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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使臣也不害怕,仍旧不卑不亢道:“请皇帝陛下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想说的事,您的公主到我国便是王后,她未来生下拥有两国无上高贵的血统的王子,将会继承我南疆的王位,这是我们南疆的诚意。有了这种骨血的永世相传,我们才是真正的手足之帮。”
使臣这番话很有他的道理,却并不足以表现南疆的诚意。
二皇子冷笑,“若是我妹妹嫁过去,没有生出王子呢?”直接指出这诚意背后存在的最大问题。
那南疆王若是不宠幸永平公主,永远不生儿子,这骨血盟约便也就成了一纸空谈。
南疆使臣道:“我用我们国王的无上荣耀,在佛祖面前发誓,我们南疆的诚意,绝无虚言。”
清容暗暗发笑,就是你真拉来了如来佛祖,也不能保正永平公主嫁过去就绝对就能生下个男孩啊。
“若把你们的公主送来大梁,这话我们也说的出来。”六皇子讥诮的开口。
南疆使臣接连被三位皇子质疑,却没得着皇帝一句话,脸上已经流露出了不满,冷然道:“若是大梁皇帝不答应,自有瓦剌和鞑靼的公主啊,愿意嫁入我们南疆做皇后。”
清容可是知道,二十多年前鞑靼之所以帮助南疆出兵,就是因为和南疆的婚约。如今那位鞑靼的公主,已经做了近五年的南疆摄政太后。
而大梁国力,实在难以支持继续同南疆对峙。为今之计,最好的法子就是两国停战。
南疆使臣此刻放出这样的话,等于扔了个炸弹出来。
南疆同鞑靼的关系已经很紧密,若是在同瓦剌同一阵线,清容相信很快他们便会向南推进,直接将大梁的沃土瓜分。
这使臣的话极具威胁和挑战性,皇帝此刻既不能把话给说僵了,也不能示弱丢了大梁的威仪。
殿内气氛极度微妙,正僵持之际,但听五皇子笑呵呵的站起来。
清容隔着那屏风能隐隐约约瞧见五皇子的轮廓,他拿着两杯酒,从自己的席上走出来递给南疆的使臣,笑道:“我大梁有一句话叫,欲速则不达,又有好事多磨一说。今天是为时辰的接风宴,咱们不提其它,只饮酒听歌赏曲看舞。”
南疆使臣看着五皇子,又环视其它几位皇子一圈儿。毕竟递酒的人身份尊贵,他不好不给这个面子。所幸,借个台阶儿便下了。
南疆使臣是把话说完了,可席间的众人都是各怀心思。
永平公主对五皇子突然插嘴,将这件事遮过去很是不满。照她的意思,就应该像她的兄弟那样强硬,若是父皇把那南疆使臣打出去才痛快呢。
因此席间永平公主与李贵妃母女俩,没少给皇后脸色看。更是话里有话的怨怪五皇子多管闲事。
皇后不以为忤,只一副淡淡然的样子,该吃吃、该喝喝、该说话说话、该看舞看舞。
左右这场筵席很是压抑无趣,等出了宫,清容和宋昭同魏国公与国公夫人两个告别,仍旧回庄子上去。
宋昭骑着马,清容、润容与华堂郡主三人坐在马车里,免不得要提起那和亲的事。
“李贵妃和永平公主两个人可真是奇怪,五殿下出来说话,是为大局。免得咱们同那使臣闹僵了。贵妃和永平公主两个好像瞧不出五殿下的苦心一样,把对那使臣的怨气,一股脑儿的撒在了皇后身上。可真真儿是让人不知该怎么说好了。”润容一边说着,一边摇头。
华堂郡主看的很透彻,道:“李贵妃和永平公主长在深宫里,哪儿懂什么国家利益,两人一心都盯在使臣的求亲上。”
润容却不以为然,道:“可我都明白的道理,她们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清容直截了当的总结道:“李贵妃和永平公主被皇上疼着宠着,是不知人间冷暖的。何况南疆远在千里,在她们看来,就算两边儿当真打起来,对她们也是不痛不痒。输便输了,那南疆还能打到京城来?”
润容嗤笑道:“若真是如此,眼光便是太短浅狭隘了一点儿。”
华堂郡主一笑,“偏这世上最多的便是这种人,若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深明大义,那可就天下大同了!”
清容一手托腮,好奇道:“就是不知道皇上会不会答应南疆的请求,明儿个永平公主就要凤台选婿了。”
华堂郡主似已经知道了最终答案一般,道:“皇上自不会让永平公主嫁过去,否则他便不会当众说出永平公主已经许了人家这样的话。皇上连想都没想,几乎是脱口而出。”
清容忍不住暗自摇头,道:“皇上若不想放弃这个同南疆修好的机会,又不想让永平公主去,那只怕皇亲国戚家的女儿,就要倒霉了。”
润容道:“这倒霉什么?我就不信,那南疆使臣会要除了公主以外的人!”
华堂郡主摇头,暗道润容还是太天真。
清容撇嘴,道:“那南疆使臣可是没见过永平公主的。永平公主不过是个称号,谁都可以叫的。”
润容转念一想就立即明白了,不觉有些讶然。
八月十五,永平公主还是照常凤台选婿。只不过这规模大大缩水,刻意瞒住了南疆使臣。之后皇上拉了内阁几位大臣,并着宋定等人开会,也不晓得说了什么。
八月十七,李贵妃下旨,将各簪缨世家的适龄女子统统请进了宫,赏菊喝茶。
清容已经嫁人,自不在列,只不过润容因着奉国夫人的关系不得不去。清容与华堂郡主都知道这菊无好菊,茶无好茶,幌子罢了。
叮嘱润容小心应对,千万别太出挑了。
结果润容这一走,竟是彻夜未归。
061。皇上的格局()
清容等着消息,一夜都没睡。
第二日一早,宋昭起身看见清容双眼熬得通红,不禁叹道:“我记得你同润容小时候可没这么要好。”
清容哪儿有跟宋昭说笑的心思,火急火燎的让人收拾行李,准备马车回了魏国公府。
清容与宋昭两个一进门,便让梅蕊去打听,问问昨日一同进宫的宋菱出没出宫。
宋昭见她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倒有些放心不下,也没立时赶去风荷院,而是陪着清容回了海棠院。
不多时,梅蕊便打听清楚回来,道:“大姑娘与二姑娘都被留在了宫里,一夜未出来。”
清容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便是起身同宋昭道:“咱们一道去给祖母请安,看看三房那边是个什么动静。”
宋昭冷然一笑,讥诮道:“南疆的王后,若真有这么好的机会砸到三房的头上,只怕三太太乐不得的。”
尽管三夫人是个很小家子气的人,清容却不觉得她能豁出去自己的骨肉。
因着二房、三房的两个女孩儿彻夜被留在了宫里,宋家的人这时间全在正房。这些人已经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见宋昭、清容两个进门,唐氏一笑,阴阳怪气的叹道:“哟,大哥大嫂回来了。”
清容没理会唐氏,进前恭恭敬敬的向着国公与老夫人行礼。
蒋老夫人问清容道:“你姐姐可回去了?”
清容摇了摇头,“说是宫里要留一晚。”
二夫人愁眉不展,“宫里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那南疆使臣就算气皇上匆匆将公主许人,可如今婚事已经是定了的,他们南疆又不要胖的人选。那还扣留我们家姑娘在宫中做什么?”
蒋老夫人思忖着,幽幽开口,“看这样子,皇上是不打算把真的永平公主送去南疆了。”
宋定点头,尽管皇上的态度尚未明朗,不过宫里的举动,怕也只能是这一个意思了。
“皇上与李贵妃是想桃代李僵?”清容心里发凉,眼皮不住的跳。皇上和李贵妃若是真打的这个主意,润容恐怕是最危险的。
单拿皇上将她赐婚给宋昭,就能看出来,尽管奉国夫人是皇上的救命恩人,但是她和润容这等便宜孙女,并不会被皇上看重。到底在皇上眼里,她们只是奉国夫人收养的,不是亲生的,所以只消贵妃一句话,皇上可以肆无忌惮的拿着她们去填枪口。
二夫人道:“这可不成!”二夫人激烈的拒绝。
魏国公很是沉稳,道:“眼下一切都还没有定论,何况宫里还有皇后娘娘。”
清容不关心宋家的女儿会不会被选上,无论是大姑娘宋艾还是二姑娘宋菱,她都无关痛痒。可润容不行。
谁知道南疆是什么样的情况,更何况背井离乡,还是替嫁。就算是南疆王后,上面还横着一个鞑靼的太后呢。
宋家人开了一早上的会,都没有什么好的法子。最后决定,由国公夫人出面递帖子给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召见。
当日下午,皇后便派人传召。清容同蒋老夫人、三夫人一道入宫。
三人到中宫时,便瞧见宋艾、宋菱两个都在。众人请安见礼,皇后赐了座,又屏退左右,只留了宋家的人说话。
“一会你们出宫,就把两个孩子带回去吧。”皇后声音平和的开口。
清容心中不安,此刻却是一点儿话都插不上。
三夫人迟疑道:“李贵妃宣进来的,听说各家的人也都被扣留在了宫里,咱们就这样带回去,皇后娘娘会不会难做。”
有过宋昭之前的话,清容此时当真从三夫人的语气中听出隐约的不甘心来。
皇后扬了扬眉毛,带着国母该有的威严,道:“我再不济,如今还是大梁的皇后,没有让我的侄女替她女儿嫁人的道理。”
蒋老夫人也是严肃的点头,“没道理那荣华富贵都给李贵妃那边,什么难的倒霉事却让咱们上前。若皇上当真敢让我们宋家的女儿替亲,老婆子拼了这条老命不要,也要同皇上论论这个理。”
宋家自然是委屈的,当年皇上为了得到宋家的支持求娶了皇后。结果登基以后,将所有的宠爱与荣光转头给了李贵妃。皇后空有名分,倒是李贵妃成了无冕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