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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儿端过酒杯轻呡了一口,其余的妃嫔因为不善饮酒,也只是喝了一小口。
主座上的元诩兴致正浓,听得座下孤寂的琴声,忍不住嗟叹:“只听琴音,难免觉得寡淡。”
遗憾的摇了摇头,元诩又灌下一大口酒。
听得这声叹息,淳儿主动开口:“陛下,嫔妾愿意献丑,为陛下跳支舞。”
先前只知道淳儿骑马射箭技艺超群,还未听说过她会跳舞。元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抚掌大叫:“好!让司乐去准备。”
为了今天的这支舞,向来喜欢素雅衣衫的淳儿,特地穿了一袭红色纱衣,眉心一点大红花钿,替她本就精致的五官平添了一抹魅色。
琴音一转,淳儿周围又围了一圈伴舞的宫女。饶是身处万花丛中,淳儿也并不逊色,她轻舞水袖,身姿柔软而又娇媚。微风吹得她衣袖翻飞,仿若误入尘世的谪仙一般。
回眸间的一颦一笑,都深深地映入了元诩的脑海里。元诩就这样痴痴地望着她。望着,望着,就好像世间万物皆已消失,此间唯余他们二人。
即便同样身为女子,在座的众嫔妃眼里也不无惊艳。淳儿的这段舞,确实让她们大饱眼福。只是元诩那样痴缠的目光,很快便引人嫉恨。
惊艳只是暂时的,在这后宫中,争斗才是生存法则,强压下心头翻滚的醋意,座位中响起意味不明的议论声。
“潘充华的这支舞,跳的可真是好啊。”
“是啊是啊。”接话的人,朝英娥坐的方向看了一眼,故意朝那里提高了声量,“潘充华的舞姿放眼整个皇宫,也是数一数二的。早就听闻了潘充华是尔朱将军的女儿,怕是整个尔朱府也无人能出其右吧?”
说话那人自然是知道淳儿和英娥,怀玉之间的关系,她故意这样说,也是看淳儿不顺眼,想借她们两人给淳儿点眼色看看罢了。
英娥听了这话,果然气愤无比。她恶狠狠的瞪着淳儿,简直想将她赶下去。
“莫要轻举妄动。”怀玉见英娥发火,急忙拽住了英娥的衣袖,尽管她心里也是气的要命。
她和英娥才是尔朱家的女儿,是正室所出!她尔朱淳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养女,萧氏在尔朱府也只是个妾室。如今她们正室的颜面被淳儿给踩在了脚底下,尽管心里气的要命,却还是要忍气吞声?
不!万不可教别人看轻了她们!
第152章 谁敢动我()
可元诩如今兴致正好,若是惹出什么乱子,必定会惹其厌恶,于她们二人争夺恩宠实在是百害而无一利
怀玉跟英娥只能等,等一个机会,可以逆风翻盘
淳儿最终以一个完美的回旋结束了这支舞,迈着轻飘飘的步子回了自己的座位,伴舞的宫女们也挨个退下。
“好!淳儿你跳的真好!简直与玉妃当日一舞不相上下!”元诩毫不吝啬的夸奖,脸上满是自豪,甚至在众人面前直呼尔朱淳的闺名,这样亲昵的举动,瞬间让许多嫔妃握杯的手一抖,差点撒了出来,但环顾怀玉跟英娥二人微妙的表情,众人也都安心了。
“皇上拿嫔妾取笑了,姐姐天姿国色,嫔妾怎敢攀比。”
怀玉心中冷笑,她倒还有点自知之明,但元诩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将怀玉这份自信击碎,“怎么比不得?以朕看,你的舞刚柔并济,更有一番姿色。”
淳儿但笑不语,怀玉袖子里的手紧紧握着。
有了这支舞助兴,宴会上的氛围放松多了,众妃嫔们自在的三三两两聊起天来。
变故只发生在一瞬间,一名伴舞的宫女突然冲到了元诩面前,手里还拿着明晃晃的一柄剑。
“啊!”离得近的妃嫔看清了刺客手里的剑,吓得惊叫出声。更有胆小的妃嫔,直接吓得抱着头,钻进了桌子底下。
刘腾见势高声疾呼:“来人啊,抓刺客,快来人啊!”
淳儿一边赶去,一边疾呼,“皇上小心!”
宴会上没有叫侍卫,有的只是弱质的妃嫔和宫女。那女刺客手持利剑,一路畅通无阻,眼看那剑就要刺到元诩身上,祺贵人突然大叫一声“皇上!”,想也不想的就扑到了元诩面前,元诩眼中满是吃惊,立即抱着祺贵人躲开。
这一剑没有刺中元诩,只刺中了祺贵人的手臂。刺客见以及不成,正要再来一剑,淳儿长长的水袖从后而至,一把勒住了刺客的脖子,想到这刺客差点就害了元诩,淳儿的眼中一片寒光,手中的水袖更是毫不留情的收紧。
那刺客眼见计划失败,不待闻声而至的侍卫上前捉拿她,扬手击碎了自己的天灵盖。
等到侍卫们赶到的时候,那刺客早已气绝身亡。
祺贵人的胳膊不停的留着血,她虚弱的倚靠在元诩怀里,嘴唇苍白,楚楚可怜道:“皇上,嫔妾好疼啊,嫔妾是不是要死了”
元诩知道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女儿家,自然从未吃过这样的苦头,再加上祺贵人方才确实护驾有功,也就不便推开她,而是耐心的安慰着祺贵人,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温柔,“别怕,先忍一忍,皮外伤不会危及性命的。”
扭头看向一旁傻站着的刘腾,元诩沉声命令:“还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带祺贵人带回去,让御医们来诊治止血?”
刘腾这才回过神来,急忙低头应道:“是,奴才这就带贵人过去,贵人随奴才走一趟。”
瞧见元诩没有一点要去的意思,祺贵人心思微动,作势要起来,却是腿一软又摔回了元诩身上,祺贵人眼窝含泪,委委屈屈的看着元诩:“皇上,嫔妾长这么大,还从未遇到这种惊险之事,吓得的腿麻了,走不了路了,您能陪嫔妾去吗?”
元诩看着祺贵人还在流血的伤口,以及她眼中欲落未落的清泪,纠结之下,还是陪她一同离去,行至淳儿身边时特地冲她点了点头,淳儿目光在伤口上一扫而过,理解的回以颔首,不管她跟祺贵人有什么恩怨,就冲她舍身相救元诩这份勇气,她也不该小气。
众妃嫔羡慕的看着元诩带着祺贵人离开,纷纷后悔刚刚冲上去的为什么不是自己。
元诩亲自扶着祺贵人回了寝宫,祺贵人的大半个身子都倚靠在元诩身上。太医剪开了祺贵人的半只袖子,那剑伤不算太深,在祺贵人白嫩的手臂上却显得触目惊心。
太医替祺贵人上药的时候,祺贵人一边喊着“疼。”,一边不停的往元诩的怀里钻。钻来钻去,因为男女授受不亲,太医无法抓住祺贵人的手臂,自然也无法对准伤口,手中的药洒了大半,刚刚才止住了血的伤口又沁出血来。
见状,元诩无奈的捉住了祺贵人的手,轻声斥责她:“先忍着点,只有上好了药,伤口才能快些好。”
祺贵人愣了下,自从淳儿进宫,皇上不知多久没对她这么温柔,甚至觉得受这些伤也值了。
有了元诩的帮忙,太医接下来的治疗就顺利的多了。等到伤口包扎好之后,祺贵人忧心忡忡的看着太医:“大人,我这伤口不会留疤吧?太医摇了摇头,安慰她道:“没事的,贵人不必太过忧心,这伤口不算太深,日后好好休养,很快便可痊愈,也不容易留疤。”
“那便好,最好不要留疤,嫔妾以后还得侍奉皇上,有疤多难看啊”祺贵人舒了口气,这才放心,御医也缓缓退去。
元诩看着祺贵人在软榻上坐下,道:“你好好在宫里养伤。朕回去后会给你备几个伶俐的宫女,伺候你沐浴更衣,莫要沾水感染了,你这次救驾有功,需要什么都告诉朕一声,朕会差人替你准备,。”
“真的吗?”祺贵人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起来,有些不敢置信。
“君无戏言,你好好想想,等想好了就告诉朕。”元诩含笑看她,“天色不早了,朕就先离开了。”
元诩抬脚正要走,袖摆却被人给抓住了。回头看去,祺贵人正含泪看着他。
“皇上,嫔妾已经想好了,嫔妾想让您今晚留下来陪陪我”
自己亲口许下的承诺,祺贵人拿着,日后说不定会有大用处,眼下她却这样就用掉了,元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迟疑的看着祺贵人,“你可想清楚了?”
“那是自然。”祺贵人面露哀戚,“皇上,嫔妾真的好害怕。方才那贼人扑过来的时候,嫔妾还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没想到却幸运的活了下来。只是现在想想,心里还很是后怕,所以才想让您在身边陪着嫔妾”
相较于对英娥的厌恶,对怀玉的无感,元诩对祺贵人的感情倒是复杂的多了。
作为入宫最久,也在他身边待的最久的妃嫔,元诩对祺贵人自然多了份对常人没有的温情。
祺贵人平日里的刁钻蛮横元诩也知道,但是在元诩这里,祺贵人的刁钻蛮横却和英娥的不同。祺贵人只是任性了点,却并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坏事,而英娥却总是想办法为难淳儿。所以跟英娥比起来,祺贵人自然要好的多。
因此元诩难免对祺贵人多了一份感情,只不过不是男女之情,元诩将祺贵人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方才祺贵人又扑过来救了自己,此时面对祺贵人这样的眼神,元诩怎么也狠不下心来,说出离开的话,但是他确实不想在这里呆,他想回去,想回到淳儿的身边去。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祺贵人见元诩有所动摇,便又继续装着可怜的样子,“皇上,嫔妾真的很害怕,您就留下来陪陪我吧。父亲才刚走,您又差点儿出了意外,虽然最后没事,真正伤到的人其实是我。但我只要一想起来,就觉得浑身吓得直冒冷汗,简直也无法呼吸,又怎么能睡得着觉呢?”
祺贵人在元诩的耳边,不停的软磨硬泡,“皇上,求求您了皇上”
方才的刺杀之事来的实在太快,离得远的妃嫔甚至没能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英娥,怀玉便是如此,直到那宫女自尽,侍卫们匆匆忙忙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