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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二月十五这日,售卖大梁月报的书坊一清早便有各家的仆从前来排队。排队的人群把一条街挤的是水泄不通,铺子刚一开门,人群便簇拥着上去。
各家内宅的女人们,晨起请安后的第一件事儿,竟是聚在一起看大梁月报。
“今儿个竟多了一页纸。”
“这闺中八卦是何意?”
“上面写的是谁家?”
“大约是假的吧。”
“开头儿不都写着是真人真事儿了,只是隐去了姓名。”
“如今风头正劲的难道不是赵大人家?”
“这是赵大人家的事儿?”
“不是、不是,这不说了是高官家做妾的妹妹吗?”
“赵大人的妹妹不是那一门三状元的沈家的妾室?”
“那这里面的女孩子便是赵大人的外甥女?”
“是了,七月份进的京城,那孩子平日里看着谦逊有礼的。”
“竟然还有这种事儿。”
“谁知道真的假的?”
“从华堂郡主那事儿上看,连着姓名都隐去了,我看假不了。”
“啧啧,可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因着到了年关,各家各府的应酬走动激增,舆论得到迅速的传播与发酵。
沈家人自然也看见了这个,尽管沈老太太为首的沈家众人都格外窝火,奈何这报纸里面没有指名道姓的说,她们总不能主动去认。外面议论纷纷,更不好主动去解释欲盖弥彰。
于是沈家上下,只得对此视而不见,沈泠容仍旧自欺欺人的在人前出现。
这日在魏国公府的女学里,沈泠容一进门,便瞧见了清容与润容两个。
她笃定那闺中八卦的事儿是泠容、润容两个在背后捣的鬼,看见两人,自是怒火中烧。
“前次惹了祸被扫地出门的人,竟也有脸再来魏国公府的闺学!”沈泠容一见着清容、润容便出言讥讽。
润容嗤的一笑,道:“因着瑜姐儿的事,我们是心有歉疚,不好意思来的。不过想着你这种人还日日招摇过市,我们自然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
沈泠容闻言,气的更是怒不可遏,“你,你再说一遍!”
清容冷声道:“沈泠容,黑就是黑,白就是白的,谁也别想颠倒过来。”
“我就知道,是你这个小贱人背后算计害我!你就是看不得我同珩哥儿好。你分明就是嫉妒我,故意陷害我。”泠容紧握双手,恼恨的想要立时上前掐死清容才好。
闺学里的女孩子们,此时不由全都从屋子里出来,站在廊下围观两人的对峙。
清容懒得理她,眸子里全是冷漠,“四姑娘,我劝你还是少开尊口,解释还来不及,没得不打自招!”
沈泠容被怼的说不出话,气的身子不住发抖。
“原来那报上说的都是真的呢!”
“这样的人,害了人竟一点儿都不亏心,还敢颠倒是非,真是个可怕的。”
沈泠容在家中早就被赵姨娘等人警告过,如今也知道自己是越说越错,只得忍气吞声的进了屋子。
魏国公府的姑娘、表姑娘们免不得在沈泠容背后小声议论,窃窃私语,她们自不避讳,那难听的话便是都入了沈泠容的耳。
“同这样的人一起进学,能学什么好!”
“原本看着就是个霸道跋扈的人,如今更见面目可憎。”
坐在泠容身后的两个姑娘说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子,竟然拿起桌上的砚台,将墨汁倒在了沈泠容的斗篷上。
沈泠容今日穿着一件白狐皮的斗篷,那墨汁在皮子上散开,将这狐皮斗篷毁了个彻底。
沈泠容原本正要脱衣裳,却是哇哇大叫着跳起来,气的眼泪都涌了出来。
润容在旁边看着解气的拍手大笑道:“恶人自有恶人磨!”她自然是词不达意,不过宋家的姑娘们都没把心思放在她那处。
“你这么污秽的人,配这墨汁儿正好!”
沈泠容气的将那披风脱下来,扔在地上道:“你们有什么资格说我!堂堂国公府的小姐们,沆瀣一气的作弄不到五岁的小女孩儿,又是往桌上抹墨汁,又是明推一把、暗绊一脚的,你们就不污秽了?!这等教养,还好意思去教训别人,真是要笑掉大牙。这破闺学,我还不乐意上了呢!”
沈泠容说着,也不许跟着的人去捡那斗篷,直接负气而去。
今日原本就是宋昭邀请润容、清容两个来看笑话的,清容瞧着沈泠容被气得直哭,自是格外身心舒畅。
沈泠容闹出魏国公府的闺学后,自不好再出来,只得老老实实的呆在沈家。
谁知没两日的功夫,忠义伯府便将之前合过的庚帖送还。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是要退亲了。
沈泠容知道后,大闹了一通,逼着赵姨娘想办法。
最后,沈老夫人只得带着三太太去忠义伯府,解释那大梁月报的事儿完全是子虚乌有。
不过沈泠容私德有亏这事儿,在大梁交际圈儿里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了。
伯府大太太沈秀澜原本就不乐意娶沈泠容做自己的儿媳妇,有了这样好的把柄,更是极尽全力的游说伯夫人。沈老夫人与三太太算是白走了一趟。
顺利把沈泠容踢出局,沈秀澜自是神清气爽,立时让人送帖子去奉国夫人府,第二日便去了奉国夫人府。她早就看中了清容做自己的儿媳妇,如今叶钦同沈泠容婚事作罢,她便又能把娶清容过门的事儿提上日程了。
自看了大梁月报后,京中的明眼人对忠义伯府大太太去奉国夫人府的目的是心知肚明。倒是都觉着,叶钦同沈清容算是很相配了。
赵姨娘听见这样的消息,心知这婚事是无望了,恨的牙根儿痒痒,同沈老爷哭了数次。沈老爷也实在没什么好法子,只得另替沈泠容谋划,打定主意将她远嫁。
沈泠容早对叶钦有情,如今煮熟的鸭子飞走了,哪能甘心,赌咒发誓,她不仅要风风光光的嫁去忠义伯府,还要让沈清容身败名裂!
035。叶钦喜宋昭愁元珩很焦虑()
“之前觉着心里对不住你,所以你来京城这么多日子,我也没敢来瞧你。”叶大太太沈秀澜拉着清容的手,眼睛弯弯地笑看着她。
清容看见沈秀澜心里自是亲近的,“三姑妈别这样说,钦表哥的婚事您又做不得主,您从小对我这样好,就算我同钦表哥没结果,我也会把您当成我亲娘一样的。”
沈秀澜心里极安慰,将清容抱在怀里,拍了拍她的背道:“你能这样说,也不枉我疼你一回!“
清容道:“三姑妈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沈秀澜笑眯眯道:“能顺顺利利甩开沈泠容那个祸害,还得要谢谢你。自打老太太把这婚事定下来之后,你四表哥见天儿连个笑模样都没有。如今可好了!”
自回京之后,清容已经许久都没见过叶钦了。
见清容露尴尬,沈秀澜又笑道:“你们到京城后也不曾好好逛过吧?赶明儿正月十五,让你四表哥领着你和润容、祹哥儿去逛灯会!”
清容更加尴尬,其实元珩早同她说好了,要带她和润容去逛灯会的。只得委婉推拒道:“元家哥哥说是要带我们去逛灯会,表哥”
“让他一道去便是了。”沈秀澜含笑,“人多热闹!”
清容也不大好意思再推拒,只得勉强点头。
这边送走了沈秀澜,两姐妹又忙不迭的要往怀远侯家去。大姐姐沈淑容嫁人后头一次有孕,清容、润容两个作为娘家妹妹,自然要去瞧一瞧。
两人刚在怀远侯家门口下了车,便是迎面撞见了沈家的人。沈泽章、三太太、沈沛容、沈泠容、大少爷沈祈、二少爷沈祜几个。
毕竟姐妹俩如今已算是被过继给了奉国夫人,还是在沈泽章不知情的情况下,如今骤然相见,到底尴尬。
三太太讥诮的一笑,阴阳怪气地说道:“呦,咱们家飞出去的凤凰来了。如今得改口叫大姑娘、二姑娘了吧。”
沈泠容一见清容,便是怒火中烧,骂道:“不要脸的贱人,你们来做什么!你们都不是沈家人了”
沈祈怒声斥道:“泠容,你说的是什么话!咱们好歹还叫着奉国夫人一声二姑祖,润容与清容到哪里都是姓沈的。”
“是不是沈家人无所谓,我们只看在母亲的份上。倒是你们,”清容目光幽沉的在泠容与沛容身上打转儿,道:“不知道大姐姐想不想见你们。”
沈泽章轻咳了一声,只与跟着他的几个沈家人道:“在人家门口吵什么,也不怕失了体统!咱们是来瞧淑容的,没得跟无谓的人耽误工夫。”
润容听见这话,脸色大变。
清容晓得润容心里难受,只拉着润容的手,让沈泽章等人先走了。
沈祈可以落后了两步,小声道:“你们两个也是够可以的!月报上写的那些,可是你们两个干的?”
润容堵着气,道:“是我们干的又如何?”
清容怕润容在怀远侯闹出什么,给淑容丢人,只得耐着性子拉住润容,向沈祈解释道:“大哥哥,是泠容与赵姨娘先四处中伤我们的,我们才气不过,也只是说了事实而已!”
沈祈痛心疾首的说道:“什么事实!你们去跟了奉国夫人,就真不拿自己当沈家人了?你们难道不晓得这样的中伤,对沈家、对父亲打击多大?伤了沈家的声誉,对你们又有什么好处!难道你们不是同泠容一起长大的。”
清容心里很不痛快,只得拉着润容道:“今儿个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咱们明日再来吧!”
润容冷然看着沈祈,“好、好、好!我如今真是见识到了。什么沈家别人家。爹不是我爹,哥哥也不是我哥哥。你们同那沈泠容才是一家人。”润容说着,眼中涌上了委屈的泪水。
沈祈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清容道:“有什么好哭的,他们自小到大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