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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从来没有在这么黑暗的地方独处过。
她看不清那油灯里的油燃烧到了什么程度,她不知道死亡距离自己到底有多近。
可清容觉得很啼笑皆非,如果这火真的烧起来,如果她真的掉下去。
上辈子死在水里,这辈子难道还要死在水里吗?
那么她又会在哪里重新醒来呢?
夜里不像白昼,可以通过阳光的偏移知道大概的时间。清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能感觉到无边无际的黑暗包裹着她。
她觉得照着元珩带的人马,若逼宫不能速战速决,恐怕凶多吉少了。
此时,眼前忽然亮了起来。
清容垂头去看,那亮光是因为油灯里的油终于耗尽,底下能燃烧的东西嘭的烧起来,发出来的光。
绳子紧跟着烧起来,清容抬头看向头顶挂着的绳子,忍不住绝望的大叫,“元珩!去你大爷。宋昭,你”
还没喊完,“噗通”一声,清容直接落进了水里。
清容被绑着手脚,连扑棱两下子,想办法让自己浮起来都没可能。
她睁着眼睛,能看见天上的月亮离开自己越来越远。
绳子掉进水里,烧着的火光被幽冷的水迅速湮灭。
清容想哭,清容想宋昭,清容不想死。
长时间的窒息,让她已经头晕目眩。清容忍不住,下意识的呼吸,水猛地灌进鼻腔,那火辣的感觉,十分痛苦。
这种痛苦的溺水经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清容的思绪渐渐飘远
这时间,她身子忽然一轻,好像飘了起来。
有人按住她的肚子和胸口,拼命拍她的背。也所幸,她溺水的时间不长,很快就清醒过来。
清容定睛去看,熹微的月光映着男子俊美不凡的脸,他浓眉星目,鼻挺唇薄,样貌端正,贵气天成。不过眉宇间带着淡淡的不羁和痞气,此刻双目通红,眼神焦灼的注视着清容。
清容觉得这一幕十分眼熟,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圆点。
缘分头一次让清容看了个真切,相信了一切冥冥注定,她长长呼了一口气,才虚弱的将信将疑的唤道,“宋昭”。
宋昭紧紧的抱住清容,将头窝在清容的颈窝里。
清容能感觉到脖颈处传来一丝丝温热,宋昭肩膀轻微颤动,他好像在哭。
清容却是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来,辽王成功了,他成功了。
“这位公子,”清容浑身乏力,说话便也有点哑哑的,提不起力气,“咱们俩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我要以身相许吗?”
宋昭忽然抬起头,捧着清容的脸颊,直接吻了下去。
清容却很是惊诧与羞涩,因为宋昭身边还跟着宋麟、宋麒等人,还有跟着的士兵们。
众人瞧见这景象,全部背过身去。
宋昭激烈的狼吻完,直接解开身上的披风,转头披在清容的身上。
清容看着他脸上的眼泪,忍不住有些发笑,抬手替宋昭抹去了脸上的眼泪,道:“我知道你会来的。”她心里也酸是酸溜溜的,既有余悸未平的害怕,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久别重逢的激动。
宋昭一把将清容抱起来,道:“天凉了,咱们回去说。”
说着,宋麟和宋麒等人立时吩咐人牵马过来,又帮宋昭保护着清容上马。
宋昭带着清容,一马当先的先往京里回。
清容眼下正没什么力气,便靠在宋昭的身上,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宋昭道:“元珩鞋底有红泥,他带着的兵又说他今早从京郊回来,我让人四面去查,最后只查到了两处。我想他这么自信满满的没用锁锁住你,那势必是把你困在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清容原本冰冰凉的身子,自背后宋昭的胸膛上传来温暖的触觉,她才终于清晰的觉得,自己是真的活过来了。
清容道:“元珩他失败了?”
宋昭有些咬牙切齿,道:“是,他自己拿着箭刺穿了脖子,也不肯把你在哪儿告诉给我。”
清容早就料到,元珩会玉石俱焚,可听见宋昭这样说,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感还是十分惊心。
“永平公主呢,你们将她如何了?”
宋昭道:“永平公主现在被软禁在宫里,辽王正考虑要如何处置。”
“润容和祖母呢?”
“她们在兴县,还没有跟着回京,明日一早就会动身进京了。”
清容有些疲乏的靠近宋昭的怀里,她跟在元珩身边的这些日子,一个整觉都没睡过,如今被这样折腾,更没了什么力气。
她安心的靠近宋昭的怀里,直接睡了过去。
185。风波过后的收尾工作()
这一觉极长,睡得很熟。等清容醒过来,整个人仿佛都谁在棉花里,温暖又舒服。
这时,清容的手肘触在坚实的胸膛上,那温热的触觉,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她还有些恍惚,总觉得这像一场长长的梦,很不真实。
转过头,宋昭正怀抱着她,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看。
这眼神太过炽热,让清容忍不住双颊一红,不自在的垂头,直接埋进了宋昭的胸膛里。
宋昭紧紧的把她揽在怀里,只是笑,大手温柔的捋着他的背,带着无限的珍惜和爱怜。两人便都不说话,只这样静静的听着彼此的心跳,便觉无限的甜蜜。
这样静谧了良久,宋昭才轻柔的吻着清容的额头,小声道:“醒一醒。昨儿晚上大夫说你身体虚弱得很,又着了凉,现在脾胃也是虚的,我让人煮了姜丝鸡蓉粳米粥。”
清容听他这样说,才觉出五脏庙的饥荒。
她软声嗯了一声,宋昭就立时爬起身,也不让人进来,而是亲自出门去要粥。
外面也不知是谁,立刻就端了粥给宋昭。可见这粥早做好,一直在火上煨着呢。
宋昭端着碗,深情款款的坐到她床前,单手去扶清容坐起来,有给她腰窝下塞软垫。
清容抬手要去接碗喝粥,宋昭却万般温柔的错开她的手,道:“我来。”
清容格外别扭,道:“我还没虚的端不起碗来。”
宋昭眼波柔柔,能沁出水来的那种,“让我喂你吧,这样的情景,我梦里曾出现过无数遍。”他说着,显然又情绪波动,眼睛湿乎乎的。
清容从前可没发现宋昭是个爱哭的人。她也不再多说,只垂头乖顺的就着宋昭的手,慢慢的喝粥。
两个人这样一个喂,一个喝,没人说话,只是眼神间或相撞,带着说不出的柔情蜜意。
等清容喝完了,宋昭放下碗,重新钻回被子里,继续抱着清容道:“咱们再这样耽一会儿,等奉国夫人和润容到了,咱们也就要进宫了。”
清容吃饱了,又有点犯困,在宋昭的怀里咕哝了一声,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关禾秋怎么样了?”
宋昭脸色立时大变,浑身发僵,有些不大自在。
清容也感觉到了宋昭的变化,抬头去看宋昭。
宋昭轻扶着清容的肩膀,在她额头上吻了吻,道:“她,死了。”
清容的身子也是一僵,想问一问关禾秋是怎么死的,可又觉得没有什么可多问的必要。多半是自己作死的。
宋昭也没有往下再说的意思,只是静默的用下颌抵在清容的头上,静静的感受着这份平静闲适的美好。
滴漏滴答滴答的声音也不晓得响了多久,宋麟便在外面道:“世子爷,王妃与奉国夫人的车架到了。”
宋昭便拍了拍清容,扶她起身,把早从奉国夫人府接来的浮翠等人全都叫进门,伺候清容梳洗更衣。
自清容去泰山之后,浮翠便一面都没见到清容,如今骤然相见,浮翠眼含热泪道:“姑娘!”
几人边伺候着清容穿戴,边叙旧一二,手下动作很快。
等宋昭与清容两个从魏国公府出门,辽王也正好带着人一路快马前去。
京城的叛乱被平定,辽王却并没有立时称帝。
但京中的人对辽王俨然已是对待未来新帝的态度了。
朝中仅存的那些朝臣,得到消息后,几乎是争先恐后的到城门来迎接未来的皇后。
清容与润容的关系非比寻常,自然是同辽王一道等候润容。
辽王一瞧见清容,便十分亲近的打量着清容,道:“昨天的事儿阿昭派人来同我说了,万幸,万幸,你安然无事。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润容非得唯我是问。”
九月的暖风徐徐,秋高气爽,阳光就这么肆无忌惮的照在他们的身上。
清容仿佛觉着这两年里是头一次驱走阴霾,看见了光亮。
天这样晴,可真好。
润容与淑容分别搀扶着皇后与奉国夫人下了马车,润容远远的倒是没看辽王,先看见了清容。
润容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奉国夫人脸上也流露出欢喜的笑容。
清容心里一暖,当真就有一种一家人久别重逢的温暖激动。
润笑中带泪“祖母,我就说这丫头命好,有老天爷保佑。”
她说着,眼含热泪的上前,紧紧抱住了清容,道:“臭丫头,你可担心死我们了。”
清容也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真好,咱们都平平安安的,又见面了。”
除去润容外,还有宋家的一众女眷。众人对清容都是劫后余生,久别重逢,各自脸上都带着真切的喜色。
尽管辽王尚没继位,可皇后还是切实的皇后。
李静若极有眼色,识时务的进前,直接带着晋王朝着皇后跪拜下去。
前来迎驾的众人,也是跪拜下去,尽管辽王没有登基皇后的太后身份未名,可这些人仍旧十分郑重的三呼千岁。
润容环视下去,便极为眼尖的看见了沈家的人,以及沈泠容同忠义伯府、沈沛容及夫家。
润容忍不住小声道:“京城这么折腾,沈家倒是没伤筋动骨。”
清容这才瞧见跪在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