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鹅毛飘絮般的雪点点地沾上他的肩坎,迅疾地泯灭消散,这样冷漠的他,令我忽生害怕。这,是他第一回对我生气,眼神中流露出的失望与訾祁穆当年在寝宫中撇下我时的,一模一样。
脚跟一软,颓然瘫坐下,横过门口被冷风吹得颤抖不已的人,神色一敛,“他走了,你们都起来吧。”
听了我的话,她们似乎都松了口气,相互搀扶着起身,颤颤巍巍地朝我走来,“多谢姑娘方才为奴婢们求情。”她们的眼中带着感激,让我不免轻轻弯上弧度。求情?我何时真心为她们求过情?
她们怯我,也是因为慕容宸的一句,若我沉郁发怒一次,便斩去她们其中一人的头颅。她们原本有五人,如今却只剩下一人,因为当我醒来之时,见到面目全非的自己,失去了常态。若不是我亲耳所闻,我根本不会想到在我面前单纯如水的他,竟能做到噬血不颤。
第166章 节外生枝()
“姑娘,今日对爷违逆爷的意思,恐怕”不知是谁开得口,音中怯怯,似乎是踌躇了很久才敢说出来。
低头自顾敛着手中粘上的一根细刺,清冷道,“恐怕什么?违逆不违逆的,难道我心里会不清楚?”音落,再也没了接话的声音,不用去看,也自然能够想到她们的脸上定是带着委屈的恐惧与不安。
话是如此,但三日后,我便开始有了犹豫。一连三天,他都没有再来看过我,看样子,他是真的生气了。
或许,是我的话真的触及了他的底线?又或者,从两年前,我就已经错估了他的实力,他根本不敢与朝廷作对?不,他赠我的玉上刻着珍奇的古龙,这绝非平常百姓家能够拥有的起的物件。普通良民,怎会掌控帝都的繁荣一角,又能在这天子角下,将我隐匿得不露一丝痕迹?
但是,若是他有心与朝廷对横,又为什么迟迟不愿意帮我复仇?反倒在两年中,竭他所能引来世间奇珍博我一笑。神色忽然恍惚地盯着屋内的天山雪莲,澄澈晶莹,白皙得通透,落根即化,入水即消,美得无法亵渎。
天山雪莲落根即化,烈浴池终年焚烧烈火,肉身不得接近,无法铸剑,因此我曾用它们来回绝訾祁穆,封闭自己的心,却仍久逃不了沉沦。
而今,慕容宸用一颗世间罕有的镇魂珠冰封了天山雪莲的根脉,曾经的不可能却也成了真实。一怔,望着那一朵傲然凌立的雪莲,眼角的冰晶凉得可怕。一开始,我就很清楚倘若我不坚定感情,也许会摔得粉身碎骨,却依然朝着无底深渊跳下去,如今的遍体鳞伤,恐怕更多的还是缘于自欺欺人。
“听着,我没让你死,便不许死。”
“帝后之情,千年不减。”
“你是否愿意与我一同俯瞰这大好河山?”
漠然一滞,心痛得厉害,一遍遍铿锵有力的跳动几欲震碎了身子,失魂地朝着门外跑去,凛冽的风刮过脸颊,清凉的泪水止不住地顺着眼角,倾泻而下。舔舐着咸泪,笑得悲凉,像是发疯了一样冲到大街上,暴露着自己的狼狈,没有自尊的自己,还是晴然嫣吗?
老天为什么要这样作弄我,两年了,我竭尽全力忘却他,却依旧让我夜夜轮回着这一场场鬼孽的梦靥。我恨他,却又让我一次次地想起他的柔情,他的温度。
不,我要的不是牵拌,而是彻底的决绝,是毁灭的恨,要他尝到我曾经遭受到的背叛与痛苦!
“姑娘姑娘姑娘没事就好,我们的魂都快吓没了。”
看着朝我焦急奔来的四名女婢,眼神一变重新恢复了冷淡,用袖擦去眼中的湿润,双手理了理蓬乱的头发,声音已不再哽咽,“是我意气用事,往后不会如此了。”淡漠如风,睫毛上的雪花浅浅的,却是冰凉。
“姑娘,爷说过今日南朝皇帝要祭天,恐怕圣驾就快到此,爷说过姑娘不宜被官府中人瞧见,”其中一名侍婢将一件白绒貂裘披在了我的身上,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眼中的异样,“我们还是早些回府,免得节外生枝。姑娘姑娘?”
第167章 她的仇人()
“好。”埋下神色的动荡,轻转过头,却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人潮给挡住了去路,而她们也因为不能暴露身份,无法使用轻功带我离开。
冷眼观着一波一波如浪般的人,群拥而起却恭敬地立于两侧,留出一道宽敞的路,耳边纷纷纭纭的,便是传着吾皇万岁的高呼。红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缓缓而来的圣鸾,金辇碧漆,好不气派。从当初的腹背受敌,到如今与蓝茵定下盟约,与越国边境相安无事。他只用了短短两年的时间,的确近乎神人。
身边的女婢见我僵硬了身子,迟迟未如其他人一样下跪行礼,似乎误以为我见了皇上吓得失了魂魄,“姑娘姑娘我们在这么多的人里头,不用怕的。”看我依然没有动静,她又扯了扯我的衣袂,让我弯下身子。
“皇上,臣妾今日真是开了眼界了。”
一声娇吟令我的心浑然冰冷,硬生生地鞭笞着血淋淋的心,那张娇媚无暇的脸,真是让人心生怜爱。我不该心痛的,早在两年前倒在火海里,看着本该死去的陈如雪站在我的面前朝着我的肚子,一脚一脚地踢去,我就应该忘却了,如何去痛。他骗我,即便是我死,他也同样要骗我。
车辇一点点地逼近,耳畔笼络不绝的欢呼,洋溢在空中的那种崇敬与敬畏让身子越发得冷,冷得在辇驾临近我跟前的瞬间,不顾被拽住的手,傲然直立,白色的衣袂荡着绵绵之雪,舞得妖艳,三千青丝凌乱地飘落,倾泻至肩,没有犹豫,盯着辇座中他眼底闪过的震惊,错愕,狂喜,我笑了,笑得凄凉,讽刺,痛不欲生。
“大胆刁民,圣驾面前也敢放肆!”亲卫队领头的冲我便是一声怒呵,上前几步,想要拔刀却又在撞上我的冷眸滞住了动作,瞪大了眼,唇上泛着苍白,不敢置信的模样,“你你是皇后?”
“督统大人,陈昭仪让我来催催你,莫搁置了自己的职务,忘了自己的本分,怎么连一个市井刁民都处置不好!”迎面而来一个穿戴不凡的女子,瞧见她手上戴着的金镯子,胸口的愤怒霍然涌上,“怎么,依陈昭仪的能力,两年的光阴还不能当上皇后?”
凌着风,盯着她眸中的惊愕与恐惧,那一丝愧疚让我的笑越发得嗜血,“我一直认为,你是我能够以来的人,却没想到在最后捅我一刀的人,竟然会是你。青洛!”
“你是人是鬼”青洛的脸色大变,连连后退,忽青忽白的脸上写满了痛苦,“是我对不起你,我是有说过会到黄泉路上陪你但是,我真的放不下对不起”
迈了几大步,将她的惊恐收在眼中,慢慢地迫近,“放不下?对不起?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的选择自然是对你最有好处的,我怎么会怪你呢?”或许,我的出现在他们的眼里,只是一个死去两年的皇后却无法瞑目的鬼魂回来夺命,因为掠过的眼神里,我见到的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第168章 慕容宸的人()
“娘娘,对不起”她似乎渐渐放下了戒备,眼中的心痛瞬间转为痛苦的挣扎,迸射出的血丝让我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地扩大,既而阴冷。
看着她的身子如直线般掉落,腹下不断喷涌出鲜红的血液流淌在她的身上,仿佛是一种夺命的渲染,妖娆却带着毒性。
冰冷地扯开唇边的弧度,如今的晴然嫣,决不会心慈手软。
手中的匕首漠然滑落,击在石子路上的响声顿时让所有的人都恐慌起来,沸腾起的喧哗令护卫队真正地觉悟了,为首的督统警戒地瞪着我,目露凶光,“你不是皇后娘娘,你究竟是什么人!”
“是你自己这么称呼我,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多说一个字。”静静地用手巾擦拭着手指上残留下的血渍,出奇耐心地聆听着周遭乱作一团的人流,这似乎是一曲很美的乐。
望着成百的守卫口中喊着护驾,一个个如狼似虎地盯着我,忽而放肆地大笑,直直地望着那一身明黄的他,空洞无神,很久,久到他身边的陈如雪疑惑地推了推他,久到他猛然反应过来,发疯一样地冲下撵车,久到望进他那双妖魅的瞳倏而变幻得痛苦,迷茫,颓废。
冬雪漫寂寥,冷情难融消。
这么做,但愿是对的。不,这只能是对的。
“姑娘,您没事吧?”一只手在我的眼前晃了晃,神色中带着焦虑。
将视线拉回,如今的我隐匿于茫茫人海里,又有谁能够瞧见呢?今日,就只当是前皇后阴魂不散吧,“立即回府,记得不要告知你们的爷今日所发生的事。”
一路上,她们四个用轻功避开了訾祁穆派出的护卫队的沿线,毫不惊动他们的搜索,不着痕迹地将我送安然送回同花巷,不知是否是错觉,我总感到一靠近同花巷,官府中的人明显就少了很多。
进入屋中,将手浸泡在井水里,衬着彻骨的凉意,想要洗尽手上的血,反复撮挪直至双手变得通红,引得一直待在身旁不敢乱动的四人一齐慌了心神,赶忙将我的手从盆中抽出,用汗巾轻轻包裹,又把炉子放到我的旁边,些须是连她们也瞧出了我不停地在抖。
“姑娘为什么不让我们告知爷,若是爷知晓如今朝廷正密不透风地搜捕姑娘,也好做些防范,以免到时乱了阵脚。”在我跟前的女子率先说出了口,语态中仍有一丝怯懦。
单手支起身子,倚在门边,若默地望着天,微微泛黄的边际那一轮摇摇欲坠的红日引人无限遐想。今天,似乎发生了太多,我的行为,更是出奇的离谱。欠缺的,或许还是克制。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忽然一沉,亦是答非所问,驽笑看着一脸错愕的她们,先是不解于她们神色中的震惊,不过细细一想,也就觉得合情理了。毕竟她们听慕容宸的命令服侍我已有两年,我只是偶尔应了她们几句话,从不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