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走过去之后,张启东才发现,331病房其实并不难找,因为病房门口聚了一堆人,死者的母亲和父亲两个人抱在一起,绝望而又无助地大哭着。小徐,马一,吕一,张可可她们就站在旁边,尽力安抚着死者家属的情绪。张启东皱了皱眉,然后抬脚走了过去,说:“怎么都站在外面?”
虽然说331病房是在走廊尽头,没有人会经过,或者说是能够经过,所以不存在挡到了别人的路之类的,但是医院是需要安静的,哪怕是在走廊里。死者家属这样,无疑会吵到其他病人,让他们没有办法好好儿休息。
“法医在里头检查死者的情况呢,病房又小,就出来了。”小徐回答。
张启东叹了口气,说:“现在怎么了?关于这个案子,都了解了多少了?”
“死者胡天一,男,十九岁,目前初步判断是因为割腕,伤口过深,失血过多,从而抢救无效死亡的。”小徐说到这儿,忍不住叹了口气,“今天,刚刚好是死者十九岁的生日。”
张启东听到这话也愣了。在生日当天死?如果是他杀的话,还真是深仇大恨了。
“现场还发现了一封遗书。”吕一在一旁说着,就把搜证袋,以及一副橡胶手套递给了张启东,“这遗书是死者家属带来的。据死者是父亲说,是在死者身边发现的这封遗书,还没来得及看,就先揣兜儿里了。”
张启东点了点头,把手套戴上了,然后拆开了信件,开始细细地看了起来。这封遗书很短,才没几行字,一下子就能看完了:
爸,妈:
我走了。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我太累太累了。我累到已经受不了了,活着这件事情,太折磨我了。我害怕让自己再这么继续痛苦下去,所以,原谅我用了这种方式,这种自私又懦弱的方式,结束自己的人生。
永别了,爸,妈。希望你们能够幸福。没有了我,你们也要好好儿地活下去。再见。
你们的儿子
这封信件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它的确就像是一封遗书该有的样子,充满了绝望,无助,和隐隐的解脱。这份解脱,只是因为遗书的主人,很快就要得到他自以为向往的自由了。
“确认过了吗?是死者胡天一本人的笔迹吗?”张启东问小徐。后者摇了摇头,说还没有,因为死者家属都还没有看过这封遗书,并且他们目前也没有去过死者的家里,没办法比对字迹。张启东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了了。
这时,一旁痛苦不已的胡天一的母亲忽然抬起了头,抽噎着对小徐和张启东说:“不用比对了。这肯定就是我儿子的字迹。我可以确定。”
张启东和小徐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怀疑。明明胡天一的母亲没有看到过这封遗书,那么她凭什么判断,这遗书就是出自胡天一之手,而不是凶手仿写的呢?
第126章 真是自杀()
张启东想到这儿,索性就问出了口,说:“那您怎么知道,这就是您儿子的笔迹呢?这封遗书,您不是都还没有看过吗?”
胡天一的母亲点了点头,而后叹了口气,说:“我相信我的儿子真的是自杀。因为我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早就料到了,天一他会自杀。天一他,他有忧郁症。”
胡天一在学校里有一个外号,叫做“忧郁少年”。这个外号的由来,并不像是大众所想的那样,因为他有英俊的外表,或者是忧郁的气质,而是因为胡天一他本人有忧郁症。很多人的忧郁症其实是微笑忧郁症,就是看着就像个正常人,和身边所有的人都一样,会说,会笑,会跑,会跳。会和别人插科打诨,会开别人玩笑,也可以被别人开玩笑。好像活得很轻松,心很大,什么都不在意,没关系。但那都是假象,都是面具,只有夜深人静,自己和自己独处的时候,微笑忧郁症的患者才会彻底卸下他们的面具。微笑面具下的他们,是一张张哭泣,绝望的脸。
而胡天一的忧郁症,则是从内而外的,连装都懒得装。平时在学校里,一直都是一个人。并不是因为同学集体孤立他,或者是排斥他之类的,所以才故意让他落单,而是因为胡天一不喜欢和别人交朋友,哪怕是同班同学,也亲近不起来。他对人从来都不理,哪怕是老师叫他起来回答问题,他也是什么都不说的。他就像是个独行侠一样,一直都是独来独往。不爱说话,也不爱笑,甚至是微微有些自闭的。到了家里也是一样,几乎是零交流。而是胡天一内心非常悲观,遇上什么事情,总是会第一时间把那个事情往最坏的结果去想。
其实胡天一以前并不是一个这样的人。他因为篮球打得好,又是校队的篮球队队长,长得也帅,所以很多女生都很喜欢他,给他送情书,站在操场上看着他打篮球,等中场休息的时候上去递一杯水之类的。胡天一也不是冷冷的,也会和她们一起有说有笑。
胡天一以前很开朗,很喜欢笑,笑起来也很好看,眼睛弯弯的,还有两颗小虎牙。但是一切,都在高二的一场篮球赛上,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当时,篮球就在胡天一的手上,对方一群人为了能够拿到球,慌乱中就不小心踢了胡天一一脚。胡天一没有任何防备,当时就摔倒了。因为在篮球场上摔倒其实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情,很多人都在篮球场上摔过,大多数人都是摔完了,然后拍拍屁股,拍走屁股上的浮灰,然后把继续比赛就好了的。
可是不幸的是,胡天一偏偏不是那个大多数。倒下了以后,他的腿先是没有任何知觉,接着,就是一阵钻心的疼。胡天一的脸色登时就疼得煞白,额头的汗珠也是立刻就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了。躺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无论如何都起不来了。
一旁的裁判看到了这一幕,登时就明白不对劲儿了,立刻吹响了挂在胸前的哨子,比赛被强行中止了。裁判走了过去,看着胡天一,问:“你怎么样了?很疼吗?”
胡天一点了点头,此刻的他,已经疼得有些神志不清了,意识也开始有些昏沉。他知道自己这一下肯定是摔狠了,就咬着牙,对裁判说:“老师,快叫救护车!快!快啊老师!”
裁判看胡天一这么痛苦,立刻就给医院打了电话,又给胡天一的父母打了电话,通知了他们这件事情,一边还不忘扭头叮嘱胡天一,让胡天一躺着不要乱动,万一真的已经被撞出个什么好歹了,再乱动,错位了就会更疼,而且医治起来更加麻烦。
裁判的话是对的,但是来不及了,已经错位了。到了医院,医生捏了捏胡天一的伤患处,然后让护士推着他去拍个片子。片子很快就拍好了,数据直接传到了主治医生的电脑里头。医生看了胡天一的片子,然后对着家属说:“马上就去办住院手续,今天把检查给做了,明天就动手术。这不能拖,越拖,他就越痛苦。”
胡天一的父母一听说要做手术,当时就慌了。因为自己,还有亲戚里头,没有一个人做过手术,就下意识地有些怕,问医生,说这手术到底严不严重,如果失败了又会怎么样。
医生摇了摇头,说:“这就是个小手术,不算很严重的。如果失败了的话,那就安排第二次手术,家属别担心,要尽量镇定。因为病人现在的情绪是非常脆弱的,稍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受不了。如果家属一副很严重,很怎么样,很怎么样的态度的话,是很容易就感染到病人,让病人也跟着怕的。而这样的心态,是非常不利于病人本身的。手术不是什么大手术,绝大多数都是成功的,所以家属不用太担心。”
胡天一的父母在听了医生的话以后,就送了口气。但是他们不知道,胡天一实在是太不幸了。这一次,他又不在那个绝大多数里面。手术失败了,不仅没有治好胡天一的腿,还在他的腿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疤。
医生和家属沟通,让他们准备第二次手术。胡天一的父母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因为第一次手术失败了的关系,就情绪不太高。而他们的低落,就像医生之前所说的那样,感染到了本就已经很难过了的胡天一。
胡天一开始觉得,是不是自己命不好,所以才会这样的。是不是自己命该如此。是不是,自己注定了,就是一个死瘸子。
胡天一还那么年轻,他当然不希望自己变成一个瘸子。刚刚经历了手术的他,此时此刻非常的脆弱,很容易就胡思乱想了。偏偏这个手术,还是一台失败的手术,加重了胡天一的病痛。他钻入了牛角尖,开始不断地去想这个事情。
仅仅是因为一场篮球赛,最后却连站都站不起来,还到了要动手术的地步。这么小的概率,除了靠着打篮球吃饭的那些职业运动员以外,其他人可能一辈子都碰不上那么一次,但偏偏,就是被自己碰上了。
这么小的一台手术,就像医生说的那样,绝大多数的人都治好了,现在都是好好儿的,但偏偏,就只有他,手术失败了,还要再准备二次手术。
这两件事情的概率,一件比一件小。两件事情加起来的概率,恐怕连中彩票头奖都概率都不到,但偏偏,就让他遇上了。所以,是不是,就是他的命了呢。
那段时间,胡天一的脾气变得非常的差。他总是生气,总是发火,对身边的人态度很差,连来扎针的护士,如果晚了一会儿才出现的话,他直接就会对人家冷言冷语的。他变得很敏感,但偏偏,又是这个偏偏,胡天一的父母在当下,并不理解他。
在胡天一父母的心里,虽然儿子的手术失败了,他们也很心疼自己的儿子,但可能是因为不是当事人的关系吧,他们就觉得,没关系,再做第二次手术就好了。反正现在医学那么发达,不可能治不好的。而且照顾胡天一期间,两人都是请假的,一边要忍受着上司的责骂,冷嘲热讽,赔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