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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嘴角那丝不怎么像好人的笑,苗伊觉得心里有底了,“嗯,谢谢你。”
他伸手过来给她调了调安全带,“嗯,这倒没变,嘴儿甜,那咱就别换说法儿啦。”
嗯?他这么一提,想起小时候,苗伊有点难为情。原以为是个玩笑,可是他把着方向盘一点让步的意思都没有,没办法,苗伊只好嘟囔着把那个时候她基本一天要说三遍的话再说一遍:“小叔叔最好了。”
“哈哈”
时隔这么多年,她的小声儿居然越来越好听了,感觉真有意思,南嘉树边笑边发动了车。
一路往外开,大越野的发动机声像要出征一样隆隆的,黑墨镜,粉衬衣,地下车库里也这么拉风。苗伊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趁着这动静小心地问,“那个戒指钱怎么算?”
南嘉树看都没看她,笑,“苗小一,一直憋着这句呢吧?”
苗伊的脸一下红了,“也不是就是,怕不能退。”
“放心,到时候还给我就是了。”
“嗯嗯,”苗伊赶紧点头,“离婚的时候我还给你。”
“打住啊。怎么还没嫁呢老想着离?你小叔叔就那么没有吸引力啊?”
苗伊笑了,脸倒更红。
出到露天路口,他看着对面的红灯,“记住:不能老说‘离婚’,不定哪天就说秃噜了。”
“嗯。”
鱼虽然小,可是真的够了,老人吃不了多少,明天再热就不新鲜了。苗伊很想再解释一下,可见那人的目光已经落在那半块豆腐和一小扎波菜上,又咽了回去。
“阿婆一个人吃?那你吃什么?”
“我有波菜。”苗伊悄悄松了口气,“不知道你会来,没准备。我先把汤炖上,再去多买些菜回来。那个你,你想吃什么菜?”
厨房里灯光不亮,依旧照得小脸像熟透了的苹果,南嘉树笑了,“怎么还跟小时候儿一样,一紧张就脸红,亏了多大心似的。”
苗伊尴尬地笑笑,抿了抿唇想不到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刮鱼鳞,“你回屋跟阿婆去说话吧,这里味道好腥的。”
这丫头从小就白得发亮,此刻雪白瘦削的手指握着铁剪子呲呲嚓嚓的,感觉很不协调,南嘉树说,“得了,等你都做好,我都饿死八个来回儿了。叫外送吧。”
苗伊心里咯噔一下,今天刚把钱凑齐转出去,现在账户上只有不到二十块钱!
“不用不用,我很快的!要不这样,”苗伊说着就把鱼放在池子里,“我这就去买菜、买肉,我做的很好吃的,真的!外面的,其实,不见得就”
她话还没说完,那人已经掏出手机在翻找,苗伊急忙冲了下手就解围裙,可他这么高大,横在过道,她根本过不去!左右晃了几下,他动都不动,眼看着就刷刷地把单下了。
又急,又难为情,脸更红了,“这怎么行?怎么好意思让你请客”
“我说是我请客么?”他收了手机,潇洒地往兜里一揣,“到付。”
苗伊一愣,“哦,”心里飞快地把钱包里的现金数了一下,幸好这些天为了约会还留了三百多,应该够了,“咳,好。”
看她很认真地点头,南嘉树哈哈笑,“小笨妞儿!怎么还是我说什么你信什么啊?”
狭窄的楼道里,柔软质地的白衬衣灯光下很晃眼,就算没有大奔和那块手表,这笑声,依然可以像很多年前一样一下就把她的脑袋充得满满的。
混蛋小叔叔,真的回来了,苗伊很认命地想。
他歪头,端详着她,“苗儿是长大了啊。不过怎么觉得跟以前长得不一样了?”看她眼睛忽闪了一下,透出一点点期待,他一挑眉,“小时候,多可爱啊。”
这言外之意苗伊抿了抿唇,“哦,你不觉得太亮就好。”
“哈哈”
他笑得惊天动地,苗伊也终于忍不住笑了,这个小秘密,守了这么多年,
那个时候的小叔叔刚转学来,高一就一米八二了,人帅,成绩也帅,再加一口京腔,一身名牌,显得特别烧包。很多女孩子喜欢他,明恋、暗恋从高一开学第二周一直持续到高考前。
不过他从来也不是那种高冷人设,喜欢打球、酷爱拳击,经常一身臭汗,还没事就爱在楼道里嚎两嗓子,没皮没脸的。身边男生女生一大堆,有学霸,有流氓,跟谁都是哥们儿,竞赛拿奖,打架斗殴,生冷不忌。
虽然在桃圃一中这种省重点依然能考前几,可是负责照顾他的人是他妈妈的老大姐,相当于外婆级别的阿姨,对他管得特别严。老太太发怒他也怵,最后想出个招,出去“鬼混”就会带着苗伊,美其名曰:溜娃。
第42章()
看到这个的小天使,是不是不乖前面有漏买的章节啊
外面热闹这么半天;组长显然听到了;苗伊停下脚步,“组长;”
殷倩微笑着从她的盒子里捻了一块巧克力;“恭喜你啊,苗伊。”
“谢谢。”
仅此而已;亲切又不失距离。
这是组长最让人舒服的地方;苗伊之所以敢计划假婚套房子也是因为她一点都不担心组长会盘问八卦她。
回到座位;把盒子放下,自己捻了一块放进口中,啊;绵绵醇香,好好吃!舍不得嚼;含在口中吮着;打开电脑。一边等电脑启动,一边忍不住看不远处的空位;简风没上班?
“看人家干嘛?内疚啊?”
对面的钱笑笑悄声一句丢过来,嗤嗤笑。
苗伊的脸腾地红了;瞪她一眼;坐下来。
组里正在筹备国庆后的行业国际交流会,工作很忙;苗伊花十分钟的时间迅速把住房申请表填好、复印了结婚证一起发邮件给组长;专心开始工作。
谁知干了不到一个小时;电话响了,是组长的线。接起来,“您好,西语组苗伊。”
“苗伊,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是。”
电话没有挂,里面停顿了一下,“带上你的结婚证原件。”
嗯?苗伊愣了一下,“哦,是。”
放下电话,苗伊的心怦怦跳。原件?钱笑笑是上个月申请的,不记得组长还看原件了啊?难道是哪里露了破绽?不应该啊,组长这个人,清高骄傲,专业性极强,不是必须的应付都不会关心行政方面的事,就算有破绽,就算看出来,又怎么会劳动到她的心思来破案?
一边从包里往外拿,苗伊的手都哆嗦,咬咬牙:结婚证是真的,小叔叔也是未婚的,就是嫁给南嘉树了,怕什么?
组长办公室的门开着,苗伊刚走过去,办公桌边的人就轻轻招手,示意她进来关上门。
一眼就看到组长手中的结婚证复印,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问题,组长的脸色好像有些发白,精致的腮红都明显起来。苗伊的心越发揪成一团。
“组长,”
“带来了吗?”
“嗯。”
苗伊把结婚证递过去。眼看着组她接在手中,手指用力捏了一下,才慢慢打开。
结婚证很简单,上面就一句话,还有一张照片,一张他们笑得很过分的照片,虽然很丑,可是应该没有变形。可为什么组长像在看密码本,几十秒过去没抬头,居然轻轻蹙了眉。
苗伊的心都快要停跳了,究竟哪里出了问题?组长怎么会
终于,等到她抬头,目光看过来,像是熟悉又像是陌生,那种忽远忽近的距离让苗伊更加心慌,不知道怎样应对,只好让她看。
“坐吧。”
她的声音还是很温和,苗伊犹豫了一下,坐在对面。
“南嘉树,是你的新婚丈夫?”
苗伊微微一怔,不是这个名字不能叫,可这问话的口气分明是知道他是谁。如果知道他是谁,在他们这个行业里,至少应该给个称谓。本来总工在正式场合都是被称为南总的,可平常工作中,工程师让人更觉专业的尊敬,所以一般都尊称某工。虽然组长惯于西方直呼其名,也不应该连名带姓这么直接吧?
苗伊轻轻抿了下唇,“嗯。”
“你们是青梅竹马?”
“小时候认识的。”
“多小的时候?”
“我五岁,他十五岁。”
“这么说,他上大学的时候,你刚刚在桃圃上小学?”
“是。”
“这些年,你们一直在联系?”
苗伊轻轻咽了一口,这问题,不像是一个上司问的,隐隐地感觉到了什么,在心里快速衡量了一下“以真作假”和小叔叔十几岁就沾满身的桃花,小心斟酌道,“没有。他高考后,我们就断了联系。是后来他回来探亲才又相见的。”
“那是哪一年?”
不能再答了,问题已经触及了小叔叔的隐私,苗伊稍稍顿了一下,“组长,我的申请有什么问题吗?”
殷倩一怔,“哦,我还没交上去,应该没有。”
苗伊轻轻点点头,没再吭声。心倒不怎么跳了,安静地看着组长,等着。
“他知道你是我的下属吗?”
“谁?”这句话听来太亲近,她的声音幽幽的,让苗伊竟然一时没反应出她口中的“他”是谁。
“南嘉树。”
“不知道,我很少跟他说起工作上的事。”
“哦,”也许也意识到了她的戒备,殷倩笑了一下,“好了,你去吧。”
从组长办公室出来,苗伊依然不敢大胆地出口气,假装若无其事地回到位子开始工作,直到三点半,眼看着组长到楼上去开会,她才急忙拿着手机往楼梯间去。
今天因为太意外,他的脸和青梅竹马的假想浪漫就把整个场面撑住了,可是苗伊知道这长久不了。外语系女生,人人是台戏,今天下班、最多到明天午餐,钱笑笑她们一定会刨根问底。
必须尽快查明组长今天是所为何来,是只是单纯是故交,还是小叔叔众多桃花中的一朵?如果是,是什么时期的桃花?是一季的?还是一年四季的?还是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