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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着,姿势不变,甚至他的大手都没松开。
苗伊轻轻吁了口气,小声说,“会不会有点太过了?”
“差一点儿都不行。”
她闻言扭头,他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淡了下来,倒更实在了,她问,“你是怎么知道我那些的?”
十六年,一点音讯都没有,可是他刚才说的好像是每天在看着她。
“猜的。”
啊?这也太准了吧?“你就不怕猜错?”
“不存在对错。因为,她也不知道。”
嗯?苗伊惊讶,“你怎么知道?”
“小笨妞儿!你要是有个普通同事都知道的爱好,她怎么会问?这个问题问出来,就说明背后没有答案。”
“你怎么知道她只是我的普通同事?她跟我同桌两年,或许跟我要好,知道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不是就考住你了吗?”苗伊觉得他未免太自信了。
“你的同事里要真有这么个人,你还敢闪婚啊?”
一句话,说得苗伊抿了唇,没再吭声。南嘉树坐起身,低头看着她,“苗苗儿,是不是在单位没有朋友?”
“也不是,大家都相处挺好。就是,我不大合群。”
“她们欺负你吗?”
“怎么会!”苗伊赶紧摇头,“就是,不常在一起玩。”
“不常?是根本就不吧?”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清澈见底,不敢反驳。南嘉树笑,“外语系女生在一起,一个比一个爱咬尖儿,冒出你这么个土得掉渣儿的小丑东西,谁爱带你玩儿啊?”
“哼,”她终于有点恼了,“外语系女生又不都是组长那种的。”你那么烧包,肯定挑的是系花,虽然最后被人家甩了!
“那我也从来没见过你这样儿的啊。”
“所以!”苗伊羞得脸都红了,“你刚才说的根本就不是猜的,是你觉得我就是那样的!”
他笑,凑近她,很低,很温柔的声音,“那你,到底是不是啊?”
好无赖的样子想起那句“一个特没劲的女孩儿”,苗伊觉得好委屈,可是不知道怎么说他,只能吸了口气憋着。
“合着我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啊?”
这下换他惊讶了,而且挑着眉,真的好惊讶。看得苗伊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搂进怀里,哈哈笑,咬了牙在她耳边,“哎哟,我的小土妞儿,你怎么长成这样儿了!”
混蛋小叔叔!苗伊被箍得很紧,很懊恼,哪有这种说个话都要各种反转的??
低头看着她红扑扑气愤的小脸,大手把乱在额前的头发轻轻给她拨开,“小叔叔逗你呢。我们苗苗儿最漂亮了,比她们都漂亮。这年头儿还能见到这么素净的女孩儿,偷着乐去吧!”
这算夸么?苗伊耸了下鼻没领情,不过,小叔叔今天表现得虽然又是一贯的张扬,可是,不得不承认,假婚这件事在他出现后才变得真实,甚至还多赢了分。女孩的脸面分。可苗伊不想要这个。
“小叔叔,”她轻声叫。
“嗯,”
“别再跟钱笑笑争风头好吗?”
南嘉树挑了下眉,他早看出来刚才那个女孩是这里面最喜欢拔尖的,人打扮时髦,新婚老公是小土豪,本来已经占尽风头,却还是要压小苗儿一下,“你怕她?”
“不是,她一向都要最好的,不给她这个,她不消停。”
“她会消停的。”
苗伊嘟了下嘴巴,想说你只在一年,后面让我怎么应付啊?不过还是咽了回去。
“不怕,这房子,咱们要定了。”
“嗯嗯。”
她笑了,这才是她最喜欢听的话。
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南嘉树放开她又重靠回沙发里枕了双臂。
苗伊回头,犹豫了一下,凑近些趴在他耳边,“我简历给你看看?”
“不看!”很利落的回答。
小脸稍稍红了一下,声音越发软,“看看,行不行?”
第18章()
小叔叔从来就是不能得罪的;即便她还只有五岁的时候,哭着还得拽着袖子哄他也不是一次两次。
“小叔叔对不起,那天是我不好;求你看看好不好?”
小声儿不大;特别娇,阳光下小脸水滑滑地白净,眼睛虔诚得跟小时候那个凡事都要来找他的小丫头一模一样。南嘉树屏着笑;一挑眉,“先告诉我为什么不喝凉水?小时候冰激凌吃得那叫一个欢。”
“因为我嗓子吃凉的会发哑;很难听。”
“这就能忍啊?”
“嗯。”
“倒是乖!”
说完他居然目光放远就着阳光看风景了;苗伊抿了抿唇;又凑近;“小叔叔”
这么近;真的还是小时候儿童霜的味儿;低着头;发丝都撩到他了;痒得南嘉树终于绷不住,笑了;“行了,拿来瞧瞧吧。”
苗伊闻言赶紧打开手机。正好邮箱里有前段时间发给凌海一个翻译公司的简历,调出来给他。
南嘉树接了。
其实那天他要她的简历也是随口一说,一个刚毕业两年的小丫头能有什么了不得的经历?单看她进了远油就知道肯定是在凌海念的大学;而且必定是s大和c大两所之一;因为远油不会招其他学校的应届生。至于进了远油以后;估计还在跟着师傅学徒,八成连桃圃都没出过。
太阳正到了头顶,看他眯了眼睛,苗伊也靠在沙发上,抬手给他遮了。
“你是同传组的?”
“嗯。”
“同声传译?”
苗伊点点头,没觉得把这个词扩展开说有什么不一样。
“小苗苗儿厉害啊。”他很悠闲地夸了一句,在同传组可不一定是同传翻译,小丫头八成是被远油选成苗子了。
再往下看,南嘉树忽然挑了眉,不能吧?!这简历吹大发了!扭头看小丫头,手替他遮着阳光,清清净净的,一副还没参加高考的中学生样子。
“今年凌海的国际环评会你也在啊?”
“嗯,我和师兄一起做的。”
南嘉树想笑又不好笑,看着她的眼睛,“‘一起做的’?什么意思?”
苗伊莫名,没太懂他的问题,只好把整个句子说完整再来一遍,“我和师兄一起做的会议同传。”看他泛起难以置信地笑容还蹙了眉,苗伊赶紧补充,“只是做的现场。随行里没有我。”
“你是说,”他一字一句尽量清晰,“今年凌海的国际环评会,同传耳机里,那个女声,是你?”
“嗯。”
南嘉树腾地坐起身,“苗苗儿,真的是你啊??”
苗伊不想再答,真的无语,完全不理解这个问题反复问的意义何在。
“哈哈”
他笑,像在作业现场大野地那样的动静,完全不顾及周围人家正有情有调地拍照。
苗伊觉得有点丢人,“怎么了啊”
“我参加那个会了啊!”
苗伊没懂,你就是干这个的,当然得在了,所以呢?
南嘉树笑着摇头,拿了她的手机又靠回去假装接着看。
那个会说是国际环评会,其实参加的机构和几大油服公司都来自北美,全英文。南嘉树并不需要翻译,所以没有带耳机。当时他身边坐的是凌海设计院的蒋航宇,他本科时候的死党。这家伙也是闲的,在台上是中文发言的时候居然拿下耳机戴上。
听了不一会儿,忽然笑着摘下来给他,“哎,老南!快听听,这小声儿听着太特么解渴了!”
“你他妈的。”当时南嘉树正皱着眉在看资料,随口就骂了过去,“已经饥渴到这种地步了?”
那家伙笑,丝毫不收手。南嘉树没办法,接过来一手扣在右耳上。
耳机里,一个很干净的女孩声音,翻译得很漂亮,声音并没有忽然惊艳到什么程度,可是很圆润,很甜,不是腻人的那种甜。
同传一般都会出现字词的反复,可她几乎没有,娓娓道来,好像根本就没有翻译的过程,入在耳中像溪水滑过鹅卵石,清凉又温柔,让人说不出的舒服。
明明并没有情绪在里面,却这么好听,盛夏之时,确实很解渴。
随后两个男人都戴上耳机,撇开会场上的中文,听英文,等到换成中文,里面居然带了京韵,更特么亲切!南嘉树一挑眉,和蒋航宇相视一笑,老乡啊?
中间休息的时候,蒋航宇调侃,“怎么样?不错吧?学外语的一向是你的菜,肯定漂亮,赌不赌?”
南嘉树笑,往主席台两边望,这次同传组是在幕后,透明的翻译箱空着。“没准儿是一老太太。”
蒋航宇大叫煞风景!不过也表示:一般情况下,声音和脸没什么大关系,可是声儿特别好听、特仙的,脸一般都特凡,凡到泥土里。上帝是公平的,这是铁律。
可即便如此,散会后,这家伙还不死心,真的到会场后台看了一下,并没有见到翻译组,最后被南嘉树拉走了。
那个声音居然是小苗苗儿!
忽然想起那天带她去买戒指,下到地下车库,她小声儿一乍,空旷的回音特别甜,当时他就愣了一下,是好听。
南嘉树心里笑得不得了,瞥一眼,小丫头坐在他身边举着手给他遮着阳光,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湖面。
一张小脸白得发亮,两道没有修过的眉很服帖地弯弯的;道地的江南女孩,眼眸含水,可挑起的却不是眼角,而是向鼻梁处微微上翘,竟然有点西方人的角度;皮肤白,眸的颜色浅,扣在眼窝里似乎大得盛不下,一出神,静得很漂亮。
小的时候总觉得她这双眼睛有个小遗憾,眼皮儿太双了,眼睛总像睁了一半,不是看着委委屈屈的,就是睡不醒的小样儿。现在看起来,除了昨晚可能是没睡好有点黑眼圈,一副困兮兮发呆的样子又清秀又乖巧。
这要是让蒋航宇看见,非给说成仙了。
南嘉树轻轻摸出自己的手机,对着她。
正好起来阵小风,把她额前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