒贵妃问他,勾起了宋辚藏在心底多年的疑惑,他直直盯着舒贵妃,不禁追问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舒贵妃瞧了宋辚一眼,不由得冷笑出声,她反问道:“太子殿下难道忘了,多年前你身中巨毒,险些死了。”
“那事早已真相大白,是肖长福受了德妃的指使……”
宋辚还未说完,舒贵妃便又大笑起来,“德妃?那个女人又笨又蠢,被人利用还以为自己才是背后的主使,简直可笑!肖长福是丽坤宫的总管太监,在这皇宫中也算得上位高权重,他是吃饱了撑的,还是闲得没事做了,放着好好的总管太监不当,非要背着自己的主子,上赶着的帮德妃做这些伤天害理的勾当?”
舒贵妃扶着姚珠,挣扎着坐了起来,她勉强缓了口气,偷偷打量宋辚的脸色。只见宋辚浑身僵硬,双拳紧握,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想来定是心绪翻涌,已将自己的话听进了心里。
不由得越发高兴,就连胸前的伤痛都缓解了许多。舒贵妃此时已有些回光返照,她自觉好了,其实在外人眼中,都看得出她呼吸急促,说话带喘,脸上一片惨白,已是将死之相。
姚珠看在眼中,禁不住垂下泪来,她劝道:“娘娘先歇会儿罢,缓缓再说!”
舒贵妃狠推了姚珠一把,恨道:“你个没用的东西,还有脸在这儿劝我!要不是你连男人的心都拢不住,咱们早就将魏姜这个贱婢宰了,哪还会等到今日,落得如此惨境!”
姚珠哀哀垂泪,让舒贵妃推了一个趔趄,又赶忙爬了起来,扶着舒贵妃哭道:“娘娘骂的是,你可别气,姚珠以后都听你的就是了。”
她说话恭顺绵软,语间不住哽咽,与自己紧紧靠在一起,连那般恶语相向,她都没有恨过自己半分。
舒贵妃的眼泪也滚了下来,她与姚珠从小一起长大,说是伺候人的丫头,可比自己的亲妹妹还要贴心。连自己的丈夫和儿子都不知道的秘密,姚珠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舒贵妃从没疑心过姚珠,因为她知道,姚珠绝不会背叛她,就像如今这个时候,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顾她的死活了,姚珠却还是一如既往的跟在她身边,不离不弃。
算算都快三十多年了,大半辈子过去,寒宫苦守,一年一年熬了下来,自己和姚珠都从青春少艾熬到了鬓生白发,她们这一辈子活得实在太冤枉了,为了一个皇位,她们这些女人斗得你死我活,想想真是好生不值。
仇恨的种子早已种下,争斗也仿佛刻进了骨血里,舒贵妃流着眼泪,心里对魏皇后的恨意也越发深了。她双目灼灼,带着报复的快意和兴奋,望向呆立一旁的魏皇后,仿佛浑身上下都添了无穷的力气。
“是皇后指使肖长福,下毒暗害你的。”舒贵妃又对宋辚说道:“德妃不过是个明面上的幌子,她当年年轻气盛,嚣张跋扈,仗着皇上宠她,就在皇宫里胡作非为,只要是她看不顺眼的,她就想尽法子去害人家,当年的赵淑容,不就是死在她的手上。”
瞥了宋辚一眼,舒贵妃又再说道:“德妃买通肖长福,只想以备不时之需,在丽坤宫里安插一个眼线。她那时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下毒谋害太子,而肖长福身为皇后的亲随,若没有魏皇后的命令,他也不敢胆大包天,收了德妃的银子,替她办事。这一切都是皇后在暗中捣鬼,她一面让肖长福收了德妃的银子,骗取德妃的信任,一面让他慢慢地将香料能够杀人的事情透露给德妃知道,那个蠢女人真是蠢得可以,不过是三言两语,就被哄得动了心思,中了皇后的圈套不说,还反而给了害她的肖长福一大笔银子,让他动手去害太子……”
舒贵妃气喘不已,歇了半晌,才又说道:“后面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那在香料中制毒/药的袁佑姜已经死了,死前还留下一封自白书。那书信上半真半假,与肖长福勾结是真,而受德妃指使是假,他隐去了这件事背后真正的真凶,因为这个男人,他是……”
舒贵妃还未说完,宋轲便发起疯起来。他听了半天,越听越是心惊,舒贵妃说的话句句都像钢刀一样,狠狠扎在宋轲心上。他再也听不下去,自高台蹿了下来,一步冲到舒贵妃面前,厉声喝道:“你胡说!胡说!我娘怎么会害我哥的?那是她的亲生骨肉,她就算再怎么狠毒,也不会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放过。除非我哥不是……”
一语未了,宋轲就被自己后面要说的话惊得倒退几步,险些跌坐在地上。
虎毒不食子,除非宋辚根本就不是母亲的亲生儿子,否则宋轲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母亲,会对兄长下如此毒手。
不由得惊怒交加,宋轲将牙咬得咯吱直响,他大喝一声,“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娘就是真凶?我看你分明是死到临头,才挑拨我们母子三人的关系。你这个歹毒的女人,我杀了你!”从地上拣起那把尖刀,直直朝舒贵妃劈去。
舒贵妃抬起头来,冷冷瞪着宋轲,连一点躲避的意思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