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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将军府内,清风目瞪口呆地望着二少爷手里的竹笼。
不是因着做得差。
反而是这笼子做得极精致,连接口处的倒刺也被削的一干二净。
清风扯了扯嘴角,不敢置信道:“二少爷这是您做得?”
方立谨扬了扬嘴角,“怎的?本少爷做不得这样的事?本少爷玩儿这些的时候,只怕你还在玩泥巴呢。”
说着他将那笼子往清风的手里一塞,“别废话了把那八哥装进去,然后差人送去李都督府。”
清风惊得差点跳起来,“什么?这是要送去给给李大小姐的?”
方立谨哼了一声,“难不成还送去给她老子?还是说给我大舅子?别啰嗦了,快去。”
清风咽下了嘴里想说的话,乖乖地抱着笼子出了内室。
他自顾自地嘟囔着,“这李大小姐对二少爷一向都是淡淡的对大少爷却又”
说着他捂住了嘴,四处看了看。
转瞬他又想到了那句诗。
浮沉各异势,会和何时谐。
二少爷是什么个意思?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主子的心思该猜的时候一定的猜,不该猜的时候最好咬紧了牙关!
这鸟笼送到李都督府的时候,李茜云正在屋里对着一堆红盖头、嫁衣、以及男人的衣着发傻。
一旁的大丫鬟还在温言软语地劝着,“大小姐老爷吩咐了,您就算是不善女工,也得绣两下您就绣两针吧。”
李茜云见了那满眼的大红色,不知怎的就生了股无名的气。
她一把抓起了梅漆小几上摆着的红盖头,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你给我滚出去。”
她又气自己莫名地发脾气,也不知道自己该和谁赌气。
明明是自己答应了那人,如今自己却又是极其痛恨自己的这个决定。
那丫鬟连忙拾起那红盖头,将盖头放在了一旁的红木小几上。
随后她便要转身出了内室。
李茜云又道:“慢着”
那丫鬟忙停住了步子。
李茜云咬了咬唇,“罢了你下去吧。”
说着李茜云翻身下了罗汉榻,着了缎子鞋后便要去拿屉子里的鞭子。
这时一个婆子提着个鸟笼匆匆进了内室。
“大小姐您快来瞧瞧,这可是新鲜玩意儿。”
李茜云放下了手里的鞭子,一抬头便看到了那婆子手里的鸟笼。
那鸟笼不像是市面上的那般,倒是竹制的,精致的很,只是里头关着一只黑乎乎的鸟。
那婆子见大小姐眼里透着疑惑,忙笑道:“小姐不知道这是只八哥,是会开口说话的。”
李茜云这才来了兴趣,对那婆子道:“那你倒是让它开口说句话。”
那婆子忙将这鸟笼放在了红木桌上,对着里头的八哥道:“老身求您开个口了。”
李茜云噗嗤一声笑了,“这算个哪门子的鸟,还要求着它?”
那八哥似乎是乐了,拍了拍翅膀,随后一板一眼道:“浮…沉…各…异…势,会…和…何…时…谐。”
李茜云思索了片刻,又在心里照着念了一遍。
明月上高楼,君若扬落尘,妾若浊水泥,浮沉各异势,会合何时谐?
她眉头一皱。
这是谁送来的?
随后她脸上的笑意便冷了下来,“这鸟笼是哪里送来的?”
那婆子忙回道:“回大小姐是门房处送来的,说是方二少爷差人送来给小姐解闷的。”
李茜云脸色一冷,“解闷?只怕是他送来给我添堵的扔出去。”
那婆子哪敢动手,见大小姐突然怒了,只好垂手躬身站在了她的身旁。
可想到若是动静闹大了,父亲那边也不好交代。
李茜云转瞬又脸色缓和了些,“罢了,挂在外头回廊,若是冻死了便随它去。”
那婆子松了口气,忙提了这笼子退出了内室。
李茜云则阴沉着脸,拿着长鞭疾步出了内室。
狠狠一摔门帘,她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那诗。
明月上高楼,君若扬落尘,妾若浊水泥,浮沉各异势,会合何时谐?
这方立谨是在嘲笑自己得不到方大哥的心?
想到方立诚,她心里便是蓦地一痛。
随之握着长鞭的手也加重了几分力气。
此时院子里站了几个要求见大小姐,为她挑嫁妆的婆子。
见到李茜云这幅阴沉的脸色,她们都低着头往一旁一让。
这几个婆子也是不知道这大小姐是在闹什么别扭!
这要嫁人的闺阁小姐哪个不是娇羞无限地备嫁的?
倒是这大小姐好像嫁得是自己的仇人一般!
这可如何是好?
而此时的方立谨已经身处朱雀大营之中。
他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站在窗前擦剑的许君彦。
倒是没想到这么快,许君彦就动手了!
这江锦言定亲一事传来将军府时,自己可是生生被吓了一大跳。
想到大哥的表情,他心里反倒是升起了玩味。
“看够了不曾?”
这极清冽的话语蓦地响起。
话音未落,许君彦手里的剑已经直直地朝他刺了过来。
方立谨心里一惊,反应极快,向后一仰,随后便往一旁退了一步。
“身手和反应都慢了,方二少爷近来荒废了武艺?”
方立谨想到手里因削竹子而起的水泡,脸色暗了一瞬。
转瞬他却已然是笑了起来,“倒不是我身手差了,我看是镇国侯您人逢喜事精神爽。”
许君彦脸上浮起了轻笑,“哦?人逢喜事?许某倒是记得方二少爷的婚期是在五个月后?”
方立谨状似无谓地侧过了头,“大概是吧。”
五个月
够自己做一些事了吧。
五个月后,这大婚又当如何?
随后他带着极轻浮地笑意对许君彦道:“别说我了,倒是你怎的这么快就定了亲?我还当做镇国侯您想着先建功立业呢?怎的”
许君彦将长剑收进了剑鞘,眸子里的清冽一瞬间被柔和所替代。
他沉声道:“不想再等了。”
如果不是自己,别人伤她那该如何?
那丫头倔得很呢
方立谨还要再问,许君彦将手里的剑往他手里一扔。
“若是方二少爷火气大,便去后山的竹林泄泄火。”
方立谨想到竹林,神情便复杂了起来。
见了那鸟笼她该是什么模样?
浮沉各异势,会合何时谐?
她可懂?
“会和何时谐?何时呢?”
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叹了口气,拿着剑出了门。
也许自己还是应该去泄泄这股邪火。
第140章 你怕跟着本小姐去送死?()
出入宫闱的令牌被宫里的嬷嬷送到靖安侯府时,江锦言忙跪下接了这旨意,心里却是带着不解。
她起身后笑着将手腕上成色极佳的羊脂玉镯子塞给了那嬷嬷,“嬷嬷可不要见怪,小女向来胆小,这令牌实在是让小女诚惶诚恐,还望嬷嬷能够指点一二。”
那嬷嬷下意识地抚了抚这手中的玉镯,果然是好玉!
她瞥了眼神色极恭敬的江锦言,原本不苟言笑的脸上立马带上了一副笑颜。
她眯着眼笑道:“江大小姐莫要徒添烦恼,是怀清长公主殿下瞧着贺贵人在宫中寂寞,故而赐了这令牌,小姐明日便可进宫去探视贺贵人,这也算是让长公主殿下的心意没有白费。”
江锦言心里一顿。
是怀清长公主?
自己前世对这个怀清长公主的印象也就在她同兰陵萧氏的联姻了。
洛阳城十里红妆以送,这公主的仪仗极为浩大。
圣上是极其厚待这怀清长公主的。
如此贵重的身份,她怎么可能去关心一个无足轻重的后妃?
恐怕是事出有因的吧
江锦言虽是心中存疑,却仍是笑着将那嬷嬷送去了二门。
回到梧桐苑,雨墨也是一脸的不解。
她望了眼小姐手里的令牌,不敢置信地捂了嘴,“小姐,这长公主殿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锦言对她微微摇了摇头,“这不太好说,如今倒也是不知道这宫里的情形如何。”
转瞬她抬眸对雨墨道:“你此刻便去碎玉轩支会大姑太太一声,明日我陪着大姑太太进宫探视贺贵人。”
这怀清长公主的意思便是让自己明日进宫
她想见自己?
江锦言端详着手里的令牌,若有所思。
而如今这江士莲每日便是在碎玉轩惴惴不安着。
自己的女儿贺澜并未有晋位份的消息传来,也不知在宫中是过得如何了?
而她也不想回到定州贺家去,继续做个没脸面的主母。
更何况还有贺易的事摆在前头,若不是贺家不知贺澜会走到哪一步,恐怕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吧?
直到听到雨墨带来的消息后,她心里才算是落了块大石头。
自己这么快就能够进宫探视自己的女儿了?!
而且,还听说宫里赏了块令牌!
她顿时便喜上眉梢了。
看来自己的女儿还是不一般的!
她心里转了一转,忙站起身给雨墨塞了支镯子,笑道:“雨墨姑娘辛苦了。”
雨墨忙要推辞,“大姑太太这怎么行,奴婢只是来告知您罢了。”
江士莲此时喜不自胜的,将那镯子往她手上一戴,笑道:“你给我送这好消息来,我心里是极欢喜的莫不是雨墨姑娘嫌弃了这镯子不够贵重?”
雨墨只好笑着收起了这个镯子,随后道:“贵人定是在宫里过得不错的,姑太太明日一看便可放心了,今日可要好好地睡上一觉,别让贵人担忧了才是。”
江士莲抚着脸颊笑了起来,“倒是雨墨姑娘费心了。”
而此时梧桐苑的外院,几个扫地的婆子望了眼干净的地面,便都放下了扫帚擦汗。
一个婆子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