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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和崔家对峙,他们各执一词,只要他咬定了崔旷是收人蒙蔽,崔家的话就说明不了什么。以他现在的势力,虽然肯定比不过崔家百年的积累,但也有挺直腰板在崔家面前说话的底气了。
陈达只要一想到崔家的滔天权势从他手中溜走,让他比剧情中的自己在起始上就落后巨大的优势,便不甘心气得双目赤红,脸红气粗。
裴翊问:“云阳兄既然回到清河了,可是打算回家向父亲申明清白?”
陈达故作哀叹之『色』,道:“父亲听信谗言,如何能听得进我的话?若等我做出功绩,父亲自然是知道我是如何样的人了。只是白手起家十分困难,兄长不得已才选择了海运之路。但是海运着实利益巨大,并且以兄长目前掌握的海线来说,风险已经降到最低,翊弟真的不妨参与进来,兄长是不会害你的!”
我不会害你,我想要的只是你背后的裴家还有收了你做我的小弟。陈达在心中无耻的一笑。
裴翊并没有理会陈达转移话题的目的:“哎~云阳兄此言差矣!天下父母不都是舐犊情深,云阳兄只要努力向令尊说明真相,令尊一定会相信你的。而且,云阳兄又怎能因为害怕令尊不信任自己便放弃努力呢?”
陈达听裴翊又说道:“再者,若事情真如云阳所言,卢氏教女可是有极大的问题。令堂这般行为是祸家之本、『乱』家之相。而我们世家百世传承的根基就是家庭和睦,大家协力共进。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任何小的漏洞都有可能导致百世传芳之家毁于一旦,云阳兄万万不能眼看家族埋下祸根而置之不理的。”
陈达虽然有原身的记忆,但他根本不明白士族子弟对于家族的责任心,他想的只有自己的利益。就算崔家不曾将他赶出来,他也只不过是在发达之后会让崔家跟着鸡犬升天,而绝不会为家族牺牲自己半点的。
但是裴翊深受此等教育,自然是将家族放在了高于自己的位置。他又不知道他的好友被别人占据了身体,以为眼前之人还是好友,自然认为好友也明白士族子弟的价值观。
但是,陈达直到目前为止的行为已经让他起了疑心。
裴翊不管相不相信陈达的说辞,他对于当年事情的□□的信息来源只有陈达这里。
当年崔家将陈达送交官府,动用权势将裁判的内情压在可控范围内,对外给出的理由是陈达“不顺父母、不听教令”,加上确实是其父亲亲手压他上了官府,无论法理人情都说得过去。
若问裴翊相是否信了陈达说的所谓真相。
陈达给的说辞听起来荒诞,人『性』极善和极恶走到了极端的两边,但细究起来说辞的逻辑和人情,却没有问题。
但是,如果一个人说话的时候,极善的人是自己,极恶的是对方,那么可信度总是要打个折扣。再者陈达此前的行为已经让裴翊有所怀疑,裴翊如今将计就计试探起陈达。
陈达不知道裴翊的想法,他心道:头号小弟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哪有人被人差点害死了还回去把热脸贴在冷屁股上赶着求人找虐。“□□”这种事情不过是故事版背景一样的设定,管老子这么多干嘛!
陈达这般想着,面『色』不自然地说:“若是父亲知道了真相,怎么还能忍受母亲,翊弟你这样唆使我,岂不是叫我去害母亲。不行,我不能害了母亲。”
陈达得意地在心里说:难不成就许你们来拿孝道来压我,老子现在祭出孝道,看你还怎么说!
裴翊朗声一笑,道:“这又何须再说?云阳兄自当效仿闵子,当令尊生气时劝解令尊原谅令堂,不然,云阳兄的弟妹们说不定也要遭受这类祸患。我想令堂自此之后也必当省悔,不会再做出这等糊涂事情了。你们家人和美团谐岂不是最重要的吗?”
陈达怒极反笑:“你这么说,别人害了我之后我反倒要为她求情?”
若不是还心存对裴家、对裴翊的贪念,陈达简直要就此拂袖而去。他可不是圣母,他信奉的是别人犯他一尺,他陈达便要报复回去一丈!
陈达已经开始怀疑剧情中那个聪明睿智,忠心又好用的小弟是不是错觉了,现实中的这个小弟怎么看都是个傻子似的!
裴翊不赞同地看了陈达一眼:“可那不是别人,而是云阳兄你的母亲!云阳兄,我知道你有怨气,可天下哪有不是的父母?你这样说可就不对了。母亲做错了,你应该劝谏令堂改正,而不是眼睁睁的看着令堂一错再错,甚至陷令尊于不慈不义的境地之中。但你身为人子,不管怎么说,你怎能抱怨你的母亲呢!”
裴翊所说的母亲,不管情分上如何,只要名分上还是他的母亲,那么他就要受伦理纲常的约束。
陈达听完之后愤怒至极,当下将手中的酒杯掷于地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崔家欺我至此,你身为我的兄弟不说替我报仇,反倒叫我帮仇人说话,你就是这么做人兄弟的吗?!你不要叫我崔云阳,崔云阳早就被崔家给害死了,现在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只有陈达!我陈达便要叫崔家知道,宁欺白头翁,也莫欺少年穷!待十年后,我倒要看看他们从我手上抢去的崔家的家业是崛起还是衰落!我陈达不稀罕他们崔家的家产,我堂堂大丈夫白手起家也能创下经世伟业!”
他气得也不装孝顺了。在他自以为是“小弟”的人面前装模作样这么久已经足够让他羞恼的了,更别说小弟总是发表“脑残”言论,叫抱着一颗打崔家脸的心的陈达冷笑不已。
“此事道理如何你也知道,若还想和我做这个兄弟,就不要再劝我放过仇人!”
陈达穿越后一个月差一点都死了,不管事实是什么,他当时的罪名就是不孝。而现在,他却又忘记不孝的后果是多么惨痛了。如果陈达现在很冷静,那么他大概就能分析出他这些话已经铸下了大错,但此时处于愤怒状态的他反而觉得他说的是对的。
陈达只将裴翊当做剧情中对他的话毫不怀疑的忠心小弟,加上这三年中受裴翊帮助颇多,甚至裴翊是牺牲自己的既得利益而拱手让给他,陈达便有了错觉,认为裴翊是绝对站在他这边的。
可实际上呢,陈达被父亲以“不孝”之罪送入官府处死,这可是国家机关+父权两项极具公信力的说明了。裴翊愿意来听他说当年的真相,已经是因为十年至交之情上了。
换句话说,裴翊可不像陈达所想的那么相信他!
第23章 不孝子的众叛亲离(3)()
裴翊当下直起身子; 指着陈达毫不留情地怒声斥骂道:“想我念着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才怀疑当年的事情是否有内情; 却不是想被你当成傻子来骗的!我倒是明白了,什么继母挑拨离间以致父子离心; 又有父亲受蒙蔽犯下错事; 恐怕这些全都是你编出来的故事吧!”
陈达大惊!
他是怎么发现的!
一瞬间陈达的愤怒『潮』水般退去,心中骤然一缩; 冷汗直冒; 湿透后背。如果这会儿他还没看出来之前裴翊是在试探他; 那他就是那个傻子了!
陈达心理将裴翊看成是自己的小弟,下意识地就把自己放在了高人一等的位置上; 这样自大的心态自然是一不注意就『露』出了马脚。再者,在他心里,他也太过小瞧裴翊了。
“若你真的孝顺又怎会将你父母说的如此不堪?你若心中还有孝心; 父母做了错事你想办法帮忙遮掩还来不及,哪还会忙不迭地对外人说?你不知道你将自己编得在此事上越无辜完美; 我便越觉得可笑!我不过将计就计,顺着你的话试探一二,结果三言两语你便『露』出了你的真面目。
“我算是知道了; 原来当年的事情根本没有我所想的‘内情’。你根本就如众人所言; 是个不敬父母的不孝子!
“可笑; 真是可笑至极!昔日品德高洁的崔氏十二郎竟像是我的幻觉一样!”
十二是崔云阳在崔氏家族内的排行。崔云阳虽然是崔旷的嫡长子,但在崔氏这个大家族的同一辈兄弟中他的排行是十二。平时称崔云阳“大郎”或者“十二郎”是两种不同的序齿方式; 两种称呼方式结可; 但崔氏十二却更正式一些。
陈达脸『色』白了又红; 红了又黑,心情几起几落,变化多端,非常复杂。最后,陈达所幸破罐子破摔道:
“当年的事上我不否认我有一些过错,但比起我来说,崔家做得更过分!他们却是为了掩盖名声就把我『逼』上死路。让我对昔日欺我辱我之辈伏低做小,那绝不可能。我陈达一身铮铮傲骨可以弯,但绝不会向这些欺世盗名之辈弯腰!再说,我离开崔家不过短短数年,我如今创下的基业已有多少,翊弟也是知道一二的。要知道,我从未借助任何人的势力,我白手起家是最困难的立业之路,将来我成长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我的势力也会越来越大。”
但是裴翊这条线他是绝不能放过的。世家的底蕴是他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的。
剧情中,他夺得天下时势力若有十份,那么他继承崔家家业后有了4份,而裴翊和他将来继承的裴家加起来,就占了的2份。
如果他能得到裴翊那么他的势力将更上一层楼,反之,若他失去裴翊的助力,那他将损失的也是极大的机遇。
他不再讲仁义道德,而转用实际的利益来打动裴翊:“翊弟,你对兄长失望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再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翊弟何必再抓着过去的事情不放?至少我拿海运与翊弟分享,便绝无任何害你之心,相反,我只想让翊弟也在其中大赚一笔。”
裴翊面无表情地听他说,一言不发,只是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紧紧握着甚至因为过于用力而暴起了青筋。
“我陈达信奉的便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十倍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