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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床红锦团丝薄被掩去了万千风情。
“别怕朕在。”
叶落缓缓睁开了眼,再次确定了覆身凝视自己的这人是真龙天子,是自己理应侍奉的圣上!
而心里那人,自然该随风而去了
她怯怯地松开了紧握着薄被的手,却在下一刻疼得揪进了身下的褥子。
极痛却也是紧紧皱着眉咬唇不语,永宁帝极怜惜地吻去了她眼角渗出的湿意。
温柔而暗哑的声音留在耳畔,在她心里掀起了一丝涟漪。
“落儿乖放松些”
窗外的雪花飞舞,已经渐渐掩去了方才两人重重叠叠的脚印,屋内的幔帐遮住了一室旖旎
而此刻的花枝巷却是一片嘈杂和喧闹,那所两进的宅子已经被强行送进的病患挤满,却仍在不断地有人被送进去。
那些个衙差也隐隐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纷纷配合着郎中和药童,一个一个地仔细用配制的药水清洗着双手。
江锦才所住的院子中,此刻一个浅绿色的身影正在极度不安地来回踱步。
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气恼地直接推翻了那破旧的木桌。
自己在这花枝巷过了一夜的话,那自己的闺誉还剩下什么?!
自己大概会是这洛阳城的笑柄!
白鹭匆匆开了院门进来,急声道:“二小姐!大少爷已经被送去巷子前头的宅子里了,听说是妙春堂的人设的地点!”
江锦芊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妙春堂
是她!是江锦言那个贱人!
她想做什么?!
“到底是要做什么?!凭什么她一个闺阁小姐能指使得动衙差?!凭什么她能封了这巷子!凭什么!”
江锦芊猛地打开院门便要冲出去。
白鹭忙上前拉住了她,“二小姐!大小姐已经不在这里了!”
若是此刻是宣扬是靖安侯府的小姐,那那恐怕是丢脸至极的事!
江锦芊狠狠踢了一脚那木门,转瞬却觉得一阵剧痛!
那木门上竟是有颗铁钉!
她忍着痛望了眼黑下来的天色,颓然地跌坐在了一片积雪上。
白鹭忙扶起了她,却不料下一刻已然是被狠狠挥了一巴掌,“滚!贱人!”
她突然感受到凉意从身下袭来,于是只得一瘸一拐地又进了内室,这才觉得那彻骨的寒冷稍稍缓解。
靖安侯府中,江锦言冷冷望着带笑要来邀功的车夫。
“你将二小姐独自丢在了花枝巷?”
那车夫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明明自己是投其所好啊!怎么会
他不敢抬头看那气势极强的大小姐,只得冒着冷汗道:“奴才想着也许过几个时辰就会放行”
江锦言冷道:“忤逆主子的意思,私自离开?我靖安侯府可留不得你这般的人物!”
那车夫猛地抬起了头,甚至有些口不择言,“大小姐!奴才是为了您着想!”
“荒唐!来人将这胆大包天的奴才拖下去,按府里的规矩行事!”
真真是荒谬,靖安侯府若是出了如此丑闻,那府中的女眷甚至是日后要议亲出阁的小姐都会受到牵连!
那车夫愣住了,似乎这才想起来自己做了多么愚蠢的事,他结结巴巴地还要求饶,却依旧被几个护院拖了下去。
“雨墨。”
一旁的雨墨忙上前了一步,“小姐,这事可要如何处置?”
江锦言缓缓起身,“此事不可宣扬,却也没得那么便宜了她,去,通知王氏。”
雨墨眼睛一亮,“小姐高见!”
王氏定然不会眼睁睁瞧着自己唯一的依仗掉了身价,让王氏去想主意倒是不连累了自己的名声。
不过王氏如今哪里有这样的能力,恐怕是要来求小姐的,若是小姐袖手旁观推开了这件事
那她除了去求老爷以外别无他法!
果然是极妙!
“快去吧,最好在咱们二小姐做什么蠢事之前支会了王氏一声。”
雨墨含笑点了点头,转身便出了这处置事宜的花厅。
江锦言却是陷入了沉思。
自己倒是差点儿忘了,花枝巷里头还有一位侯府流落在外的哥儿。
“方嬷嬷。”
外头候着的方嬷嬷忙进了花厅,“小姐可是有什么要吩咐?”
江锦言微微颔首,“去前院,找个小厮去花枝巷的妙春堂临时设的宅子仔细瞧一瞧,大少爷在不在其中,若是在问清楚情况。”
方嬷嬷听了这话后哪里敢耽搁,忙转身往前院去了。
交代完事宜后,江锦言这才缓缓出了花厅往自己的屋子而去了,她望了眼外头又纷纷扬扬起来的雪花,低低叹了口气。
如今襄都如何了?他怎么样了?战事开始了?一切都安好?
那里该是不曾下雪的,总觉得光是这一点边让自己仿佛同他隔了天涯海角一般
她自嘲一笑。
自己何曾如此焦虑过了?
他的能耐自己前世便已领略,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出事,一分一毫也不会的!
他定会带着一身殊荣而归
而这时的襄都城外,一路人马目光紧锁在一大队运粮的兵将身上。
为首的黑衣人操着安西口音压低了嗓音道:“今日月黑风高,再不动手更待何时?”
第162章 这辈子还谈什么翻身?()
王氏得知了江锦芊被困在花枝巷的消息,隐忍了多日的淡然不惊一下子便崩塌了。
自己的儿子如今已经是没了前途,若是自己的女儿再名誉有损
那她这辈子还谈什么翻身?还谈什么坐上主母之位?!
这一切恐怕都成了最大的打脸!
她猛地站起后,又一下子如同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跌坐在了罗汉榻上。
再一抬眸,那窗外早已是漆黑一片,只望得见星星点点的灯烛之光了。
怎么办?!
她狠狠咬了咬牙,这件事只能去求江锦言或是去求老爷了,不然自己又能如何?
可是自己若是去求江锦言
那个小贱人已经派人来告知自己了,那意思分明就是不想出手!
更何况她已经是和自己水火不容了,在这种时候一定是会踩上一脚!
她想到这里便更是气得有些颤抖了。
可是若是去求老爷那自己岂不是去被打脸吗?!
本来自己在老爷的心中的地位就已经是一落千丈了,再去捅出这件事
自己还能在这靖安侯府安生么?
可是
还是先去探一探江锦言的口风为上。
最终她一咬牙,高声唤道:“倩纱!”
可转瞬却是一个脸生的小丫鬟跌跌撞撞地掀了门帘进来。
那动作生疏地狠,硬是带进了一股凉风,吹得她隐隐有些头疼。
那丫鬟行了一礼道:“姨娘,倩纱姐姐不在,您有什么事要吩咐?”
王氏鄙夷地瞥了一眼这丫鬟,哼了一声道:“她可说什么时候回来不曾?”
那小丫鬟心里不住地嗤笑。
回来?若是攀上了高枝那回了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有什么好?
她面儿上却是笑道:“倩纱姐姐走得急,许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您有什么吩咐?奴婢替您去办。”
王氏蹙了蹙眉头,挥挥手道:“你去梧桐苑问一问大小姐此刻得空了不曾?就说我有要事要去见大小姐。”
那丫鬟忙笑着应了,回身一掀门帘便走了。
上回珍珠姐姐去了梧桐苑可是得了对珍珠坠子呢!
去梧桐苑这可是件美差呢!
她望了眼灯光下仍在飘散的雪花,对着冻得发冷的双手呵了口气,忙打了伞悠悠往梧桐苑而去了。
梧桐苑中,江锦言听了这丫鬟的话,只是略笑了笑,“雨墨,带她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那丫鬟不解道:“大小姐,那您要不要奴婢回怡翠阁通报我们姨娘一声,让她来见您?”
江锦言缓缓起身,放下了手头的伙计,哄了哄身边玩着布偶娃娃的小锦程。
她淡淡道:“我今日也乏了,让王姨娘明日再来吧,或是待我得空了亲自去瞧一瞧王姨娘。”
这件事自己早就有意要脱开手了,这个时候又怎么会撞上去呢。
那丫鬟见她如此的神情,只得闷闷地和雨墨出了内室。
江锦言瞥了眼门帘,嘴里喃喃道:“这雪倒是越来越大了。”
“徐妈妈。”
外头的徐妈妈连忙进了内室,“小姐有何吩咐?”
江锦言浅笑道:“倒是劳烦妈妈走一趟了,去前院告知江管家一声,一会子老爷去花枝巷接二小姐的时候,万万要报方二少爷的名头。”
不然,这区区靖安侯府可是在那群京兆府尹的衙差眼里得不了巧的。
徐妈妈应了一声,忙转身出了内室,拿了把伞便匆匆去了前院。
最终王氏还是换了身素净地衣裳,未施脂粉、楚楚可怜地跪在了前院书房的门口。
“老爷妾身实在是思念锦才,才会让芊儿去探视他的一切都是妾身的错,老爷您要怪就责怪妾身吧”
王氏一身单薄,被冻得瑟瑟发抖,那如泣如诉地模样实在是我见犹怜。
然后此刻的书房的大理石插屏后却是低低地隐约有着女子的惊呼声。
“老爷外头是姨娘!奴婢奴婢若是被姨娘瞧见了定时会被姨娘记恨的!”
这声音怯怯地,却又带了软糯
江士恒轻轻按了按她白皙柔嫩的手背,低声安慰道:“别怕,你不过是给老爷送点茶水点心,谁还能记恨上你了?那老爷这个家也就白当了!”
对面那穿了浅青色夹袄和月白色罗裙的女子赫然正是王氏身边的大丫鬟倩纱!
倩纱羞怯地低下了头,“奴婢还是怕”
江士恒心不在焉地按了按她的手,“那你便在此候着,我出去处置了这件事。”
说着他便绕过了屏风,迈步出了书房。
书房外头的回廊下,跪着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