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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凌泽……”她下意识的唤了一句,苏凌泽仿佛没有听到,慢慢蹲下身,轻轻的合上云离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眼。
他沉默的握住云离的胳膊,挣扎了几下,几乎是用尽了身上的所有力量,踉跄站了起来。
“……”君岚雪急忙扶住他,触手却是一片的冰凉,她这才惊觉,苏凌泽身上沾满了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这样?
云离死,苏凌泽伤,整个王府变成了火海,这些,到底是谁做的?
看着苏凌泽这个样子,君岚雪的心揪得紧紧的,是不是,那年老太后死的时候,他也是这般,闷不吭声的将所有的悲伤都埋入心底?
没人去打理那些尸体,所有王府的人们都来来回回的急忙救火,围观在外面的百姓一见大门打开,立刻便冲了进来。
“快!大家快帮忙救火!”
这边杂乱无章,那里,苏凌泽抱着云离的尸体,慢慢的离开。
君岚雪有些担忧,连忙追了上去,却也不再问什么,慢慢的跟在他的身旁,心里兀自思考着今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路上,苏凌泽始终都没有说话,他抱着云离,走在漆黑的山道中,绕过了帝临城皇家狩猎场,直接出了城。
夜更沉了,苏凌泽唇色发白,新伤旧伤让他脚步轻颤,却始终未曾停下。
君岚雪手心越握越紧,她抿着唇,克制着自己要喊他停下来的冲动,跟着他走在逐渐荒凉的山道中。
他到底要去哪?要带云离的尸体去哪?
她真想拦下苏凌泽对他道,先让他把自己身上的伤处理好,再这么下去,伤口就算不重也要大量失血而死了,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体本就有许多后遗症,然而每当触及到他茫然的双眼时,她顿时心软下来。
她没有他那么深厚的感情,对云离的死,她虽然惋惜,虽然伤感,虽然难过,但是却不痛苦。
可是他不同,云离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小被他爱着,疼着,如果今天死的是皇子,或许苏凌泽还不会如此痛苦,可是死的却是他最珍视云离。
因此,她只能忍着,再忍着。
山路不再崎岖,脚下的道路渐渐宽大起来,君岚雪亦步依随的跟在身侧,眼前忽然开朗起来。
这里是一座宽阔的寺庙,大门之上高高挂气古朴而沧桑的大字——开元寺。
足足走了一个时辰的路,到了这座开元寺已经是子时,鲜血一路走一路流,苏凌泽终于支撑不住了,抱着云离的身子跪坐在佛禅佛祖面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此刻,他却缓缓的笑了。
“离儿。”他低下头,微笑看着云离。
“今年的头香,又是我们第一个抢到了。”
君岚雪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第058章 (已修改)()
058
黎明的曙光穿透云层。
苏凌泽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睁开眼。
这里是一座小木屋,他转了转头,看到了坐在*边的君岚雪。
“醒了?”君岚雪放下手中的银针,慢慢的道:“你昏了*,云离让莫宁带回去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苏凌泽其实伤得并不重,只是在巨大的打击下有些力竭,昏睡了*,状态已经明显恢复了。
苏凌泽星眸暗了暗,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闭上眼,不在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君岚雪见他这般也没怎么打扰,只是起身,转去了厨房。
这木屋是开元寺外的一座木屋,据说以前住的是一位带发修行的大师,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
厨房的药已经熬好,她小心的倒在碗里,端到了*前,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苏凌泽,“虽然我知道你伤不重,但药还是要吃的。”
苏凌泽微微睁开了眼,静静的望了她一会儿。
君岚雪不动,就这么站在原地与他对望,眼里写满了坚决。
好半响,苏凌泽才慢慢坐起身,接过那碗药,一口一口的喝了起来。
某一刻,他突然从碗里抬起头来,望着君岚雪,声音嘶哑,“你知道,离儿为什么要来这开元寺吗?”
君岚雪一愣,不由自主的感觉心口微微的发凉,“……不知道。”
苏凌泽漠然的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再度低下头,将剩余的药汁都喝完。
这样的他,让君岚雪陌生,却又不可抑制的感觉到心口微微抽痛着。
喝完了药,他将晚递过来给她,这时候,君岚雪才发现,他的左手上,果真少了一根手指。
她怔怔的望着断指的部位,没有接碗,眸心轻颤。
苏凌泽顺着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眼神淡淡,面无表情。
“苏凌泽。”
良久,她深深的吐了有一口气,似下定决心一般,道:“四年前,我还是凌王府三等奴才时,在膳房遇见的那个面具人,是你?”
见她突然提起往事,苏凌泽一声不吭的又将视线移回到她的爹上,“是。”
在赫连亦假扮他的时候,他便是以影楼楼主的身份出现。
“东境天山,在峡谷里救了我,跟我们一起上雪山,斗雪蟾的黑面人,也是你。”
“是。”
闻言,君岚雪的脸上,突然便失了所有颜色,顿时沉默下来,她慢慢的,将双手握成了拳,紧紧的。
沉默。
一只手轻轻伸过来,松开了她紧握的拳,苏凌泽轻轻叹息,将她揽在怀中。
“小奴才……我说过,你是我的。”
那么,*她,帮助她,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果不是他那名义上的父皇横出那样的枝节来,他与她之间,又岂会有这么多的事情发生。
君岚雪紧咬住唇,没有吭声。
苏凌泽望了望窗外的天色,犹豫了一会儿,轻轻将她放开。
“我要回凌王府一趟。”
他亲手点燃了凌王府的大火,此刻,那里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他不再提起云离。
仿佛将此事深埋,又仿佛将这个事情逃避。
君岚雪仍然沉默着,却在他将要转身时,突然伸手拉住了他。
木屋中有着淡淡陈腐的味道,苏凌泽心中一震,一倾身,便被她拉了下来,半跪在*边,低低的看着她,“小……君儿,怎么了?”
第一次听到他唤自己的名。
君岚雪没有回答,却将唇凑了上去,落在他的唇上,第一次主动吻他,姿势有点笨拙,却带着香软的甜美,来自身体中干净而诱息。
君岚雪突然取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面目。
望着那仿佛许久许久不曾见过的容颜,苏凌泽的心,微微荡漾了一下。
君岚雪的唇又凑了过来,这一次,苏凌泽不再迟疑反被动为主动,吮住她的唇,她没有反抗,而是更加柔软的腻在他怀中,娇软得像个瓷器娃娃。
苏凌泽不知何时压在她身上,牢牢纠缠住了她,细细的亲吻,一点点品尝她的甜美温暖。
她颤了颤,有些害怕起来,别过脸躲开,一躲,他的吻便落在她的耳垂,身体不由僵硬了几分。
她试着推推身上的重量,只是身子一动,他立即低吟一声,喘身裸息一声,牢牢握住她轻盈纤细的腰肢,将她拉近自己,固定住,承和两人的亲密,让彼此的身体更加契合,肌肤与肌肤的摩擦之间燃起新火,他紧紧抱住她,在她耳侧低低喘息,“小奴才,我爱你。”
君岚雪一怔。
那样的爱语,终究还是他先说了出来么。
她迷离的抬起眼,似乎正想说什么,下一刻身子一僵,下身某个地方传来了炙热的痛楚,身下一点朱砂般的处子之血,犹如落红浸染了嫣红,那样疼痛感觉似乎清晰的在和她传递着什么,眼泪立即便落了下来。
从现在开始,她真的就将自己交给了他。
苏凌泽,这是我欠你的,这也是,我爱你的。
一场欢合放在身前,低下头。
“静安公主您走慢点,这天色怪黑的,可别摔着了,要奴婢扶着你么?”
身后环佩叮当,回廊拐角转出一个红衣人影来,那人边走边道:“不必了,本公主能看的见。”
此时,相隔有了十步之遥,君岚雪福身恭敬的唤道:“参见静安公主。”
对于这位苏凌泽的未婚妻她一直都是如雷贯耳的,只不过妹有情,郎无意。
而且苏凌泽已经表现得这么明白不会娶她了,她却不愿意再嫁,真是……怪胎。
“嗯。”静安公主只是淡淡的瞄了她一眼,便昂着头走过了她的身边。
君岚雪没有动,垂下的眼眸中有几分冷意。
静安公主走过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又回头朝她看来,“你是什么时候进宫的宫女?本公主看你怪眼生的。”
君岚雪又福了下身,似乎公主同她说话,是件多么惊讶的事情,受*若惊的连忙道:“回公主,是两月前进宫的。”
“哦,想起来了,两月前确实新进来一批宫女。”静安公主挥挥了手,“你去忙吧。”
“是,谢公主。”君岚雪低声应道,平静的离开。
身后,静安公主看着慢慢离开的君岚雪,突然笑了一下,美眸森冷,低声对身旁的一位太监道:“你们先去,本公主去去就来。”
太监目光一闪,点头:“奴才就在前头等公主,公主小心。”
静安公主点头,嘴角冷笑,完全不似在静渊帝前一副温柔可人的样子。
两个月前进宫的那批宫女?那可都是她亲自挑选的内应,她可不曾记得有这么一号人物。
君岚雪一离开回廊,便发觉自己被跟踪了,而且跟踪她的人武功上层,她僵着背试图将自己隐入一丛花木后,借着假山和木丛掩饰自己的身形,刚动了动身子,身后那人突然加快了速度,直朝她而来。
君岚雪目光沉吟,看来还是小看了这帝临城中的人,她隐约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