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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为看着神色凛然的江锦言,敬畏地拱手行了礼,“大小姐尽管吩咐。”
“你带这七八十人从现在开始就去宜辉门外顺着洛水查探,若有异样就派人进城去寻大理寺陈大人,就以山贼袭扰为由头。”
姜为一愣,“大小姐可是有了什么消息?可该留心的应该是长厦门才对啊。”
江锦言脸色不变,“还望姜伯信我这一次!”
姜为在江锦言的注视下倍感沉重的气势,心里一紧,点头应了后疾步离开了中涵院。
江锦言握紧了拳。
希望这一世来得及挽救方家,自己那个武艺超群的大表哥方立诚,是方家未来的希望,二表哥学文,只有大表哥能支撑门户袭承将门衣钵。
这时门外传来雪砚的惊呼声,“二夫人,您怎么来了?”
江锦言闻言也起身向门外走去,这二夫人陆氏是靖安侯府的二老爷江士宏的正妻,也是自己母亲的手帕交。
陆氏扶着丫鬟缓缓走来,她一身素白色锦缎裙衫,头上只斜斜插了根羊脂玉簪子,一向明媚的脸上此刻一副苍白的病容,少了平日里的强硬,多了柔弱。
江锦言对这个婶娘很是看重,陆氏是陆御史的嫡次女,修为个性都很不错,为人也爽利,虽说二房不适合插手太多大房的事,可这个婶娘前世里帮过自己很多,可惜陆氏命薄,没多久就一病不起了。
江锦言连忙迎了上去。
第8章 江小姐也懂医理()
江锦言浅笑道:“婶娘怎么就出来了,今儿风不小,吹这会子风又该头疼了。”
陆氏死死盯着江锦言,看到她似乎没有大碍才皱着眉道:“雪砚刚刚来求药,说你昨晚吐了血,这可不吓着婶娘了,婶娘拼着命也该过来瞧上一瞧你。”
雪砚一脸不好意思地从后头走上前来,“小姐,我是怕你哪里病了憋着不说,想到二夫人那儿有郎中,我就去讨些药。”
江锦言哭笑不得,戳着她的额头道:“你啊,这咋咋呼呼地性子可得好好磨一磨,这药也是能随便讨的?”
陆氏拉着雪砚道:“雪砚是个好的,可不像你,什么都憋着不说,若是婶娘不来,你就不看郎中了?这样你怎么对得起你娘”
话还没说完陆氏已经泣不成声,毕竟和方氏是来往了十几年的交情,如今说走就走了,还扔下这一双儿女,这不是任人拿捏吗?
江锦言无奈,连忙扶着陆氏进了东次间,刚要扶她坐下,陆氏嗔道:“这像是什么话,我是来给你瞧病的,你倒把婶娘当成不中用的。”
跟来东厢房的丫鬟婆子们都在外厅侯着,东厢房的里屋就剩了江锦言,陆氏还有雪砚和一个女郎中了。
说着陆氏连忙示意雪砚扶江锦言躺着,江锦言被扶上紫檀木折枝梅花贵妃榻后,靠在了青缎靠背引枕上。
一个穿了缎织掐花对襟外裳,系着素色月华裙的女子,带着一个背着药箱婢女模样的丫头,从一旁走上前来,大大方方地行了一礼,“于家医馆于清浅。”
江锦言细细打量着这个女子,挽着如意髻,发间一支素银如意簪,面目虽不甚美艳,却也清秀可人,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虽然此刻有些拘谨,倒也是透着一股子大气。
姓于的女郎中?江锦言细细回想了一遍前世的记忆,这才记了起来这一号前世让自己印象不浅的人物。
这于家是绵延了上百年的医香世家,不过到了如今,已经门户难支,就单看于家小姐都要亲自出诊,也能想象这于家的处境了,不过这于小姐也有自己的原则,只给女眷瞧病。
江锦言暗暗叹了口气,于小姐也是个命苦的,姿色不俗又抛头露面,碍着于家百年积攒下的善缘和威望,一般人家自然也不敢看轻这个于郎中,可是前世里,这位于小姐被平北王妃请去王府瞧病的时候,却遇上了好色成性的平北王世子。
平北王世子铁了心要纳于清浅做妾,这于清浅也是个心性高的,一乘小骄被强抬进平北王府的时候却被发现服毒自尽,平北王府既是晦气又是碰上棘手的人命官司,这事闹得洛阳城人尽皆知,尽管最后靠着王太师的手笔平息了此事,可平北王府也算是掀起了民愤。
于清浅坐在榻边的杌子上,看了看江锦言的面色,又把了脉,这才说道:“的确是太虚了些,急火攻心,血不归经才会吐血,是得调理着。”
雪砚诧异道:“小姐昨晚也是这么说的。”
于清浅见这侯府大小姐年纪小小却有些见识,浅笑着说道:“我留个内服的方子,补补气血。”说着于清浅又细细把了把江锦言的脉,说道:“再用些白芥子吧。”
江锦言脱口道:“用些党参山药就好,怎地要白芥子?”
于清浅被她这么一说更是高看她一眼,“这白芥子的确不是补气血的,但是我看小姐您有些郁结于心,还是用白芥子,利气散结为好,说来江小姐也懂医理?”
江锦言闻言神色一变,当初入了端王府后为了调理端王周承辉的身子,她苦寻良方亲自做各种药膳,本草纲目都差些背下了,想到周承辉,江锦言心里就是一片阴郁,只怪自己被他温和体贴的表面迷惑,却不曾想镜花水月后竟是灭顶之灾。
江锦言对上于清浅温润如水的眸子,这才平静下来,淡淡一笑,“闲时读过几本医书罢了,在于小姐面前,倒是我班门弄斧了。”
于清浅看出她脸色不好,想到安乐侯夫人刚刚去世,也就了然了,“江小姐说笑了。”说完后便去一旁的大紫檀雕螭案上开方子了。
第9章 你可想好了()
于清浅开好药方后递给了雪砚,别交代了忌口的东西,这才告辞,“过几日我再来把一回脉。”说完转身对陆氏浅笑道:“二夫人的药万万不能停,若是嫌苦可以多用几颗蜜饯。”
陆氏和她也是相熟的了,“你这张嘴啊,真真是忠言逆耳,行行行,我记着了,良药苦口利于病嘛。”
于清浅笑了笑,这才带着婢女向门口走去。
陆氏打发了婆子去送,又亲自送到了中涵院门口,这才回到了东厢房,她今天强撑着身子来大房不仅仅是为了给江锦言看病,还有许多事要问,这方氏去的突然,陆氏伤心之余也不会忘了要帮这个手帕交的姐妹。
陆氏打发雪砚去煎药,又派人去药铺取上等的药材,都安排妥当后才打发身边的大丫鬟守着门,自己坐在了江锦言的榻前,虽然脸上掩不住病态,却也是皱着眉头,神色严肃,一身素白更衬得她端庄肃穆起来。
陆氏心里暗忖这么个闺阁小姐能懂多少事,再说这言姐儿向来是个心软的,这方氏的担子能压在她身上吗?
“言姐儿,婶娘和你娘是自小的手帕交,又做了妯娌,你娘她去的实在是突然”说到这儿,陆氏又红了眼眶,哽咽道:“婶娘不放心你啊,更何况,还有程哥儿,没了生母,又挂着个嫡子的名号,这会子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呢,府上可从不安稳啊。”
江锦言知道她都是真心为自己考虑,也红了眼眶,本就在彻头彻尾的背叛和悔恨中难以自拔,又回到了人生第一个难过的坎,陆氏这么一说,江锦言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极痛,也极恨,也在苦苦挣扎。
陆氏坐在榻边,拥住了江锦言,她自己的两个女儿只比江锦言小一些,可仍是一副天真无畏的样子,和她看见的、仿佛一夜就长大了的江锦言比,让她对江锦言怜惜起来,可惜这老大江士恒是个糊涂人,府里也是乱得很,方氏生前还能管着些,可这么撒手去了,留下的言姐儿程哥儿又该怎么是好。
江锦言和陆氏又哭了一回,陆氏也不忍她伤心过度,劝说着平静下来,这才又说起话来。
“诚哥儿你可想好了?”
江锦言双眼红肿,却目光坚毅,“锦程是我娘用命换来的,我容不得他出什么岔子,我把他安置在我的梧桐苑了,父亲已经去看过了,现在府里也乱的很,刚刚我又拿王姨娘做了筏子,大概这会子父亲也不会想到让她去养着锦程,虽然外祖家出了事,我却是不信的”
陆氏点头回道:“你能这么考虑,婶娘也放心不少,婶娘就怕你被那起子小人哄坏了性子,你是嫡长女,诚哥儿是嫡子,以后是要袭爵的,你们如果出了岔子,那起子黑心肠的就能爬上来踩着你们,这王氏女又如何,一个庶女罢了,做了妾更是低人一等。”
江锦言前世就知道,陆家和王家向来不对付,御史陆士逊,也就是陆氏的父亲,在永宁帝登基前本是先帝钦点的太子太傅,谁料到王昭却在永宁帝登基后一跃做了太师,寻了个错处就贬了陆士逊做御史,虽说是御史,可这王昭摄政,就算是御史的奏折都是王昭先行过目。
陆士逊从此和王家结下深怨,可王昭也奈何不得陆士逊和他明里暗里的作对。三朝的外戚做下来王家号称王半朝,可陆家也是三朝元老,在文臣中的号召力一呼百应,王昭也不敢太过分捅了天下文臣仕子这个马蜂窝。
陆氏想到陆家传来的消息,又听江锦言话里说到的方家,她开口道:“言姐儿,你放心,这方家莫须有的罪名戴不了几天了。”
江锦言心里一动,这陆家的消息也快的很。
陆氏又说道:“方家毕竟是将门世家,随便是动不得的,这次也忒可恶,”她看了看江锦言也不再多说这些朝政上的事,“言姐儿放心,我陆家也差人去大理寺打过招呼了,听说大理寺那边也是急得很,没敢怠慢方家。”
江锦言还在忧心姜为那头的事,心里急得很,陆氏见她不言语,也知道她最近难受,又低头叹了回气。
雪砚端着煎好了的药在门外候着,陆氏连忙唤她进来,亲自喂了江锦言服药,江锦言推脱不得,只好一口一口喝了。
雪砚刚要退下,外边一个婆子急匆匆进来传话。
第1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