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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离那处地方越来越近,忽然有着一种恐慌。她害怕很多事,害怕回忆当初的情怀,害怕那个树下空无一人,只剩虚无。几乎想夺路而逃,然而终究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
转过一个弯,那棵林荫大树赫然在目,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树下,那么模糊,那么清晰。白衬衫,牛仔裤,与那天音乐餐厅见到时的不一样,也与酒吧里看到时不一样,仿佛他一下子年轻了,回到了当时的青涩岁月。
洛夏捂住自己的胸口,在脚一个趔趄瞬间,手抓住了一旁的树干。眼睛闭了又闭,白色的身影清晰依旧,他就站在那里。可即使怎么努力,也抑制不住那种眩晕的感觉,奇妙的象是把手伸到清澈的湖水里,却被食人鱼尖锐细小的牙齿刺到了骨血里,细细的血沫和细细的疼一路传到心里。
连她都不明白,为什么她和聂云枫曾经那么相爱到骨血难分难舍,而现在面对面时,却是举步维艰。他们之间隔的不止是时间的横流,还有许多许多再也回不去的过去与伤痛。
聂云枫,你知道吗?就算你作了与以前一样的装扮,但是我们也很难回到当初了。
白色的身影在眼前慢慢清晰,他在向她走来。这样寒冷的天气,只穿一件白衬衫,会不会冷?这个念头刚刚泛起时,她立即压了回去。
以身后的树支撑身体的重量,凝看他深浓的眉,忧伤的眼,一切近在眼前,伸手可及。
忽然,聂云枫抬起了手指触到她的脸颊,轻轻道:“不要哭,夏天。”
心中一颤,这才惊觉为什么眼前的容颜变得模糊,眨一下又清晰了,就像用水洗过的玻璃一般,原来是她的眼中多了莫名的晶莹。
聂云枫微笑着说:“夏天,我们不谈以前,一起在学校里走走吧,这里,我很久没有来过了。”事实上,从那时起,他再没有踏入过这所校园。
回忆太过甜蜜,以致于他不敢去享受这种甜蜜,因为在这里每一处他都能忆起曾经轻踏的步伐,曾经细看某人背影时的心情。哪怕那时他来学校读书,不过是为了做身份的掩饰。但是每一分对夏天的感情,都在那虚假里,成为唯一的真。
若说他以前是带着面具在过日子,那么爱着夏天,是他卸下面具后真实的心境。可是这爱不足以补偿他曾经对她的伤害,在那场宿命的爱情中,他终究是以自己的手段,彻底斩断了两人的情缘,不管原因为何。
所以就这份真,他就更加难以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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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回到昔年昨日,他还是那个树荫下穿着白衬衫的他,她还是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的她,眨眼间,化为泡影。
第9章 想念的曲()
聂云枫低下头,不管她的意见,牵起了她的手就往前走去。明显感觉到手中细小的掌在牵起的霎那,微微轻颤了一下。但是却没有挣扎,还是任他牵着,为此唇角露出了浅笑。
轻触间,她掌中有细细薄茧,令他惊讶。弹钢琴的人,对手的保养可谓精致,就算在那困苦的时候,她为他洗衣作羹,也常见她用护手霜保护手部的皮肤。她常说,手是弹琴者的生命,虽然她爱钢琴并不如想象中那样热切,但是也不会浪费老天赐给她的天赋。
可是现在,那手底的细茧,是那七年的痕迹吗?
心中微微刺痛,聂云枫皱起眉头,这七年里,到底是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发生了?
洛夏看着前面男人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落日所有的余晖,她就站在他的阴影里,就像他用他的影子把她整个人都包围住。曾经也是这样,他们互相用彼此的影子来嬉戏,她嘲笑他人高马大,影子太长,他说高大可以保护她,他要用宽阔的肩膀来紧紧把她拥在怀中。
就知道学校不能来,太多回忆在这里了。多走一步,都是对彼此的一种伤。
两人一路沉默,手牵着手转到了学校的操场,那里有好些青春少年在嬉笑着奔跑、追逐、运动,他们挥汗如雨,他们青春如许,令人羡慕。
看到这一幕,许是被青春的无敌给感染了,两个人的唇角都不可抑制的上扬。
走过操场,又来到教学楼的后面,影院区的大楼似乎是翻新过了,比之以前更加的豪华,正面墙用琉璃镜堆砌,因为是周末,大门紧闭,他们走不进去。
聂云枫停住脚步,回过头询问:“坐一下吗?”见她迟疑了一秒后点头,就松开手率先席地而坐,洛夏随后也坐了下来,静默不语。
她有些明白他的意思,此处在当年他们两人也是这般并肩坐着,然后她把心中的故事告诉了他。他是想要听自己讲这七年的经历吗?可是从何讲起?又怎么去讲?连她自己都无法拼凑的七年,她要如何来告诉他?
“夏天,能告诉我你这七年过得好吗?”聂云枫抬头看向影院楼的上方,那里只留了一些残阳的余光,像是一片火烧云一般,红得灿烂,却透着一股子忧伤的绝望。
洛夏轻笑出声:“如你所见,我过得很好。”否则也不会坐在这里,与你比肩而坐。
“那你与陌先生……?”一句话辗转了几番从口中吐出,却依然讲得不完整。
听他问出来,不由失笑,明白他的动机,兜兜转转,其实最想问的是这个问题,他想知道景晗的事,想要了解景晗那天讲的是不是真的。没有去回望他,只是仰看着天空的火红,刺得眼睛都有些发痛。
“你说景晗吗?他是我在美国的时候认识的,他把我带进音乐的领域,教会我很多钢琴的技巧,生活上,他给予我很多的帮助关怀。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若是没有他,可能你不会看到现在的我。”
很平白的语气,没有任何修饰,就把这些话说了出来,对陌景晗,她敢直言爱,那段过去的生命里,若没有他,真的很可能就再不会有洛夏这个人存在。
感觉微微抵靠轻触的肩膀在轻颤,她闭上了眼,不想用忍不住的余光或者身体感触他的情绪,她明白自己的坦言中,每一个字都可能对他的心是一种折磨,但是她没有撒谎,陌景晗值得她用爱这个字来描述她对他的感情。
久久,才听轻声问:“是吗?”
睁眼转头,乌黑的眼眸也正凝望着自己,这么近的距离里,可以看到她的影子在对方的眼里。有些意外他的情绪之间的转换,可以控制得这么好,光只看他现在沉静的容颜,完全体会不到他有任何激动或者挂怀。
片刻之间,他把情绪收放自如。
想起之前听到的那个传闻,传说聂云枫是情场高手,游走各个酒吧里猎艳,只要是女人,就抵挡不住他独特的魅力。这可能与他与身俱来的英俊外表有关,老天赐予他一副好看的皮囊,而他最迷人的则是一种黑暗气质,却又游走在亦正亦邪之间。
所以就像强大如陆城,也不觉对他欣赏与重用,而终将自己的命搭了进去。
陆城。。。。。。心口一痛,久违了的名字再次在心头浮现,钝钝的感觉。
立即抽离到眼下,见他一直深深凝视,仿佛像在看他的独一无二。可是,独一无二四个字太弥足珍贵了,就她了解,她早已不是他的独一无二。
洪乐涵、林美静、苏景。。。。。。他的世界里,有太多的过客,有过去时,也有现在时,而洛夏这个名字,早已成为他的过去了吧。
“谈谈你吧,不要全只谈我。”唇角的一抹浅讥,一瞬而逝,转成嫣然的笑容。
聂云枫觉得想要沉溺在那个笑容里,不知道是不是职业病犯了,面对着她,居然也开始从她每一寸的表情来分析她内心的想法。就刚才的观察中,他察觉到了一丝敌意。
而且,她对他有着防备。
有时候不用语言,只需肢体的一个信号,或者眼神的流转,就能表达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态度。从刚开始牵手时的轻颤,可表明她的情绪要么激动,要么就是反感。而刚才的一大段话讲述后,她没有看他一眼,却用整个身体来感受他的情绪,足以证明她心中在意,而现在的淡然与笑容,都是故作镇定。
所以,她把对另一个男人的感情表露在面前,存着故意。
分析完后,为她这一系列行为背后的深意感到痛心,究竟曾经发生过什么,让她浑身带了刺而来,这绝不是因为当年他选择送她离开的原因,定有着他不知道的事情。
都说心理医生能看透心灵,能读懂人们的心,能预知许多未知的事。但其实心理医生只是个普通人,他看不透心爱的人内心深处的痛苦从何而来,看不透过往让她对自己充满了敌意。
即使分析出她可能有着某种故意的成分在,但也能感觉到陌景晗这个男人对她的重要性,尤其是曾说的那个身份,目前来说他辨不清真假,也不敢去求证。
承认心中在嫉妒,嫉妒那些年里他不能下她身边,而是由另一个男人去关爱她。又对陌景晗存着感激,这许多年这个男人给予洛夏帮助和希望,可能还做了很多想象不到的事情,才会让她亲口承认:她爱他。
聂云枫讲了一些有关工作室开启后的事情,不提曾经与他们有联系的那个人,只谈工作室开成后遇到的一些有趣又特殊的案例,尽量想把气氛变轻松起来。但效果微乎其微,两人越到后面越觉索然,于是他提议再走走吧,他们之间似乎不适合太多的语言。
随意而走,到了音乐教室那边。这个地方两人也不陌生,那时候洛夏常常会在午时过来练琴,一首又一首的曲子在她指下弹奏,他跟着轻轻哼唱。
门没有关,只轻轻带上,一推开里头的摆设一如从前,只是钢琴好像不是原来的那架,看起来比较新。心念一动,聂云枫问:“能再弹一次曲子给我听吗?”语气带着恳求,这样的他,洛夏拒绝不了。坐到琴架前,试了几个音,虽然没有自己常弹的钢琴音�