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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容慢吞吞的起来,懒洋洋的到了正厅。
晚膳已经摆在了桌上,都是些清容平日里爱吃的菜。可桌上只摆着四副碗碟儿,桌边摆着四个凳子,沈祹、瑜姐儿、华堂郡主与她的。
宋昭就仿佛没有出现过,之前的那些都恍惚的是场梦罢了。
华堂郡主一出来,便道:“忘了宋世子的。”
沈祹撇嘴,小声道:“说是京中出事了,请二姐夫先回去。”
尽管沈祹说的很婉转,可清容知道,多半是关禾秋出事了。但凡是魏国公府或是禁军营,宋昭都不至于这样不告而别。
清容心里还是失望的,失望于他的真情实感,连半天都不到就散了个一干二净。
她说到此为止,他就真到此为止了,他都没想过稍微坚持一下。
可想到这里,清容又觉得可笑。她又有什么好可惜的呢?明明是她自己赶走了他。
清容坐下,淡淡道:“咱们吃饭吧,我怪饿的。”
华堂郡主和沈祹都看出来清容心绪不佳,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坐下静悄悄的吃饭。
可几人刚动筷子,却听外面道:“在外面走了好半天,当真是到时候用膳了。”
宋昭的声音。
清容竟没来由的有那么几分惊喜,她回头,看着宋昭笑呵呵的大步进来,后面跟着宋麟。
清容下意识的想,宋昭是不是去了又回?可她又琢磨着,恐怕赶不及。
华堂郡主竟十分欢喜,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看着宋昭。
沈祹殷勤道:“快给二姐夫搬凳子,添碗筷啊!”
袁妈妈、浮翠几个也格外开心,全都动了起来。沈祹主动往旁边挪了挪,让宋昭就近坐到清容的身边。
清容挑眉看了沈祹一眼,那眼神十分犀利,导致沈祹这一顿饭都没敢跟清容有眼神交流。
华堂郡主道:“还以为你走了。”
宋昭道:“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儿,我在宅子里转了转,这同京城里蕙质精舍的格局倒是十分相似。不过瞧着照比京城又大了许多。又去书坊拿了一本海外志异来看,我瞧着十分有趣,不知是谁写的。”
华堂郡主一笑,道:“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好像叫什么梅游人。”
宋昭一笑,“这位梅先生,可着实是个人才。恐怕他这一生一直四处漂泊,才能将这些奇闻趣事写出来。”
华堂郡主点了点头,“是个无拘无束的潇洒人物,见解卓越。他所见所历的,很让人神往。”
清容一边吃着饭,一边听着宋昭和华堂郡主真心的称赞,有些想笑。
梅游人,没有人。根本就是她自己胡编乱造的出来的。
海外志异也是按照她脑袋里仅存的物化生、史地政胡乱编的。若是放在上辈子,撑死了算作高中习题集。高三的还不能用。
清容憋着笑,表情自然的就柔和下来。
宋昭立刻挑准时机,同清容道:“你脑袋里那些奇思妙想,都是从这儿来的吧?”
清容又敛容正色,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当做是回答。
宋昭见清容仍旧是爱答不理,不免有些失落。
等这顿饭用过了,清容跟着清容出去道:“刚用过膳,正好散一散,咱们一道去花园走走可好?”
清容仍旧是爱答不理,道:“懒怠动弹。”
宋昭又腆着脸,道:“那,那我陪你去屋里说说话?”
清容转身似笑非笑看着宋昭,问他道:“你不办差事了?”
宋昭便有些讪讪的,这时候宋麟进门道:“世子爷,卢将军下帖子来了,说是已经在如意楼备好了筵席。”
清容心里一松,倒是乐得落了清净。
宋昭却很有些不愿动弹,可琢磨着就算留在宅子,清容也不乐意搭理他,他这样死缠烂打大,很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等宋昭去了,华堂郡主来清容的屋子里说话。
“宋昭算是很有诚意了,”她说着,便把白日里清容拒绝宋昭以后的事儿都同清容重复了一遍。
清容倒是有些难以置信,道:“我以为他必然就要知难而退了呢?”
华堂郡主试探着问清容道:“那你是真不打算给宋昭机会了?”
清容却有些无奈,同华堂郡主实话实说道:“他那日带着关禾秋,当着满屋子妾室的面儿来质问我,我确实气的够呛,这口气我现在还缓不下去。但我这样对他,又不是因着赌气。”
华堂郡主点了点头,道:“你是个清醒明白的人,无论做什么,自己要先想清楚。”
清容道:“眼下我总不能同宋昭和离,还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这个人心软记性差,未必总能对他冷脸。可关禾秋的事儿,没有一个最终的结果,我断不会让我自己再陷进去。”
华堂郡主颔首,告诉清容道:“你可以容下宋昭有无数个金姨娘,但绝不能容下关禾秋。就算你被宋昭感动,爱的死去活来,我也是不许的。”华堂郡主感怀自身,说着手指都有些发抖,紧紧的捏着,指节泛白。
清容连连点头,“且往后看吧,若是宋昭能舍下关禾秋,十年如一日的对我好,我未必不会感动。可我是已经死了心的人,他做对十件事儿,也未必能让我感动一回。可做错一件事儿,就又把我推远了几分。”
华堂郡主颔首,十分支持清容的态度,道:“对,就应该是这个态度。左右你现在是什么都不怕了的,没必要为他委曲求全。”
清容很感激华堂郡主总是这样支持她,理解她,垂头有些害羞的说,“郡主,谢谢您。”
华堂郡主被她这样子惹得发笑,道:“有什么可谢我的?”
清容小声道:“像母亲一样的待我和润容,对祹哥儿就更好了。”
华堂郡主目光中露出慈爱的神色,道:“我这辈子恐怕都再难有孩子了,你们就好像是我的孩子一样。”
清容为突然而来的脉脉温情所感动,尽管她总是抱怨老天,恼恨这个莫名其妙的穿越。可老天爷到底也给她开了女主光环,让她有了惦念不舍的人啊。
宋昭官职不高,自打立太子之后,魏国公府的声势越发不如从前。如今有个清容在前面顶着,倒也不至于让保定府的官员去巴结宋昭。
所以宋昭在保定的待遇,照比华堂郡主和清容简直是天差地别。
宋昭也不计较,乐得自在。瞧他这样子,是打定了主意,这一趟要跟清容一起回魏国公府。
且说关禾秋自打触柱以后,没见宋昭回来,那心已冷了大半。
蒋老夫人派了身边的人去盯着关禾秋,生怕她再出什么幺蛾子。
关禾秋成日一副心如止水的样子,等头上的伤好一些后,她便吩咐沐寒等人收拾行礼。
“姨娘,您头上的伤还没好呢。”沐寒很有些迟疑,想劝关禾秋。
关禾秋面无表情,冷冷道:“你什么都别管,收拾便是了。”
沐寒道:“姨娘,咱们要去哪儿呢?您”沐寒把要脱口的话给咽了回去,只小声道:“您这样都没把世子爷请回来,只怕如今就算去保定府也是无用的。”
关禾秋目光沉沉,声音清冷道:“我不去保定,我要去慧照庵。”
129。日久见人心()
沐寒被她惊得话都说不出来,“去慧照庵?”
关禾秋面无表情道:“什么都别问了,收拾吧!”
梨落哭道:“姨娘,您,您可要想清楚啊。”
沐寒也道:“谁也没说什么,您怎么能自己去庵里呢?”
“一旦去了,您还要怎么回来呢?”梨落十分慌张。
关禾秋慢慢道:“你们若是怕庵里凄苦,不跟我去,我就自己去。”关禾秋说完,目光空洞的盯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这个夏天快过去了。
第二日,关禾秋便带着沐寒一人离开了魏国公府,去了慧照庵。
竹心得着这个信儿,立刻去了三夫人处,道:“夫人,关姨娘自己去慧照庵了。”
三夫人很明显的一怔,道:“去庙里了?”
竹心一边点头,一边鄙薄道:“这关姨娘可真是个没本事的,还指望着她能留住世子爷呢。”
三夫人表情有些凄凉的叹道:“男人的心怎么能靠得住呢,说变就变了。看宋昭从前对关禾秋那般,我当一辈子都能这样呢。也是个靠不住的。”
三夫人幽幽叹了口气,看着窗外朗朗晴空,宋定已经半月不曾在她房里了。
且说保定府的蕙质精舍开始试营业了,这也就代表清容在保定府的公事快要结束了。
从早上开始,蕙质精舍便是门庭若市,车水马龙。
因着蕙质精舍只招待女客,宋昭也不好随意去外面走。等到用午膳的时候,才终于抓到闲着的清容。
清容温吞的看着宋昭,慢悠悠道:“世子爷有吩咐?”
宋昭笑的比牡丹花还灿烂,道:“咱们几时回家?”
清容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问宋昭,“什么回家?”
宋昭道:“回魏国公府啊!”
清容冷声道:“那是你家,不是我的家。”
宋昭陪着小心,半嗔的叹道:“怎么这样说,那是咱们两个人的家。”
“我家?”清容淡淡哂笑,漠然道:“我觉着吧,若是在我自己的家里,我不应该遭受那种委屈,也不必随时面对夫婿那么多不怀好意的妾室。也不必总在担心,会不会有夫婿的真爱来给我找麻烦,给我穿小鞋儿。”
清容昂着头,睨着宋昭,继续道:“在我家吧,得我说什么是什么,我没做错事,就没人敢轻易的来指责我,特别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就算我做错了,也有人耐心的听我说一说为什么这样。我在家里,应该开心自在,而不是成日里担惊受怕,殚精竭虑。你说是不是,世子爷?”
宋昭被清容说的脸上讪讪的,他也知道,那日当着妾室的面这样说,很让清容没面子。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