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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琴音浮华下却是有些空虚,似是掺杂了拨弦者的心声。
杂乱而零碎
“你来了”
穆南抬起了眸子,望着亭子外头无声无息间已经站定的男人。
时间似乎倒退到了自己初到洛阳,去夜探朱雀大营的那晚。
那时候自己躲藏在屋檐上,一身夜行黑衣,翻开屋顶瓦片后,自己被这男人震慑到
他今日也是一身的石青色锦袍,袖口的点点竹纹添了儒雅之气,可眼神中却满是凌厉和暗沉,犹如那日发现了自己时的警惕和怒气。
许君彦大步迈进亭中,“是你对锦言下的毒?”
穆南娇笑不已,“原来侯爷还认得出我来当真是叫我心中窃喜,我只当做,只有她江锦言那般的女人才入得了侯爷的眼呢。”
许君彦蹙眉,“许某只关心解药到底在何处?”
穆南听他这话,竟是手指一乱,随后更是接连着弹错了好几个音,一时之间那高雅淡然的气氛也瓦解了个干净。
她指下的动作这才停了,似笑非笑道:“侯爷就如此在乎您这未过门的夫人?若是她以后眼不能看、耳不能听、口不能言或者那一张倾国卿成的脸容色尽失亦或是再不能有孕”
话音未落,她手指下轻按的古琴已经碎成了几段,许君彦的掌心被琴弦割破,不住地往外渗着鲜血,可脸色的铁青仍是昭示着他此刻的盛怒!
穆南的心里一紧。
这江锦言已经成了他的逆鳞不可触碰了?!
可自己就偏偏不信!
一个女人罢了!一个小家小户的嫡女而已!凭什么可以得到这样一个男人的真心?!
他许君彦可是个庶子出身!他辛苦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地位!难道心甘情愿为了江锦言这女人将所有心血付诸东流?!
她咬了咬唇,“如果救她要用你的前途来换呢?!你辛辛苦苦从一个国公府的庶子爬到了今天的地位我便不信!不信你愿意做这笔交易!”
穆南怒视着眼前不动声色的男人,他此刻的淡然就仿佛是对她做了这么多的蔑视
许君彦轻笑了一瞬,“她于我,重于这世间的任何事物”
穆南攥紧了双拳,“好既然如此,我就给你解药,只不过,你要先服下这毒药,忍受日日噬心之苦!既然你爱她那就替她受尽折磨,替她去死!”
许君彦眸子微微暗沉,“我可以答应只是我如何信你会交出解药?”
穆南冷哼,从袖中取出两个瓷瓶,“我以安西王庭的生死存亡发誓,自己所言并无一字一句的虚假,这一瓶毒药和一瓶解药,一生和一死若是半柱香之内你做不出决定那这生死便统统付诸东流好了”
她后退了一步,江风吹开了她的面纱,露出了明艳动人的容貌,可却因愤怒变得狰狞和扭曲!
穆南伸出了手,将那两瓶药缓缓托住往江面靠近了几步。
“许君彦!你想清楚了!一个无用的女人罢了,你要用你的前程、你的权势地位、你的身家甚至是你的性命来换取!”
她尖利的声音划破了一道一道的水声,也划破了这夜色
此时的绥营外头,一身黑衣的方立诚翻过了高高的围墙,手里的利刃划过几个守卫的脖子。
他敲了敲墙角,随后便有不少的黑影跟着跳进了围墙。
“分头去找,出了安西人的地盘,其他能毁就毁,发现安西人打晕即可,随后立刻通报我!”
“是!”一群黑衣人很快便隐进了这偌大的绥人军营中。
方立诚摸到了粮仓,引着了火折子,隐蔽着等待属下的暗号。
很快一声呼哨惊起,方立诚冷眸以对,将手边的油泼洒到了米袋上,火折子不断地引燃着,很快粮仓就顺风冒出了熊熊火焰!
很快就有绥人发觉不对劲,统统赶来了粮仓。
“不好了!着火了!救火啊!”
“快去报告大帅!”
绥营中很快就大乱了起来。
“世子爷!发现了一处军营,有许多的安西人!”
方立诚点点头,“打晕,将夜行衣、火折子、还有些装粮草的布袋碎片扔进去!”
那几个黑衣人忙领命而去。
“其他人去其他军营放火!今夜要他绥营大乱!”
方立诚一声令下,聚来的一群身手极好的黑衣人都都分头而去了。
此时的望江亭中,许君彦伸出了骨节分明的大手,那手掌因连年的练剑,覆着薄茧。
“拿来。”
穆南身子一僵,“你竟然愿意为了她这么做?你”
片刻后她笑了起来,愈加妖艳却狰狞的厉害。
“好!服了这毒药,这解药便归你,你若是骗我,我就让这解药沉入江底!她江锦言也就必死无疑!”
许君彦接住了她抛过来的瓷瓶,倒出了那粒药丸。
周围部署的人手不可能一瞬间制住这女人,除了自己服下这毒药别无他法
他眸中愈加深沉,眼前似是又出现了锦言的音容笑貌,她一颦一笑皆是时间第一无二的风景,早已刻骨铭心
从儿时起,自己的心里便多了这么一个名字,辗转反复于自己的笔下、口中、书册的扉页
习武、从军、一步步爬到了这高位只是为了能够护得住她!
他淡淡一笑,服下了手中的那小小的药丸。
穆南噙着一抹嗤笑走近了他,“许君彦没想到你不过是个为情所困的痴情种,这般没用!是我穆南瞎了眼!”
说着她将手里的瓷瓶狠狠朝下摔去!
许君彦一把接住了那瓷瓶,却被穆南一掌劈在了胸口!
不能砸了这药!他生生受下了那一掌,嘴里的甜腥味弥漫开来
拿到了手里的解药,他对着黑暗中打了个暗号。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后,铺天盖地的羽箭射进了望江亭。
“许君彦!你疯了!”
穆南又怎会想到这个男人心狠起来也是这么毒辣!
她闪身用石桌掩着自己的身形,仍是不敢置信眼前这一幕!
许君彦忍着受她一掌后乱了的内息,用剑鞘不住地挡着箭雨,他冷冷道:“疯了?若是锦言出了事,你就知道许某会如何疯了!”
第200章 你说,许某到底敢是不敢?!()
冷冽的声音传进了穆南的耳中,她一个踉跄,随后才发现自己的臂上中了一箭!
一群安西皇室的暗卫见状,纷纷呢冲进了箭雨中,舍命才救出了穆南。
许君彦扬了扬手,那箭雨才停住了。
随后他身形一晃,倒在了地上,怀中护紧了那解药,“将这药交给于济”
“侯爷!”
一旁的守卫惊叫着将倒地昏迷过去的许君彦带回了明城。
而此时,穆南捂着手臂疾步回到了绥营,可眼前的一派混乱让她心里一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绥人呢?!都死了不成?!”
一旁的暗卫都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突然高呼声响起,“给本帅将这帮安西人抓起来!今日我们大营的大乱和他们安西脱不了关系!本帅绝不会放过!”
后头火还没有扑灭,众人又围了过来。
穆南大怒,冲他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动本公主?!”
一旁的一群暗卫也围了上来,纷纷拔剑,对峙了起来。
绥营大乱之际,杨家率着杨家军和许君彦调来的人手,一阵箭雨开道后,纷纷冲进了绥营
大绥人手中甚至还端着木盆、拿着水壶,有些来不及反应的人已经倒在了箭雨之中!
“来人啊!大周人!是周人!”
那绥人大帅话语未落,那人头已经落在了地上,滚了几圈
杨开翻身下马用长枪挑起了人头,大吼道:“绥军统帅的人头在此!”
叫喊着,大周的将士都发泄出了长日来的愤怒,手里的长剑大刀纷纷挥舞地极利索!
穆南在这一片混乱中被掩护到了营帐后头。
几个暗卫见有大周人追来只得迎了上去,“公主快走!”
穆南咬了咬唇,不甘心地转头要跑,却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想走?!”
方立诚手中的剑没有丝毫的停顿,已经迎了上去。
穆南随手拿过地上一具尸体上插着的羽箭,同他过起了招。
方立诚招招皆是重手,趁着她右臂一虚,已经将长剑驾到了她的脖子上。
“将她带走,其他人一个不留!”
穆南嗤笑,“这位定然是将门世家方家的嫡长孙方世子了?你以为捉住了我你就能被记上战功了?许君彦他怎么会待见你?你同他可不该是站在一条船上的”
方立诚手中的剑一顿,“你想说什么?”
穆南笑意更浓,“你可知?许君彦已经被我下了毒,如果你愿意让方家更上一层楼,我可以帮你,除掉许君彦,甚至取而代之”
方立诚黑着脸用刀又逼近了她一寸,“妖言惑众!”
穆南望着他半晌,大笑了起来,“你敢说你不恨许君彦?我知晓你的心思可他若是不死,你永远也得不到江锦言!”
方立诚冷冷地盯住了这个声嘶力竭的女人,最终还是毫不犹豫地用刀背劈晕了她。
“将这女人带回明城,关起来交给镇国侯处置。”
看着渐渐走远的人影,方立诚苦涩地笑了笑。
自己想要的,真的是不顾一切去得到?
她若是不愿、亦或是不喜那自己又能得到了什么?
起码她心中的人待她视如珍宝,这便够了。
自己的身份让自己不能给她所有,那既然是难两全的事,倒不如放手
更何况,似乎自己早就没了选择的机会,而她也早就站在了那人的身边
待到方立诚回到明城,才在最大的营帐外头见到了忧心忡忡的众人。
他上前一步,想到了被救回来时奄奄一息的杨威,询问道:“怎么了?大公子的伤势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