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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江锦言醒来时已经是过了午时了,可抱着她的许君彦仍是那个动作,没有丝毫地变动。
江锦言脸色一红,“什么时辰了?”
许君彦笑着动了动手脚,“不晚,你昨日没睡好,方才睡了会儿想是好多了。”
江锦言红着脸点了点头。
方才自己倒是睡得极香甜,看来他真的是没有忍心吵醒自己。
回到了靖安侯府,本要亲自送江锦言进府,可许君彦见到守在靖安侯府门口的睿王后便停住了步子。
“本王想明白了,一切以镇国侯的意思为准!上回是本王不敬,本王再次赔罪了。”
江锦言见状忙要进门,许君彦笑着替她将耳边的一缕碎发理到了耳后,“回去用些东西在歇下。”
江锦言点点头,进了大门。
睿王见状面带喜色道:“镇国侯愿意见本王了?”
许君彦摆了摆手,“王爷请吧,今日倒是适合喝茶。”
此时的端王府内,周承瑞一把掀掉了眼前的棋局,满脸的盛怒之色,“怎么会这样?!好好的一局棋竟然走成了死路!”
本来可以除去的皇长子竟然活了下来,本来可以除去的绊脚石叶贵人竟然不仅没能除掉还有了身孕!
站在一旁的严让低着头默不作声,等到周承瑞平静下来了才开口道:“王爷,所幸的是这件事并没有牵连到文贵人,只要人还在就能徐徐图之。”
周承瑞压住了怒火,“还不快去查?!本王要知晓昨夜的细节。”
严让忙躬身退了下去。
周承瑞又开口道:“慢着,将文贵人身边的人都想办法换了,她宫里唯一有用的棋子,不能出差错!”
严让神色一凛,快速退了下去。
宁德殿内,永宁帝坐在了贺澜的身边,抱起了皇长子,“朕想过了,他的名字就叫做君佑。”
贺澜闻言,眼泪滚落了下来。
君佑,那便是得君庇佑!
这的确是圣上给自己最大的庇护了。
圣上不爱自己,可却能给自己一世无忧,自己还有君佑,足够了
“谢圣上,臣妾谢恩。”
永宁帝扶起了她,“身子不好就不要行礼了。”
贺澜望着床榻上的皇长子,捂着嘴忍住了抽泣。
生产之日的凶险、藤芡和川槿皮的事情因为宁德殿内大批处置后换了宫人而悄无声息地掩埋了。
方立谨站在御书房内珉唇不语。
永宁帝瞥了眼他,“怎么?你觉得朕处置不当?”
“臣不敢!”方立谨忙躬身行了一礼。
永宁叹了口气,“朕的根基不稳,后宫同朝野一样,浑水居多这件事朕留了一条线,就等着后头握着鱼竿的手露出来。”
方立谨蹙了蹙眉,“臣愿为圣上分忧。”
永宁帝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方家如今的情形你可明白?”
方立谨点了点头,“臣明白,圣上自由安排。
永宁帝握着玉玺按了下去,“方家继续留在洛阳,你这把宝剑只会蒙尘,朕希望朕的心血没有白费。”
方立谨忙跪下道:“臣必定尽力而为。”
永宁帝满意地点了点头,“来人,宣朕的旨意。”
方家很快便被派遣去了西北边疆,方正源一身正气,直直地跪下接了这道旨意,李氏哭做了泪人,无论怎么劝也劝不住。
方立谨回到了方府,方正源同他在祠堂长谈后便望着他坚毅的身影离开了祠堂。
李氏堵住了他的路,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巴掌,“是你毁了我们方家!我恨自己没有看清你!”
方立谨苦涩一笑,暗哑的声音听不出息怒,“娘一路保重。”
李氏的哭声传到了黑暗中,廊柱下的红衣女子紧紧地咬住了唇。
方立谨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这些日子以来他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甚至想让自己真的失去所有的记忆,没有恨,没有想要复仇的记忆!
可每当自己在恨这个男人时,却又一次次地看见他软弱的那一面,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家人的不理解甚至是恨都不能让他退缩?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李茜云将自己藏在黑夜中,任由眼泪滑落脸颊。
方家举家北迁的前一日,方老夫人亲自将方家的私印交给了方立谨,“立瑾,没有想到,方家要靠你了。”
方立谨没有说话,沉默地跪在地上,双手接过了那一方私印。
李氏哭得肝肠寸断,“是他害了立诚!是他害了方家!”
方延景拦住了发疯一般要上前的李氏,“还不快把夫人带下去!”
江锦言赶到了方家,亲自安排了一应事宜,又送了许多良药来,最后不放心所幸又派了几位妙春堂医术极高的郎中随行。
方老夫人抱着江锦言又哭了一场。
江锦言虽然心有不舍,可她到底是个明白人,方家长留洛阳只会处境越发堪忧,更何况虽然许君彦没有对自己挑明,可她也知晓,洛阳要有大变故了!
将方家送到了城郊,江锦言才留了步,身旁站着的方立谨一路无言,此刻他却红了眼眶。
“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快”
第229章 是狐狸就总会露出尾巴的()
江锦言望着前头一片绿荫下长长的车队,叹了口气,“一旦做了选择,开弓便再没有没有回头箭了,各自珍重才是,西北边疆虽然苦寒,可羌州守备本就是外祖父的手心,圣上的意思也是保全方家的。”
方立谨点点头,“回去吧,还有许多事要做”
回到了洛阳城内,方立谨带着江锦言进了一家茶楼,二人进了雅间后,方立谨悠悠开口道:“上茶。”
很快,一个伙计轻车熟路地端着一个白瓷茶壶到了方立谨的跟前,“爷果然好福气。”他说着又斜斜地瞥了眼对面坐着的美人儿。
方立谨瞪了他一眼,“没长眼睛?再去弄一壶茶来。”
江锦言已经闻到了那白瓷茶壶中的酒香味儿,她轻轻嗅了嗅,“上好的秋露白好像还兑了一些”
方立谨笑道:“兑了点儿杨柳绿。”
杨柳绿是极不错的茶叶。
江锦言闻言失笑,“表哥倒是有些意思,不用再上茶了,就用一些这美酒香茗。”
方立谨挥了挥手,“还不快下去?”
那伙计听得一愣一楞,连忙退了下去。
方立谨为江锦言浅浅地倒了一小杯,“锦言你尝尝就行,若是镇国侯知晓怕是饶不了我。”
江锦言浅笑着抿了口,顿觉这酒香和茶香都混杂在了口中,初时让人皱眉,可细品却又回味无穷。
“很不错。”
方立谨一饮而尽,“锦言,你托我差的事有了些眉目,这城南赌坊如今还是在王福的手里管着,就是你府上那位王氏的亲兄弟,他背后本应是王清端,可没想到王清端死了以后这王福反倒是更加嚣张,似乎无所畏惧。”
江锦言忙道:“后头还有人?”
方立谨点点头,“必然如此。”
“会不会是端王?”江锦言抬眸,脱口而出。
方立谨见她又怀疑到了端王头上,不解道:“锦言,你为何屡屡不放过这个端王?莫非有何缘由?”
江锦言垂下了眼帘,“端王对城南赌坊有兴趣并非是我杜撰,缘由就不必细说了到底有没有关系?”
方立谨无奈地摇了摇头,“若说是端王在撑腰,可也查不出来若不就是这端王手脚藏得厉害。”
江锦言蹙起了眉头,“既然查不出端王和这赌坊的关系,那这赌坊的作用呢?”
方立谨听到这里也正色了起来,“锦言,虽然我不知晓你为何盯紧了这个赌坊,可这个赌坊确实很有问题,前阵子玄武大营的兵营内丢失了一批弓弩,我怀疑,这件事同城南赌坊有关系!”
江锦言大惊失色,勉强镇定下来后问道:“可有证据?”
方立谨摇了摇头,“并未证据,只是我的怀疑大概有六七分的把握,不管怎么说,这城南赌坊着实悬乎,也不知道到底这背后藏着什么人?!”
随后他顿了顿道:“这地契的转让我也留了神,并未留下蛛丝马迹让人怀疑到我们身上,可接下去要查的话难了。”
江锦言点了点头,“我明白。”
这件事本来就沾上了一点儿腥,更何况背后的人不能确定,虽然弄走了地契,而对方却暂时没有动作,这说明了对方也许是想要瓮中捉鳖!
“让我去!”
门被推开,一个已经是身量很高的少年走了进来,“锦言姐姐,师父,让我去吧。”
江锦言怒视着方立谨,“晋元怎么会在这里?!”
晋元低下了头走到江锦言身旁,“锦言姐姐,你不用怪师父,我在这里学习兵法。”
江锦言按住了他的肩,“不管你刚才听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这件事你都不得插手。”
晋元急了,忙道:“师父的人手已经不适合出面了,我是最好的选择!锦言姐姐你相信我!我的身手已经很厉害了!”
江锦言别过了头,“不行。”
晋元急得额头都出了汗,“锦言姐姐!你不是想要知晓城南赌坊的事?我保证不惹事只查探!”
江锦言脸色都如同冰霜了,她瞪着方立谨道:“我将晋元交给你的时候是怎么吩咐的?”
方立谨耸了耸肩,“我着实管不住这小子。”
晋元心里也十分汗颜,自己原先怎么着也是军中极厉害的人,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这美人眼中娇滴滴的少年!
“锦言姐姐,若是我能放倒姜管事,你便同意这件事,可好?”
江锦言还是没有回话。
晋元急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忙对一旁的方立谨使眼色。
方立谨忍着笑耸了耸肩,谁让你这臭小子只吃锦言这一套呢?
江锦言这时候叹了回气,“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不逼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