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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请就要结束了,那是二十万,是苗伊熬多少夜都攒不出来的一个数字,而且,还可以节省五万块钱这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该去哪里弄的钱
“怎么样?”男人问。
黯淡的灯光里,沉默了一会儿,女孩点了头,“行。”声音很低,可是很清晰。
男人直起身,吁了口气,“什么时候去登记?”
“嗯”苗伊想了一下,“周一下午行吗?”
“行。你定个时间。登记完去婚纱馆拍个照。”
“哦,好。”
谈好后,没再多说什么,男人离开。看他从那边下去,苗伊忽然觉得眼前好开阔,风好冷
终于搞定了,可她怎么没想象中高兴?该怎么跟外婆说呢?
转身正要推门,吓了一跳。
门已经开了,门边靠着的人明明歪斜着却显得这么高大,白衬衣光鲜得把天台的风都要压住了,看着她,慢慢悠悠地来了一句:
“恭喜啊,苗儿。”
折腾了一晚上,这点活要做到天亮了,一边看着稿子,脑子里出来的词却是断断续续,还不如耳朵里机械硬盘的刺啦声来得流畅。
弄来弄去,怎么要嫁给小叔叔了?
十多年过去,以为再也不会见了,谁知鬼使神差地竟然在最后一刻出来救急。
脑子+拳头,仗义行侠。从小苗伊的印象里小叔叔就是这样一个烧包的人设,这么多年过去,除了比以前有更重的名牌加身、更帅之外,一切如初。
记得当年他高考报志愿的时候,几所名校可以选择回古韵深厚的京城,也可以是海派风格的国际大都市凌海,最后他选择了凌海。只知道是学工,具体什么专业苗伊忘了,不过看那辆大奔和比以往青春年少并没有减去多少的嚣张,事业应该是十分有成。
小叔叔这种男人,现实生活里都难得见全套,更不要说网上了。用他来做假婚的对象,不用别人提醒,苗伊也知道是暴殄天物。
不过,细想下来,又确实可行。首先,他生来就自带桃花三千里,根本不存在会像网上的男人那样,还会饥不择食地对她这种女孩有企图;再有,开大奔戴名表,五万块钱说不要就不要了,找他几乎没有成本;最后么,当然是安全。记得小时候跟他出去,饿了,冷了,只要她说,再美的女生在他身边,他都会先照顾她。长大了,应该更不会欺骗或者伤害她。
第57章()
看到这个的小天使;是不是不乖前面有漏买的章节啊老公:把你简历发给我。
看看时间是一个多小时之前;苗伊蹙了下眉;回了两个字:干嘛?
发完正准备放进包里,手机居然又响了。
老公:了解一下我的小媳妇儿。
苗伊:不用。你又不用到社里来应付。
老公:那我在凌海见着你同事呢?
苗伊:你现在不负责远油的项目,不会碰到的。
老公:真不用?
苗伊:嗯。
老公:行。
收好手机走出电梯,大堂亮着灯,保安师傅已经上了班;静悄悄的,苗伊打了个招呼转往后门去取自行车。远远地看到门边站着一个人,苗伊愣了一下;那人听到脚步声也回了头。
“师兄!”叫了一声,苗伊快步迎过去,“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
苗伊并不意外;本来该问一句“有事吗?”;抿了下唇,没做声。
“好久没听你叫师兄了。”
“是你说当着人不好这么叫。”
简风笑笑,“回家吗?”
“嗯。”
“那走吧。”
两人一起出来,取了苗伊的自行车;往外走去。
仲秋时候;黄昏已经来得比之前早,夕阳斜过来;玻璃幕墙上一片金色。石砖地上影子拉得很长;能听到很清晰的脚步声。
苗伊很喜欢安静;跟简风在一起的时候也常安静;是那种不说话也可以的静,很舒服,可是今天,她有点不安。
“今天组长找我说起总部里表彰的事,可能”苗伊顿了一下,“可能是要给我个个人奖。”
“这个我知道,组长之前已经跟我谈过。”
“是吗?”
“你当时处理得很好,如果是我当值,恐怕不能应对这么及时,毕竟没有你的专业。部里的个人奖很难得,作为师兄,我也很为你高兴。”
他总是这样,不管什么都可以娓娓道来,声音即便没有耳麦依然这么干净、这么温柔。苗伊扭头看着他,“那天,如果不是你帮我做笔记,我也没底。”
“其实,我的笔记你都没有用。”
四目相对,两人都笑了。这一行一旦独自在现场,大脑就只能识别自己的字和速记逻辑,他在身边就是个安心的陪伴,可是这个,很重要。
走出翻译社大门,拐上林荫道,推着车,一起慢慢走。
“苗伊,”
“嗯,”
“你结婚了。”
“嗯。”
“为什么?”
苗伊微微一怔,她想过他的第一个问题会问那个人是谁,或者,问她为什么要撒谎,可是没想到是这个
“因为处了很久了,正好社里说可以申请住房,就想着,不如结了。”
“哦,”他轻轻应了一声,“那长期隐瞒你们的关系,是你的主意,还是他的?”
苗伊眉心蹙了蹙,很想马上回答,可是不知道怎么答,在小叔叔给的“以真作假”里也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毕竟,对于别人她可以说他们只是低调,可是对师兄,不行
他曾经问过她对男朋友的要求,虽然很隐晦。那个时候如果她真的有男朋友,不管是出于礼貌、道德,还是友谊,她都应该告诉他。
“他一直都在外地,是吗?”他并没有等她的答案,又问。
苗伊点点头,“嗯。”
“长期的异地恋,又长期地保密,你觉得,合理吗?”
他的声音依然是耳麦中那种温柔和从容,可是却让苗伊原本内疚的心陡然升起戒备,停了脚步,“你想说什么?”
简风也转过身,看着她,“我想说:直觉告诉我,你这个婚结的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我们是周二上午在民政局注册登记的,可以给你看我们的结婚证!”
“我没有怀疑你的结婚证。”他依然很平静,目光轻轻地掠过她忽然有些发红的脸庞,“苗伊,读书的时候你就是一个人,很安静,听你寝室的人说从来没有人来探望过你。毕业后,我们在一起工作,你依然很安静。”
夕阳正对,一瞬间,苗伊感觉自己很亮,在他的目光里,无处躲藏。
“很少看到你开心,也几乎看不到你不开心。只有在高难度的工作现场你才会兴奋起来,可也仅此而已,似乎没有任何能提起你兴趣的事。关于爱情,我也没什么经验,只是凭直觉觉得,你的状态,不像恋爱中的女孩。我知道我这样说也许很武断,可我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今年三月我们两个在凌海培训,整整三周,休息的时候你宁愿待在房间看书也没有迈出基地一步。而你现在告诉我,那个时候你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就近在咫尺?”
苗伊皱着眉,听着。职业习惯,师兄很少使用形容词,陈述出来就是事实。她发现之前的担心这时才真的出现,钱笑笑她们也许八卦、也许挑剔,可她们和她很少有交集,而师兄是她的搭档,是她说话最多、单独在一起时间最长、也最没有办法隐瞒的人
小叔叔教的办法对他不管用。
“苗伊,如果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他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如果,只有这两天才是真的,我想知道你究竟有什么难处,我能帮你吗?”
话很少,结论几乎就在真相边上。
“我知道瞒不过你。”苗伊低了头,推了自行车继续往前走。
简风跟上,慢慢随在身边。
不用看他的眼睛,不在他的目光里,苗伊觉得现在她可以说话了。
“我说的是真的。只是,事情没有她们的耳朵过滤出来那么浪漫。我确实是小的时候就认识他,是隔壁邻居,可我们岁数差很多,根本谈不上是青梅竹马。那个时候他偶尔替我家看孩子,看的就是我。仅此而已。后来,他上大学,我上小学,再也没见过。直到他回来探亲,才又见。也许是小时候的惯,在一起不觉得陌生。我性格不好,很容易排斥别人,这种感觉对我来说就已经是最好。”
用师兄的描述方法,用小叔叔的以真做假,苗伊尽量平和地说着。
“他的工作经常要下现场,说是在凌海,其实大多时候是在千里之外。平常,我们的联系就是微信和电话。他人老实,性格比我还闷,别说吵架闹别扭,有时候,视频说话也说不了什么,就是一起待着。”
她的声音淡淡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却忽然像被抓了一把,简风下意识地皱了下眉。这两天午休,她常被女生们逗着说些秘密恋爱的事,听那些甜蜜,听女生们叫,他其实没什么感觉,可是现在,这么平淡无奇到几乎乏味的话,他居然觉得很难接受
“我没有想隐瞒,只是,因为总不在一起,觉得也没必要特别提起。这次匆忙结婚,我承认,是因为社里的住房福利。他年纪也大了,虽然在凌海有房子,可还有很多贷款,想着在这里安家比较划算,就结婚了。”
很真实,真实得像什么东西突然掉在水泥路面上,那么坚硬的质感,让人疼痛。
第一次见她,是简风研究生快毕业的时候。女孩很朴素,一身打扮不过是干净而已,没有半点修饰,几乎寒酸的朴素。可是,真的很漂亮,漂亮得让他根本没办法从她嘴角边那一点点淡淡的笑挪开目光,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外语系从来不缺美女,可她的人却像她耳麦里的声音,令人遐想。
再见她,是她考入翻译社,这么近的距离,几乎没有再费什么时间,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