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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中午,南嘉树提议去吃午饭,苗伊推辞,说她带了午餐盒,想早点回去上下午的班。他说不行,还有事要交代,而且,你不该请新婚老公吃顿饭吗?
相比他做的,这个要求算很低了,苗伊不好意思地笑笑,看看街对面,“小叔叔,请你吃面行不行?”
南嘉树看过去,那是家早餐铺子,中午只提供一种主食:大汤锅卤牛肉青菜面。心想这个小抠门儿,不过,好吧。
没开车,两人过了马路进了小铺子。给他点了大碗面,苗伊拿出自己的午餐盒。
粉色的小饭盒,自己手擀的瓜丝薄饼蔬菜卷,薄得能看到里面红绿相间的菜和胡萝卜丝,包得很精致,斜切成几小块。
“凉不凉啊?”南嘉树忍不住拿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巴,里面的蔬菜撒了白芝麻、又用盐、糖、香菜、醋、麻油调过,配着劲道的瓜丝薄饼,喷香爽口!嚼了一块,又夹了一块,“你平常午饭就吃这个啊?难怪瘦得打飘儿了。”
一共就三个蔬菜卷,切成九小段,他当成配面的小咸菜很快就吃掉一整个。苗伊撅了下嘴,这不更要飞起来了么?不过看他好爱吃,她就只夹了一块,其余的都留给他,这家伙也不客气,很快吃光了。
他的面来了,好大一碗汤面。他跟店家要了一个碗,把上面为数不多的肉片都夹过去。
苗伊看着他拨碗,时隔这么多年,挑面的姿势还是这么笨!小时候一起在天台吃饭,她嘴馋,总想吃小叔叔碗里的,他手笨,常溅汤出来弄脏她的小裙子。现在,要弄脏他自己烧包的粉衬衣了。
苗伊忍了笑,接过来,汤汤水水地分了小半碗出来,又把肉片夹了一半回去给他。
“苗儿长大了啊。”
“嗯。”
两个人笑,低头一起吃。
“你怎么在这儿?都收拾好了?”
苗伊边问边自若平常地往里走,可谁知他一动不动,堵着门,根本就不打算捡这个递过来的台阶。
已经一步走到跟前,苗伊尴尬地停住。抬起头,四目相对,几乎都能感觉到他的温度,笑笑,“不进去啊?”
“这些年,你是不是光长个儿不长脑子啊?”
很不耐烦却是很确定的一声,一下子就让她努力的客套显得特别假。苗伊的脸有点僵,门离刚才她和刘天昊说话的地方几乎没有距离,不知道他听去了多少,如果是从头到尾,那这种事,可能不违法,可是真拿出来说,不能算光彩。
她搭了眼帘,老老实实地站着。刚才为一条小鱼还羞红了脸,这会儿小脸连点颜色都没有,南嘉树皱了下眉。
沉默了一下,苗伊还在等他继续奚落,忽然见那人起身从她身边走过去,没等她往里走,被别了半天的门“啪”地一声锁上了。
阶梯型花坛,他走过去一脚蹬上,转身坐在二层石砖上,两肘撑在膝头,那姿势和很多年前打完球回来乘凉一样。回头看她,看不清眼神也知道意思:看什么?过来!
苗伊轻轻吁了口气,记忆真像一卷老旧的胶片,打开就还是曾经的定格。黑暗的夜里,名表和大奔都不见,可小叔叔到底还是回来了,她心里莫名还真就有点怵。
不过怎么都不再是五岁的小灯泡了,会欢天喜地地爬到他身边坐。苗伊走过去,靠在花坛的砖沿边。
“假结婚套房子?”
“嗯。”
“姥姥不知道?”
“嗯。”
“你爸妈呢?”
“离婚了。”
“所以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抬起头,他正居高临下看着她,苗伊讪讪地笑笑,“我都多大了啊,又不是小孩子。”
“嗯,总算可以撒开了欢儿祸害自己了。”
一句话,平平稳稳的,否定得这么全面,噎得苗伊抿了下唇,“我知道这样不太好。可是单位这次分房子只有这一个硬性规定”
“什么单位?”
“翻译社。”
“一个翻译社能有这么大手笔?”
“远油科技翻译社。”
“你远油的?”南嘉树的声音明显挑了一下,远油集团是大业主方,一个项目动辄上百亿,资财雄厚,难怪这年头还有福利分房这么一说。
“嗯。”苗伊点了点头,“说是分房,其实是内部价调剂,所以条件只有按家庭这一项。没有具体要求,唯一的验证指标就是法律上承认的婚姻,不论时间长短,所以”
“所以,你觉得单位是摆明了给你空子钻?”
“不是。我只是觉得只要我的结婚证是真的,技术意义上说就没有违规。”
黑暗中,南嘉树低头瞥了一眼,膝边仰起的小脸很真诚。
“我们单位虽然属于远油集团,可是独立经营,福利分房很可能仅此一次。内部价低于市场大概能有近二十万,不管是住还是卖都是难得的机会。”
第109章()
看到这个的小天使;是不是不乖前面有漏买的章节啊
文字在眼睛里飞快掠过;却根本赶不上心跳;如果不是几分钟前他还在身边;模样和语气和他十五岁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苗伊一定会怀疑自己是做了个梦。
分开的时候他是回去高考;既然学工又选择回凌海,不用猜也理所当然是那所着名的c大,这是这份简历上唯一不令人意外之处。可紧接着,还没到毕业季他就回了京城;而录取他的地方是那个如雷贯耳的科研机构。
那不是个学校,那是科学家云集的地方。硕博连读,师从业界泰斗。
再然后,在这个特殊的行业里;苗伊知道的几乎所有知名大项目都出现在他的履历上。而其中最为瞩目的;是在战火纷飞的地方。翻译社里的老处长当时带队在那里;据说最后是举着国旗上的飞机。而他在的时间,正是最后一批。
人生走这里,成功就该定型,继续走下去;他可以成为导师、成为专家,参与别人根本无法靠近的重大科研项目;在行业历史上留下南嘉树的名字。可是就在毕业的这一年;他做出了人生当中一个特别小叔叔、特别任性的决定:离开机构;转做企业。
他受聘的公司是e;这家公司的创始人是两个美国常春藤毕业生。这个特殊的行业近些年开放政策才允许民间企业进入,而e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一跃成为业界翘楚,规模发展到今天,不亚于任何一个设计院,是凌海设计院唯一搭档的私人企业。更因为完全西化的管理模式、优厚的待遇,成为极具竞争力的雇主。
他加入e的时候,这家企业才进入中国不久,想那个时候,又有几个人能看到今天的辉煌?
当仁不让,他是e的总工。
再出现的项目他就不只是参与,而是负责,其中包括两年前苗伊刚毕业时实习的、远油集团的长风项目。那个时候她天天都很紧张,喉咙肿痛,生怕过不了实习期,却不知道楼上的总工办公室里坐着小叔叔南嘉树。
现在看来,那辆黑色的大奔和那块皇家橡树,是这么的稀松平常。
坐在小圆桌边,苗伊沮丧得抬不起头。
作死犯了个大错,本该极低调的假婚居然选了这么一个对象。这不只是烧包的小叔叔,也不是什么镶了钻的王老五,在这个狭窄的行业里,只要她上去说e总工是她老公,立刻就会炸起蘑菇云,打死谁也不信。
楼道里已经听到人们陆陆续续从餐厅返回的脚步声,苗伊紧张得脚腕都发抖。
忽然,包里的诺基亚响了一声。翻出来,是他发来的短信:刚才走的忙忘了把两盒喜糖给你带去。我放前台了。另外,记得先把微信装上。
喜糖
以真作假,以真作假苗伊不停地念着,又打开新手机看着那张照片。他十五岁,她五岁,在他成为这么牛的人物之前,他们就在一起成长。这是事实。
小叔叔说,事实哪怕被说的颠三倒四,也会让人信服。
苗伊咬了咬牙,她被太多东西干扰了,她的目标是房子,不是人们觉得她跟哪个男人般配不般配。结婚证是真的,戒指是真的,他们之间的相处也是真的,而且,也许,就因为小叔叔这么耀眼,才更让人信服这是真的。
她要用这些真实来换二十万,谁想嘲就嘲,人们的口水又换不来钱!
抱着两大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进了电梯,苗伊依然可以听到前台两个女孩的说笑声。刚才来送喜糖的那个男人是多么的帅,自报家门是苗伊的老公。
他来时正是午餐快结束的时候,不用问苗伊也知道,这个惊天八卦已经传达给了路过前台的所有人。
电梯里几十秒的时间,苗伊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一边对着镜面练笑容。镇定,镇定
电梯打开,果然,科室里的女生们正聚在一起,看到她过来,几乎是一哄而上。
“伊伊!”钱笑笑第一个跳出来,“你结婚了啊?真的假的??”
“天哪,笑笑你还问什么?喜糖都来了!”
“不会吧”看苗伊捧着巧克力盒满脸通红地默认,隔壁桌的刘媛难以置信地推了推眼镜,“昨天下班伊伊还好正常呢,怎么会今天就”
“哈哈”大家哄笑,“今天就不正常了啊?”
“这才正常。”c组校对的巩欣笑着添了一句,很清晰。“下个礼拜结才不正常。”
苗伊红着脸笑笑,打开盒子,“请大家吃糖。”
“哇哦,是godiva!”女生们对着巧克力惊呼了一下下,又立刻在钱笑笑的带领下继续围攻,“然而我们是不会被收买的!听说新郎是个大帅哥,快拉出来见我们!”
“就是啊,伊伊,谈个恋爱么这么隐秘,今天不能再藏了,来,给看看!”
巧克力已经被人接了过去,包围圈小的不够她再往前迈一步。苗伊低头伸手到背包里,很快就摸到了光滑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