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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脑海里便浮现了那夜的孔明灯。
母亲同自己说过的,心诚则灯往。
那自己那一晚放飞的孔明灯,又去了何处?
“那夜的孔明灯不知往哪里飞去了”
她清浅一笑,回身果然是望见了手里端着药碗的许君彦。
这回眸一笑自然是美得不可方物,让他心里也起了一阵阵的涟漪,他上前一步,低语似是哄着,“这药已经不烫了。”
江锦言笑着摇了摇头,“这药可是越来越苦了。”
她坐在了回廊下的竹椅上,将那碗中的药汁一饮而尽,却又惊又喜,蓦地睁开了眸子,“这里头加了薄荷?”
许君彦将那药碗放在了一旁,笑道:“我自然是知晓你喜薄荷的。”
江锦言单手托着腮,望着他不语,随后似笑非笑道:“那镇国侯你还知晓什么?”
“那夜的勿念”许君彦微微蹙眉,那一张俊脸似是都融在了慵懒的日光下,他伸手将江锦言抱至怀中,“勿念锦言,你让我怎能做到不想不念?”
江锦言惊得抬起了清亮的眸子,“你竟是见到了”
心诚则灯往
是母亲在天之灵给了自己这般的幸运?
许君彦拥住了她,“锦言,若是我寻不到你,又怎会罢休?勿念恕难从命”
江锦言的话都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堵在了口中,千言万语也皆是融在了热烈而带着清浅薄荷香味儿的口齿缠绵中
他的吻也不像是往常一般的温和,竟是多了几分的强势,似是宣泄着这么多日的思念和心忧。
还有见到齐问之的那一刻,自己便想到了,那“勿念”二字的笔迹正是自己从裕通当铺取来的那四福画上的字迹!
那一刻自己当真是恼极了!
自己同她在一刻竟是那般近,可有那么遥不可及
江锦言在他的温柔以待下渐渐回应了他,双手也紧紧勾住了他的脖子,任由他的气息填满自己的口中和心里
许久以后,江锦言才慵懒地靠在了许君彦的肩上,口中轻轻呢喃,“我们还会再分开么?”
许君彦用下巴顶住了她的额头,沉声道:“锦言,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咳咳”
于济的声音突然在他二人的身后响起。
江锦言连忙从许君彦的腿上起身,站在了一旁,脸上飞起的红晕也彰显着她的怯意。
许君彦起身揽住了她,生怕她站久了累着。
于济不自在地移了移步子,“老头子我也不是非要来这儿来这儿凑热闹的,只是那溪里的鱼都煮光了,我们今晚吃什么?你们也不是不知道,齐家那小子藏私藏得紧呢!”
江锦言掩嘴一笑,“于老先生竟是拿齐先生没了法子。”
于济瞪大了眼睛,“江丫头你说什么?!”
他随后又轻咳了几声,“老头子我这是与世无争,再说了,和他一个小辈争个什么劲儿,我们于家当年可是湖州数一数二的!”
许君彦微微珉唇,“既如此,老前辈不管在这幽谷找到了什么好东西,都算是晚辈请您了。”
于济闻言一喜,“好说好说到底是英雄出少年!老头子这就去了!”
江锦言望着于济的背影笑出了声,“我们在这儿呆了这么久,也难怪齐先生日夜不安了。”
许君彦低下头,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治好了你的病,我便许他他想要的。”
江锦言眨了眨眼,“看来镇国侯是不担心洛阳的局势了?”
还想着要插手齐家的事,看来是无大碍了。
许君彦微蹙了蹙眉,“齐家”
江锦言望向了他,“如何了?”
“齐叶两家是通家之好,齐家有位嫡长女嫁去了安阳叶家,也就是叶贵人的生母”
江锦言惊愕,“原来竟是这样,怪不得你要插手齐家的事”
许君彦却是摇了摇头,低声在江锦言的耳畔道:“叶家之事是我对叶家的情谊,而齐家是为了你。”
只不过,两家竟是这般的关系,也就是说齐叶两家的事放在一处查,更容易找到问题所在。
江锦言很快便明白了,调笑道:“镇国侯不愧是用兵如神,这谋略用得倒是得心应手。”
许君彦笑了笑,“有夫人在许某身边点拨,许某安敢蠢笨?那岂不是落了夫人的圣明?”
江锦言回身嗔笑,“油嘴滑舌。”
透过藤蔓洒下的阳光细碎而柔和,将二人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第208章 此话怎讲?()
洛阳城中,王家因着叛国案拖延到了如今,气氛已经冷凝到了极点。
王昭更是扬言案子不结便不下葬,在金銮殿生生地给了永宁帝没脸。
而此刻的王昭则是颓然地坐在了灵堂前的一把太师椅上,他望着大厅中间的一口楠木棺材。
这里头躺着的便是王家的嫡长子王清端。
“老爷”
王夫人这两个多月已是瘦了一大圈,在灵前夜哭过了无数过,她不忍地别过了头,“老爷,外头来报,端王来吊唁。”
王昭听到了“端王”二字,一下子便气血上涌起来,他站起身来,指着门口便怒吼道:“荒唐!可笑!他怎么还敢来我王家?!”
王夫人小心翼翼地望了眼外头,哭道:“老爷您这是要做什么?!端王这几天的官路可是顺的很,圣上的意思您还不明白?你是要端儿死都死得不安稳?!”
王昭好不容易才忍下来一阵大怒,“圣上是想用端王这块石头压住我们王家!端王算个什么?不过是个”
“老爷!您别气糊涂了!王家的一切都是天家给的,天家能给难道还不能收回去?您莫要将王家逼上绝路啊!”
王夫人手里的棱帕不断地抹着眼泪,“老爷您就听妾身一言吧!”
王昭颓然地跌坐在了太师椅上,“我王家失了这么个嫡长子!清端又没有其他能成事的兄弟”
王夫人这么一听哭得更是停不下来。
自己进了王家的门后,也就生了这么个嫡长子,又依仗着自己的母家和生下嫡长子的功劳,更是不允后院的那些个妖精有她们的儿子,这些还不是要威胁到清端的?!
可如今,倒是成了自己不贤不淑的罪名!
可怜自己的端儿年纪轻轻就死在了外头,还差点成了卖国求荣的卖国贼!
可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她哭着哭着又扑向了那口棺材。
“端儿你怎么这么狠心啊别抛下娘亲啊让我这个老骨头替你去死!”
一旁王清端的正室妻子杭氏也哭得哀哀欲绝,她见王夫人哭得不成样子,忙上前来扶住了她,哭道:“母亲!清端从来都是最孝顺的人了您别哭坏了身子啊”
王昭见到这情景更是心中乱的厉害。
自己就这么一个嫡子,如今可好,嫡子也死了,自己这偌大的王家要如何是好?
更可恨的是这件事居然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是欺自己王家不成气候了?!
王家这么多年的经营,难道这小皇帝一朝一夕就像扳倒了自己?
做梦!
王昭理了理气,这才吩咐道:“都别哭了!哭什么?!要让清端走不安稳?!”
随后王夫人的哭声也压在了帕子里,再不敢呜咽出声。
“来人,去请端王!”
王昭冷冷地望着门口。
如今的王府可谓是一片素白,白色的灯笼挂了满院子。
周承瑞行走其间倒不觉得压抑得慌。
王家的气焰也太过了,若是不趁势减去了翅膀,恐怕以后可是制不住了!
王清端这一死当真是自己走得一步险棋,若是揣摩圣心差了一点半点,那遭罪的就是自己了!
不过这险冒得也值当,趁乱之中,兵部也着实混进了不少自己的人手。
他悠然迈进了王清端的灵堂,一身月白色的暗绣锦袍器宇轩昂,倒是少了些他以往的孱弱。
“王爷大驾,老夫诚惶诚恐。”
王昭冷冷行了一礼,随后便站在了棺材旁。
一旁的老管家忙点了一炷香递给了周承瑞,“王爷,请。”
周承瑞点点头,拿起了那柱香拜了一拜便插在了香炉上,他叹了一口,“王太师不必太过忧心,令郎到底是朝中命官、又是被圣上亲封的平南大将军,如今那些副将已经被审讯了,这事情总会有个结果的。”
王昭盯着他的眼睛,忍住了心里的一阵冰寒。
“是,多谢王爷,老夫自然明白,圣上怎会对我王家含冤一事置之不理。”
周承瑞似乎对他的怒意毫无反应,他望了眼这灵堂,一片白茫茫的,还有浓浓的檀香味儿。
“那是自然,本王也盼着令郎早日得到该得到的。”
说完他便略一拱手,“本王府上还有事要处置本王便先行告辞了。”
“来人,送客!”
王昭几乎是嘴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周承瑞望着脸色极差的王昭,面无表情地离了王府。
出了王家的大门,一旁的严让便忙问道:“王爷,圣上难不成当真敢晾着王家?”
周承瑞悠悠叹了口气,“王家这棵大树太过招风了,圣上这次的意思,恐怕是不插手此事,想必是在观望。”
严让眉头一皱,“圣上想观望什么?”
“观望他王家到底有几分本事,捎带着观望本王又有几分本事。”
周承瑞说完后便挥了挥衣袖,似是拂去了细尘,“湖州可有消息?”
严让不明就里,回道:“乌平被王爷您处置以后,那些人马就交给副将了,已经从乌山寨转移到了更隐蔽的水寨里,王爷放心。”
周承瑞望着南面,似笑非笑。
洛阳的冬天已经过去了,她何时回来?
许君彦也一直抱病未归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又阴暗了几分。
“王爷?”
严让皱着眉又喊了一声。
周承瑞回过神,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