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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直接问章御医道:“这到底是什么?”
章御医还没起身,皇帝便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
“这”章御医满脸的犹豫,一副不知道要如何开口的样子。
皇帝目光幽冷,在李贵妃面前,他还是头一次露出这么凛冽的杀气。
“你不必顾忌,只管说就是,这到底是什么?”
章御医道了一声“是”,直接将小匣子打开,道:“此乃红丸,又唤三元丹,是取处女初潮之经血,加上夜半的第一滴露水及乌梅等药物,煮过七次,变成药桨,再加上红铅、秋石、人乳、辰砂、松脂等药物炮制而成。”
皇帝问章御医道:“这些可延年益寿,永葆青春?”
章御医摇了摇头,道:“恐怕不能,这里的所有药都没有延年益寿,永葆青春的功效,这东西长期服用,对身体只有害无利。”
皇帝听见这话,脸都绿了。
这红丸,正是太子和李贵妃联合进献给他的。
连着李贵妃和太子两个人,也都不免战战兢兢,吓得全都跪伏在地。
李贵妃大喊冤枉,委屈的说道:“皇上请明鉴,臣妾就算有一千个、一个万个胆子,也不敢谋害皇上啊,何况这红丸,臣妾自己也在吃啊。”
皇帝便若有所思的看向太子,太子也连道冤枉,那是那个道士说的,是道士说的!
皇帝勃然变色,却没有当着章御医的面说什么,而是让人都退了下去。等人都下去后,皇帝直接将太监手里拿着红丸匣子贯在了地上,指着萧浚,道:“你糊涂!前一次差点因为道士炼丹丧命,如今竟一点儿长进都没有,还招揽道士,成日炼丹。你是太子,未来的一国之君,怎么着,难不成你还想成仙成佛不成?”
李贵妃哭着道:“皇上,您怎么可以这样说浚儿,浚儿还不是为了您。为了让您长命百岁,长生不老?是有人利用了他的一片孝心,浚儿也是冤枉的啊。”
萧浚听得李贵妃这话,连连上前叩头道:“父皇明鉴,儿臣当真是一片孝心啊。”
皇帝痛心疾首,又问李贵妃和萧浚道:“那些个女孩子果然是你们拐骗的,朕可算明白了,你们找这些少女来,是为了初潮之经血,那双乳又是怎么一回事儿,那种丧尽天良的事儿,当真是你们做的?”
李贵妃自然知道皇帝说的双乳是什么,她立刻否认道:“臣妾根本不知道,这些事儿臣妾和浚儿怎么会亲自去办,只是浚儿同我的外甥说起过这些事儿,这都是他们在外面办的啊,他们还说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儿。臣妾一个深宫妇人,一辈子没出过宫门的人。一心只想着为皇上好,哪里能一手遮天的。浚儿成日在东宫里,有他的功课要做,他年纪轻,处处事事都要格外勤勉。”
萧浚自然知道李贵妃的打算,如今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也只能弃车保帅了。
“母妃说的是,儿臣绝不敢欺骗父皇,这些事儿都是卢敏伟擅作主张。儿臣也是之后才知道的。”
皇帝将信将疑,问母子俩道:“那些那些东西都去哪儿了?”
萧浚咬牙否认道:“儿臣实在不知道啊。”
皇帝立时吩咐内监总管道:“让元珩带人把卢家父子给我提上来。”
李贵妃哭哭啼啼膝行着上前道:“皇上,这都是臣妾的不是,臣妾实在不应该想要跟皇上生生世世相守,就做出这种糊涂事来。皇上,卢家父子到底是臣妾的妹夫和侄儿,他们做这些也是为了忠君爱国”
皇帝不免冷笑道:“忠君爱国?”
李贵妃诡辩道:“是,他们不择手段纵然不对,可臣妾也请皇上看在臣妾的份儿上,能不能将这件事大事化小。”李贵妃哭的哀戚,“一切都怪臣妾无知,也怪我们李家愚忠,只想皇上您千秋万岁,盲听盲信。”
萧浚也帮腔道:“父皇,姨丈一家能知道什么?恐怕都是那道士出的馊主意,说来都是那道士该死!”
一个是爱妃,一个是爱子,皇帝被两人一左一右说的难免动摇。最后思来想去,都觉得这件事兹事体大,总得让一个人出来背锅。便决定重惩那妖言惑众的道士,至于卢家父子,不过是贬官发配。
李贵妃倒是安心了许多,只要人没死,总有大赦回来的时候,没祸及全家,也不算伤筋动骨。
最后及其凶残,涉案人数众多的京畿少女失踪案,以妖言惑众的道士被斩首,卢家父子发配充军为由,这件事便了结了。
皇上悄悄让何炳文把李静若给留了下来,便让他带着这些人出宫,该治罪的治罪,剩下的如何处置,全由督察院和顺天府商量着办,若有什么拿不定的要事,直接找御史商议。
受害的女孩子,让顺天府妥善处治,有家的送回家,没家的就送去基金会吧。
自宫里出来,宋昭便彻底恢复了自由身。
何炳文对皇帝的态度颇为玩味,孟谦怔怔的完全回不过来神。
宋昭却早就料到了,除非李贵妃和太子弑君篡位,否则皇帝恐怕永远都不会把这对母子如何。
何炳文对着宋昭一抱拳,道:“少夫人可真是足智多谋。”
宋昭心情却十分复杂,这些天他在狱中想了很多。他开始认真的考虑起来,清容被拖进宋家的这个漩涡,不知是福是祸。
何炳文瞧着宋昭心不在焉,几人各自走到马车前,何炳文才想起来,宋家可没派人来接宋昭。
索性,他好人做到底,直接让宋昭坐着他的马车,把人送到了魏国公府。
宋昭一路无言,同何炳文是一句话都没说,瞧着神色格外凝重。
何炳文看不出这荒唐的世子爷在想什么,不过他也能勉强理解,到底是在生死的边缘兜了一圈儿。
到了魏国公府,宋昭很礼貌的道了谢。
门口的门房一看见宋昭,大喊道:“世子爷回来了,世子爷回来了!”
宋昭一进门便问喜形于色的宋麟道:“少夫人在哪?”
“眼下国公爷、老夫人少夫人都在一处,都在等着您回来。”
宋昭一路大步流星的往寿禧堂去,蒋老夫人一见宋昭案让无恙的回来了,忍不住泪盈于眶。
众人互相见过礼,魏国公道:“还不去谢谢你媳妇儿。”
宋昭微微沉默的看向清容的方向,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突然道:“祖父、祖母,我想和离。”
149。我们和离吧()
屋里的众人听见这话,不由全部大惊失色。
蒋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道:“混账,你混说什么呢?”
宋昭认认真真的看向清容,道:“我想的很清楚了,咱们和离吧。对你,对魏国公府都好。”
魏国公一言不发的看着宋昭,沉默不语。
宋宇道:“宋昭,你眼下说的是什么混蛋话!”
宋昭面容沉肃,鲜见是已经深思熟虑的。
清容很冷静的看着宋昭,道:“有什么话,咱们回去海棠院说。”
蒋老夫人看着宋昭,气的牙根儿直痒痒,“宋昭,清容费心费力的把你救出来,你若再敢作妖,就别回这个家了!”
宋昭恭恭敬敬的向着蒋老夫人、魏国公行了个礼。便起身同清容一起回了海棠院。
两人一路无言,宋昭走在前面,清容落后半步,她一边琢磨着,一边抬头看着宋昭的神情。
等两人到了海棠院,宋昭同清容两个人进了正房。
清容目不转睛的看着宋昭,问道:“你要和离?”
宋昭垂首,十分肯定道:“是,我要和离。”
清容不禁眉头紧蹙,反问宋昭道:“为什么?为了关禾秋?你,你还是舍不下关禾秋?”
“我仔细的想过,只要你在宋家一日,皇上一日就不能放心。你不能离开基金会,蕙质精舍也不应该放下。或许咱们两个和离,对你,对宋家都是件好事。”
清容听他这样说,又逢之前宋宇和宋定两个人对她的埋怨,心里自然也很愧疚。
“我,我之前确实没有很考虑过魏国公府,这是”清容有点说不下去,这好像是一种卑微的道歉。可,她不应该这样不是吗?
宋昭道:“没有错,是皇上胡乱把你赐婚的错。如今皇上已经同意让你和离了,你也没有非要在宋家呆下去的必要了。咱们,和离吧。”
是啊,和离,她就能脱离魏国公府这个泥潭了。她也不必总觉着危机四伏,她有钱有地位有靠山,她什么都有了,可清容忽然觉着自己心里空了一块。
清容垂头,道:“你,你想清楚了?”
宋昭没有说话,清容忽然觉得一切都没意义了。她说不上来此时此刻的心境,反正她和宋昭开始的莫名其妙,看来结束的也势必是莫名其妙了。
“我,我本来想请你再考虑的。可我又想,也实在没有什么好考虑的。咱们两个在一块儿,可能一开始就是错的。”清容说完,漠然转身进了里屋,一进门,双眼便模糊起来。
清容一摸脸颊,手指尖都湿了。
第二日清容照常入宫,听说皇帝新册封了一位李美人。皇帝神采飞扬,仿佛一夜间变成了一个小伙子一样。
清容提出要同宋昭和离的话,皇帝是分外惊讶,道:“你,你怎么又好好的变了主意?”
“宋昭没获罪,同关姨娘故态复萌。又拿着臣成日不着家这样的话来诋毁臣,臣也是实在受不住了,倒不如就听皇上的话,和离算了,也轻松自在。”清容含混的扯了一个谎,“宋昭这样的人,实在没什么大志向,大前途,他也委实配不上臣。”
皇帝见清容开窍,自然是高兴的,立时允了道:“朕准你们和离了,朕让人去顺天府知会一声便是了。”
魏国公和蒋老夫人尚不知道两人已经私下里说好了,清容竟这么快就同皇帝说了。
清容一回海棠院,就让人收拾行李。两边和离,自然就牵扯到了彩礼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