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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胡太后面上微露诧异,放下手中的香炉,回身坐在了椅子上,面上关切:“可有叫太医过去?”
“回太后的话,已经叫了太医了。只是养心殿此刻乱成了一团,太医瞧上去也是束手无策。”
胡太后眉心微蹙,佯怒道:“这群无用的老东西!皇上这些年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怎么都治不好,养着他们还有什么用处?!”
说罢胡太后重重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盏跳起来,落在桌子上倾倒下来,洒了胡太后一身。
“太后娘娘息怒,太后娘娘息怒。”孝真急忙拿出手帕来给胡太后擦,她一边擦一边扭头怒斥这太监:“你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御书房帮忙?当心迟了娘娘要你的狗命!”
“是,是。”那太监被唬的一愣一愣的,慌张在地上磕了几个头,便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
等到那太监跑远,胡太后的脸上才涌上一抹笑意。她以手撑着额头,轻嗅了一口空气中的香气,意有所指道:“看来这次是下足了料了。”
孝真领悟,微微笑道:“这次,娘娘想必很快便能得偿所愿了。”
“是啊。”胡太后收了手,面上漾起舒心的笑容,如释重负道:“哀家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三年了。”
三年。她同尔朱荣勾结在一起,允诺事成之后许他皇帝之位,让他帮自己一同下毒谋害元诩。她整整等了三年,元诩体内毒素越积越多,终于在今天彻底爆发了。
“那,”孝真皱了皱眉,不知自己当讲不当讲,半晌还是蹙眉问道:“娘娘事成之后,果真要委身于尔朱将军之后?”
“呵。”胡太后翘起半边嘴角,冷笑道:“真是笑话。哀家要什么向来是要靠自己去争取,怎会委身他人?”
元叉一事,已经让胡太后彻底看清了这些男人的真面目。权利只有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最是安心。风月之间的说辞,若是当了真去,岂不真真变成了傻子?元叉的经历让她铭记于心,这种蠢事,她一生只允许自己犯一次。
“尔朱荣,说到底只是哀家的棋子罢了。”
养心殿内。
元诩病弱的躺在榻上,淳儿握着他的手坐在床边默默的流眼泪,身边围着的一群手足无措的太医。
“咳咳,你别哭,咳咳。。。。。。”元诩一边不住的咯血,一边用手帕揩掉淳儿脸侧的泪水,“朕现在不是还活着呢吗?你放心,朕一定能活得好好的,咳咳咳。。。。。。”
“皇上,若不是嫔妾发现,你还要瞒着我多久。。。。。。”
得了元诩这番安慰,淳儿非但没有放心,反而哭得更加凶猛。
想起昨夜听见的咳嗽声,以及元诩时时更换的帕子,淳儿很难想象这些年他的身体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
这相淳儿还在养心殿,看护小公主的宫女已急匆匆的跑进了殿内,气喘吁吁道:“娘娘,小公主醒了,现在正哭着喊着要找您呢!”
淳儿既想回去看看小公主,这边又放心不下元诩,整个人坐在床边犹豫不决。
元诩见状急忙劝她:“你快过去看看孩子吧,咳咳,朕这边有这么多人呢。”
“可是。。。。。。”淳儿一边看看元诩,一边又看看过来催促的宫女,两相为难之下,终于狠了狠心跑回了延禧宫。
等到淳儿出去之后,元诩压抑了许久的咳嗽再也抑制不住了。他一边咳,一边又不住的吐血。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元诩阴沉着脸看着围在床边的一群太医:“你们可曾看出些什么来,朕这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话音方落,床边的御医已经呼呼啦啦的尽数跪下,却连只言片语都无。元诩被他们气的,险些又吐出一口血来。
一群太医中,唯有一人看了看身旁的同僚,最后狠了狠心道:“皇上,臣看您。。。。。。”
“咳咳咳。”
这人话还没说完,便立时被身旁人的咳嗽声打断,瞬时收了声,连半个字都不肯在往下说。
元诩目光却直直锁定那人,沉声问道:“你方才要说什么?”
“臣,臣。。。。。。”
那人不知究竟该不该说,身旁跪着的同僚不住的朝他使着眼色。
元诩会意,命令其他人道:“你们都给朕下去。”
“你,”元诩伸手指了指方才说话那人:“你给朕留下来。”
碍于元诩的地位,周围的御医只好退了下去,临走时还一步几回头的看看被勒令留下来的那位。
屋子里很快便只余他一人,那太医的头又往底下压了压,不敢抬头去看元诩,额头大滴大滴的冷汗滴落在地上。
元诩面色微微缓和:“你可是知道朕究竟得了什么病?”
“臣,臣。。。。。。”那人还是支支吾吾的不肯说。
元诩索性一拍桌子,扬声威胁:“朕现在命令你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若有半句隐瞒,小心你的项上人头!”
砍头的威胁终于成功的撼动了这太医,他终于坦诚道:“皇上,臣看您这幅样子,恐怕是中毒了。”
“中毒?”元诩脸霎时一白,只听那太医又继续道:“其实中毒之症很容易看出来的,只是不知为何,方才竟无一人敢说。。。。。。”
元诩看了一眼那太医。看起来很是年轻,约莫是刚进太医院的,不懂这其中许多。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点儿惨淡的笑意。在这皇宫中,有能力买通身边人给他下毒,并且让太医三缄其口的,将皇宫掘地三尺也只能找出一人。
“这毒,可有药解?”
“这,”太医面上顿时蒙了一层汗,纠结道:“微臣不知毒源在哪处,亦不知毒下了多久,实在无从治起。”
想起太医院日日送来的滋补汤药,元诩忽然笑了:“若是这毒一连下了三年呢?”
太医在说不出任何话来,只将头往地上重重一嗑,他的这幅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元诩默了半晌忽然抑制不住的哈哈大笑。
当了这么久的皇上,他居然还是这样天真。无意中发现了胡太后这样的惊天大秘密,还以为那只老狐狸会放过他吗?
那太医想安慰元诩一通,最后因为自己嘴太笨,措辞了许久才说出一句:“皇上,节哀。”
元诩眼睛定定的望着某处,面上无悲无喜:“朕还能活多久?”
太医没有再说话,只朝元诩伸出了三根手指:“最多不过三日。”
元诩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最后疲惫的闭上了眼。
第227章 气绝身亡()
“父皇,哈哈,父皇快来呀。”
小公主牵着只风筝在御花园里撒丫子的跑,元诩慢几步的跟在身后,眼中充满慈爱。他一边跑,还一边喊道:“慢点儿啊,别摔倒了。”
身后淳儿目光担忧的看着这两父女,手帕被她紧紧地攥在手心。元诩前日还病的那样严重,今日竟已出来陪着小公主玩耍。
远远看去他的身影,已经单薄瘦削的仿佛一阵风吹过,便会倒一般的瘦弱,不得不让淳儿捏了把汗。
“皇上,慢些啊,你们都慢些。”
淳儿在身后不住的叮嘱,可拗不过小公主越跑越快,眼下一时不察,竟被脚边石头绊了一下,最后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身边的奴才们一连串的围了过来,小公主趴在地上呜呜的哭个不停。淳儿急忙上前几步将小公主抱了起来,回头一看,元诩也正火急火燎的往这里赶。
只是赶着赶着,元诩越跑越慢,竟然整整又吐出了几大口黑血,最后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御花园瞬时又炸开了锅,宫女太监们叫御医的叫御医,抬人的抬人,剩下小公主在淳儿怀中呜呜哭个不停,不住的哭闹着:“父皇,我要父皇。”
一根蜡从天黑燃到天亮,床上的元诩才隐隐有了苏醒的迹象。今日已是第三天。
元诩只觉得腿上压着个什么东西,让他有些动弹不得。睁眼一看,却发现是坐在床边睡着的淳儿无意识的压在了他身上。元诩腿才微微一动,淳儿便醒了过来。
她顶着眼底一片乌青的一双眼,睡眼朦胧的正对上元诩的目光,顿时一个机灵,浑身的睡意都消散了,急切的叫着:“快来人啊,皇上醒了,皇上醒了!”
淳儿还要再叫,元诩忙用手捂住了她嘴,苍白的脸上虚弱一笑:“别叫了,一会儿将那些奴才招惹过来,又要乱上一遭,朕想好好同你说说话。”
直觉得应该叫这群下人进来,但是拗不过执拗的元诩,淳儿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元诩这才舍得放开捂着她嘴的手。
张口本欲说话,谁知元诩张了张嘴却是哇的一声又吐出了一大口血。元诩死死的用手帕掩住嘴,却还是有血迹沿着指缝滴撒在了床上。
淳儿见状立时红了眼眶,望着元诩的目光格外严肃:“皇上,您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病的这样厉害?!”
“朕,咳咳,朕没事。。。。。。”
嘴上说着没事的话,可是元诩还是不住的咳出血来。淳儿见他病的这样重,又不肯对自己说实话,眼泪顿时倾泄下来:“皇上,您不说,是不愿意相信嫔妾吗?”
淳儿的眼泪一滴接一滴的滴在元诩的手背上,烫的元诩的心脏也一阵阵发疼。他伸手揩了揩淳儿颊边的泪,掌心犹带着血味儿,挤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来:“朕怕是时日无多了。”
即便早已猜到了这样的结局,但是亲耳从元诩口中听见,却是更加让淳儿崩溃。
“皇上,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如此严重。。。。。。”
淳儿摇着头不敢相信。昨日元诩同小公主的欢笑声犹在耳边,今朝便已命不久矣,这叫她如何能接受。
元诩勉强坐起身子来,将淳儿揽至怀里,带着血腥味儿的吻一一落在她脸上,吻干净了她脸颊的泪,苦笑道:“朕原想着时日无多了,想着要多陪陪你们母女,熟料老天爷居然连最后的一点儿机会都吝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